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有鲛人》闲时理

2、第 2 章 阳光从

　　阳光从没拉好的窗帘中透了过来，暖洋洋的照在被子上。
　　江冉被闹钟吵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熬夜后的头疼，但一想到今天导师的研讨会，她还是强行打起精神起床洗漱。
　　奶锅里的牛奶在咕嘟咕嘟冒泡，江冉盯着牛奶，却有些走神。
　　她已经许久不曾梦见那件事了，海水涌入的窒息感让她至今还心有余悸。
　　直到牛奶快要溢出锅外，她才回过神来，江冉揉了揉眉心，不再去想，吃完早饭就开车去了Z大的礼堂。
　　许教授已经在台上开始测试话筒，穿着礼服的女主持人跟在一旁核对流程。
　　五十多岁的许教授穿着一身西装，戴着眼镜，显然是收拾过的，可是头上过多的白发，还有过于憔悴的状态，让他比同龄人更加苍老。
　　江冉跟导师打了声招呼，许教授冲她摆摆手示意不用她帮忙，她就在台下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自从两年前，许教授就越来越痴迷实验，又日渐偏执，整日整日待在实验室里，连日常教学都几乎不去，若不是院长来求，他可能会在实验室一直熬着。
　　可越熬身体越虚弱，江冉看着自己的导师越来越差的状态，内心有些复杂。
　　“你看老师是不是好像白头发又多了一些。”
　　林旭落座在江冉身边，依旧一身笔挺西装，一丝不苟的造型，完全不像一个生物学家，倒像是一个商人，虽然他现在确实做着一些商人的事情。
　　江冉漠然道：“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来了，还有半个小时结束，你现在来还有什么意义吗。”
　　林旭不以为然，摘下眼镜掏出眼镜布仔细擦了擦：“老师不会介意的，毕竟我也是为了实验室，咱们这行跟烧钱也差不多了，你以为我很喜欢出去应酬吗？”

　　江冉轻呵一声：“我看你也是乐在其中，做生意比做实验更有兴趣一些。”
　　林旭扬起嘴角坦然道：“还是你了解我。”
　　安静了一会儿，林旭突然开口道：“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是不肯说吗？”
　　江冉挑了一下眉，不动声色地问他：“你想说什么？”

　　林旭的镜片上闪过一道光，看着台上的许教授日益衰老的身形，和两年前的导师判若两人。
　　“你们在莱宁岛待了将近半年，回来之后老师就大受打击，缓了许久才开始重新投入精力，越来越偏激，以前他很不喜欢我对待科研的态度，现在却支持我拉赞助，卖专利，你们一同去的五人都对此事闭口不提，让我越来越好奇……你们到底隐瞒了些什么？”
　　林旭望向江冉，眼睛里闪烁着想要一探究竟的兴趣。
　　江冉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看着他的眼神里有着不可言说的意味。
　　她冲他勾了勾手指，林旭笑着凑了过来。
　　江冉慢慢靠近他，在他贴过来的耳边说了一句：“你去问老师，你看他告不告诉你。”
　　说完，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礼堂内的其他观众鼓起掌来，只留下林旭眯起眼睛看着她，轻嗤一声，慢了几步站起来鼓掌。
　　研讨会结束，江冉林旭还有其他许教授带的学生一起跟着去了酒店参加晚宴。一路上许教授不停地跟一些专家学者寒暄，时不时介绍一下江冉和林旭。
　　两人在外面还是端的一副正经样子，男才女貌，总被误会认成一对，偏偏老师也喜欢偶尔调笑两句，两人也只能一边笑着解释一边在心里骂街。
　　后来许教授去跟朋友聊天，两人才消停许多，老师和同行们相谈甚欢，精神都好了许多。
　　江冉喝着杯子里的果汁，望着林旭拿着手机在一旁不知道又谈什么生意还是勾搭哪个小姑娘。
　　“怎么，不去问问老师吗？难得今天老师这么高兴，说不定有兴趣回答你。”江冉调侃道。
　　林旭白了她一眼，又看回手机：“那是我老师也是你老师好吗？气死他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还想不想毕业了？你不想我还想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点胆子都没有？“江冉继续挑衅道。
　　林旭收起手机，窝火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
　　江冉睫毛轻轻颤了颤，嘲讽道：“那看来，还是一无所获啊。”
　　林旭突然凑近，玩味一笑，开口道：“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那祝你好运，千万别太执着，变成遗愿就不好了。”
　　“你！”林旭转过身，不再理她，端着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去撩拨学妹去了。
　　晚宴结束后，林旭负责送许教授回家，他们几个学生在门口等着目送时，林旭却突然开了口：“哎呀，老师，我有份文件落在研究所了，明天一早和英朗开会时要用的呢。”
　　然后转过头冲着江冉笑得极其灿烂：“江冉，我得送老师回家，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回研究所取一下，很重要文件。“
　　林旭在很重要上加了重音，又笑眯眯地看着她。
　　江冉面上不显，和蔼地看着他：“那我送老师回去吧，重要文件还是师兄自己拿着放心。”
　　林旭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没事，师妹我也放心，对于明天的会议我还有些细节想请教一下老师，江冉，你就帮帮师兄吧。”

　　许教授坐在后座，摇下车窗道：“这么晚了，江冉过去不安全，要不我们绕一下去研究所拿吧。”
　　林旭极其诚恳道：“江冉开了车，而且她家也在城南那边，咱们绕一圈要从锦江路多走几个小时呢，没事，师妹特别乐于助人。”
　　除了江冉林旭，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喝了酒，研究所很远，这个时间点，来回打车特别麻烦，只有江冉没喝酒还开了车，所以其他人也没有想着开口帮忙。
　　江冉看着林旭这副样子，心里冷笑，也只能微笑道：“好，我去趟研究所，明天师兄再去我那拿。”
　　林旭笑得像一朵菊花一样：“谢谢师妹，师兄改天请你吃饭。”
　　见两人商量好了，许教授也嘱咐道：“开车小心，路上注意安全。”
　　和几人道别过后，江冉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一上去脸就冷了下来。
　　不知在心里骂了多少遍，才启动车子，往研究所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