《南海有鲛人》闲时理

25、第 25 章 那个男的踏

　　许教授推开门的时候，没有想到会议室这么暗，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整个会议室只有屏幕这个光源照亮了仅有的区域。
　　P2.5的会议室显示屏此刻正播放着前几年最火的韩剧《人鱼之恋》，江冉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屏幕，聚精会神地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直到电视剧突然中断，屏幕瞬间黑屏，嘀的一声，自动窗帘缓缓拉开，江冉被阳光晃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适应好了才看见门口脸色铁青的许教授。
　　“你在做什么。”
　　许教授的声音中压抑着怒火，很明显，他没想到一夜过去，江冉没有任何颓废、担忧的状态，反而在这看什么……电视剧？这和他计划中完全不一样。
　　江冉懒洋洋地靠在办公椅上，好笑地看着自己的老师，无奈道：“学术交流啊，学习一下他国优秀的人鱼驯服经验，再结合自身实情，更有利于养殖人鱼，老师您也可以多看看，有的还是编的挺有道理的，我都差点信了。”

　　“江冉！”许教授斥责道。
　　“还是要感谢老师的，毕竟上了年纪以后很少有这种熬夜撸剧的机会了，哦，对了，老师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不要用这种方式，会脑梗，会脱发。”
　　江冉没忍住笑了出来，也不顾自己老师难看至极的脸色。
　　“你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吗？才这么得意忘形？”
　　许教授咬牙切齿地威胁着她，走到她的对面，极力控制住自己不满的情绪。
　　江冉听到这话却瞬间冷下脸，嗤笑一声，在办公椅上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坐姿，拧了一下眉，眸色幽深的看着许教授，挑衅至极，言语中充满了讽刺的语气道：“老师，虽然我们家比不上厉家，但是我还想说，若我出了事，我父母也绝不是善罢甘休的人。”

　　空气静默了一阵，许教授才想起来她的家庭，江冉平时温柔安静，在任何一个老师眼里都是一个好学生，所有人眼中她都是一个低调无害的人，她从未炫耀过什么，所以总会被人忽略。
　　但现在的江冉，咄咄逼人，寸土不让，傲慢冷漠得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有些陌生地看着江冉，眼神复杂，终是开口道：“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江冉难得耸耸肩，重新靠回椅背，不以为然道：“被老师发现了，啧，太可惜了。”

　　说罢，又挑了挑眉，抬起眼打量了一下许教授的神色，心知肚明道：“无功而返？”
　　许教授经过刺激，反而平复好情绪，面无表情地睨她一眼：“只要你在这里，我总能抓到他。”
　　江冉站起身来就往会议室大门走去，许教授也没出声阻止，只是静静地注视着。
　　她拉了一下门把手，没拉动，不知道是不是从外面锁上了。
　　江冉笑了一下，转过身，看着许教授，又突然露出笑容，变成了那个温柔善良的江冉，对着老师像以前一样轻轻柔柔地开口道：“老师，我们打个赌，我很快就能从这离开，嗯……应该就是今天了。”

　　许教授默然，显然是不相信。
　　“赌注嘛，我输了，500ml人鱼血怎么样？”
　　反正也不是她自己的。
　　“……”
　　许教授有些诧异，却还是没有开口，心里却有些不解，江冉到底在搞什么鬼。

　　“如果我赢了，老师要看完整部人鱼之恋。”
　　“胡闹！”
　　许教授没想到江冉这种情况下还这么恶趣味，一时有些烦躁。
　　江冉却笑得极为明媚，整个人站在那里，让人根本想象不出她这张温顺无害的脸下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心。
　　许教授瞥了一眼江冉，不管是为了打击回去还是警告她，选择开口道：“我知道我一人难为，所以这次为了抓捕人鱼，我专门联合了厉家，由厉川柏全力配合。
　　江冉，你不知道，厉家家主如今病入膏肓，现代医学已经无力回天，我的实验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所以，他们会比我更用心地抓捕，而且，这次！绝对不会出现之前让你得逞的情况。”

