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删不掉的油画》五 莫霏（农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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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从波僵硬的握着水晶杯，从没想过这居然是真的灵异事件，而且会离自己这么近！要知道，他一个学弟所在的宿舍就在被封的四号楼后面。
他知道贺珑喆绝不是蠢到被合成录像带骗的人，也绝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是的...是的...李叔叔前年才给燕科大捐了一栋楼，他肯定了解内情...”魏从波恍然，说：“喆哥，你跟我说这些是要我帮他？你要我怎么帮？”
但魏从波内心已经暗暗发誓，绝不会掺和进李迪的事儿里面了。
贺珑喆放下酒杯，拍了拍魏从波的肩，亲切的坐在了他身边，“从波，我掏心窝子的跟你讲，李迪这件事儿在没弄清楚之前，咱们确实都不要瞎掺和比较好，我也赞同让他得到法律应有的惩罚。但是，我也认为李子罪不至死。从波，李叔叔今年60多了，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忍心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的语速很慢，留足了让魏从波思考的时间。
“从波，咱们两家谁都不掺和。但是，咱们也可以给李叔叔一点儿帮助啊，我记得你姑姑认识一个港岛来的大师，如果能介绍一下，在关键时刻保住李子的生命，不是很好吗？兄弟，咱们跟他认识这么久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个...”魏从波自己可以见死不救，但是贺珑喆这么明明白白的点出来之后，他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不太了解我姑姑那边的事...这样吧，我跟她说一下，剩下的我也帮不上忙了。”
“是的，咱们已经够哥们儿了，”贺珑喆真诚的说：“而且这些都是猜测不是吗？说不定一切都是自己吓自己，哈哈！”
“真不好意思，从波，明明是邀请你来我的单身party上好好玩玩的，结果却让你听我这么多废话。”贺珑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咱们也下去吧！”
“喆哥太客气了。”魏从波挂上了虚假的社交笑容，“你这不是担心李迪嘛，他要是知道你这么为他操心，肯定感动的不行。喆哥，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两人相互哈哈一笑，表面兄弟情谊做的十分到位。
……
终于赶在凌晨3点前结束了派对，送走最后一位宾客，贺珑喆锁上门，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想到今天下午还要陪未婚妻去试可能几个小时的婚纱，他就心无可恋的只想要赶快瘫在床上。
穿过玄关回到客厅时，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浴袍的年轻人背对他坐在沙发上，右手随意的端着一杯香槟。
贺珑喆吐出一口气，随意的将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扔在地毯上，一边解领带一边毫不客气的说：“你怎么进来的？赶快滚。还没打听清楚吗，我对男人没兴趣。”
不速之客悠闲的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毫不客气，左手支着脑袋，轻轻抿了一口香槟就不感兴趣将它推在一旁，“唔，果然喝不惯。”
对这个这个想要爬床的人，贺珑喆又是厌烦又是疲惫，实在不愿意再浪费一点时间，说话因此更不客气：“不管你是哪个小明星，我都对你不感兴趣。给你三分钟收拾走人，不然我马上报警。”
“不是你在找我嘛，老兄。”他站了起来，他似乎刚从浴室出来，皮肤和短发湿漉漉的，只在赤/裸的身上披了一件浴袍，贺珑喆有点惊讶的发现这个有点眼熟的年轻人确实有一副不错的脸庞和身材，他身上那种朝气蓬勃、大大咧咧的体育生气质尤其突出。
随着这个年轻人走得更近，贺珑喆敏锐的注意到他裸/露出来的、线条结实的小臂和小腿上有好多条扭曲的缝合痕迹。
如果是平时，贺珑喆或许还会跟这个长相不错的十八线小明星玩玩，但刚主持结束一场单身派对，他累的笑都笑不出来，因此只是冷漠抬手看了眼表，“你还有两分钟。”
年轻人似乎完全没有被他的冷漠打击到，他面向贺珑喆，毫不讲究的懒洋洋坐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你念了我的名字，你看了我的车祸视频，你读了我的‘死亡通知书’...我以为你在找我，不是吗？”
饶是这位望星传媒的公子见过无数大场面，也猛地被吓得一激灵了，什么困意都没了。
他认出了这位起面熟的年轻人——
莫霏。
他吃惊于这个因李迪飙车而死亡、又在停尸间坐起来的年轻人，相比起那位仍在四号宿舍楼内徘徊的幽魂，完全就像个活蹦乱跳、健康活泼的大活人。
莫霏向后耙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苦恼的说：“我其实早就该来找你，一直忙七忙八的拖到今天，不好意思啦~”
贺珑喆勉强镇定下来，他赌面前这个人是来交流和合作，而不是来杀他的。
“你误会了！我是发现了李迪——就是撞死你的那个人有点不对劲，调查他时才顺便找了你的资料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向他复仇。你可能不知道，他的父亲已经找好了关系...”