　　江冉听完许教授的话以后顿了一下，面色古怪地看向自己的老师，这让许教授不由得心里一慌，她不急不慢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许教授昨天留在这的实验报告。
　　然后极为认真地问道：“老师，你给厉家的，也是这份报告吗？”
　　许教授忽然瞪大双眼，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手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不可能、她不可能看出来。

　　他强行镇定，冷眼瞥了瞥她：“是。”
　　江冉了然，皱了皱眉，轻声道：“老师，你在报告里一共提了3个实验体，受损程度接近，Ⅰ号实验体注入血清以后，激素水平提高，生长因子活跃刺激细胞活性，再生细胞修复缺损，基底细胞增生分化，不到两小时，修复成功。
　　Ⅱ号实验体，激素水平有一定紊乱，在合理范围之内，可再生细胞修复能力减缓，修复用时三个小时。
　　而Ⅲ号实验体，这上面只写了体温升高，皮下组织轻微渗血，血小板数值增高，应该是发烧加凝血功能异常，再生细胞发生排斥。
　　我猜测，Ⅲ号实验体已经出现移植物抗宿主反应，这份报告，说用时五小时修复完成，但是没有写任何处理措施，老师您这么一个严谨的人，我们这些学生都体验过您锱铢必较的论文审查，可这份报告，不仅隐瞒数据，还更改结果，我觉得，Ⅲ号实验体，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江冉漠然地指出所有数据，最后有些怀疑地问道。
　　“老师，厉家知道您隐瞒血清不稳定性的事情吗？”
　　偌大的会议室，寂静无声。
　　江冉抬头望着落地窗外，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心里不禁发冷。
　　正午的阳光照进会议室，坐在主位的许教授一半脸被阳光轻抚，另一半却暗淡阴霾，沉默着不知道再想什么。
　　半晌，许教授沙哑着声音艰难开口道：“江冉，你现在只能期盼厉渐鸿不会产生排异反应，这样你和那条人鱼，才能活得久一点。”

　　江冉不自禁地咽了下喉咙，许教授的这副样子，让她更觉得陌生，为了一个实验，罔顾人命，老师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还是，他其实一直都是……
　　许教授从座位上站起身，向江冉走近，原本就虚弱苍老的身体佝偻了腰背，显得更为疲惫。
　　他拿过江冉手中的报告，平静地翻开这份长达57页的报告，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看着那些数据，那些表格，眼中渐渐充满痴迷。
　　“江冉，无论如何，我都要破解人鱼的秘密，基因、寿命、分化、开尾，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许教授紧紧抱着这份报告，正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时，门外突然传来阵阵喧哗声，而且越来越响亮，越来越近，吵得打断了他的思绪。
　　而江冉冷若寒霜的眼眸却掠过一丝笑意。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江冉和许教授都不约而同望向门口。
　　等江冉看清门口那人时，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轻呼出一口气，一瞬间如释重负，她觉得她好像从未这么期盼过他的到来。

　　“各位领导们这边请，会议室在这边，诶？成经理是这边，对，我在这。”
　　“你这么大块头往旁边让一让，给领导们让路啊。”
　　“各位领导，今天难得老师也在，这次的研究能取得如此重大的进展，那都要感谢老师的日夜操劳，才能让我们的合作如此愉快，让我们把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优秀的海洋生物学家，许文德教授！”
　　江冉和许教授两人，就看着林旭领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一窝蜂般涌了进来，逼逼叨叨说了一堆，又呱唧呱唧开始鼓掌。
　　门口的保安畏手畏脚，站在一边一脸茫然。
　　许教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冉默默推了过去，好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顺势迎了上来，不管认不认识，一阵寒暄。

　　江冉站在人群最边缘，慢慢往门口挪去，踏出门口前，林旭一脸得意地凑了过来，也不看江冉，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一边鼓掌一边发出也不知道跟谁说话的声音：“怎么样，够意思吧，盛达这些老总我都拽过来了。”
　　江冉勾起一抹笑容，也没有转过头看林旭，轻声调侃道：“师兄，果然不负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