莫霏毫不在意的打了个响指，堵住了贺珑喆剩下的话，“李迪的事...无所谓啦，他如果愿意乖乖的去监狱，那就再好不过。如果想要钻什么空子...就不要怪我。”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就这吗？没有的话我回酒店睡觉了。”
“等等！”贺珑喆实在无法说服自己放弃这样一个几乎是天载难逢的机会，他谨慎的问：“咱们...可以合作吗？”
“合作？”莫霏挑了挑眉，双手插在浴袍兜里，“没什么好合作的。而且我若想跟你合作，只要把你变成我的同伴，你会一心一意为神做事的。”
神？贺珑喆强迫自己忽略掉他那可怕的话语，尽可能的压制自己的恐惧，挑选莫霏可能感兴趣的话题，“可以...讲下你的神吗？”
果然，莫霏一下子来了兴趣，看着贺珑喆的眼神也稍稍和善了一点，他简单介绍：“神，是来自星空外的伟大主宰，祂是无始无终、全知全能的永恒存在。”
他笑嘻嘻的问贺珑喆：“你想听祂的真名吗？”
贺珑喆总觉得莫霏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但他顾虑自己的拒绝会得罪莫霏，又潜意识认为得知一个神的名字没什么关系，因此只是说：“我的荣幸。”
莫霏笑着，呼唤道：【Helhuth】
贺珑喆好像只能看见莫霏一张一合的嘴唇，什么都听不到了，或者说，能听到几乎一切声音。
他被一股力量的控制着、不由自主的往头顶看去，恍惚间看到了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眼睛”。这“眼睛”撕裂天空和阻挡在它面前的一切星辰，死死的钉在天幕中，居高临下、毫无感情的注视着似微尘般渺小的人类。
贺珑喆勉强恢复一点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狼狈的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着，鼻涕、眼泪和唾液不受控制的流了一地，头晕目眩，胃难受的抽搐着，想要把一切吃进去的食物再吐出来。
而莫霏面带微商专用笑容，亲切的蹲在他身旁观察着他的反应，似乎在期待什么。当然，看到他惊恐的表情后，马上就变了一副嘴脸，唉声叹气的站了起来，双手农民揣，“唉，还是不行...到底要怎么才能发展出虔诚的教徒和信徒呢？”
他原本以为传/教是很容易的事，只要把神的威能展现出来，或者让他们亲眼看到这个世界的真实，他们就会全身心臣服于这样的力量，理所当然的归顺在赫路斯的王座下。
莫霏终于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接连两次失败，或许他不该把自己的经验套在别人身上。
但他还是想不通，明明是那样一位永恒存在、至高无上的伟大主宰，他恨不得永远在梦境中沉沦，和祂以及祂的的触手纠缠在一起，为什么有些人这么抗拒、反应还这么激烈呢？
贺珑喆虚弱的瘫软在地上爬不起来，他恐惧的看着莫霏，仿佛面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魔鬼。刚才超出人类认知极限的画面给了他非凡的冲击力，饶是他精神无比坚韧，也差点崩溃。
这是莫霏信仰的神？这是什么神？这怎么能算神！如果真的要称之为“神”，也绝对是一个邪神！
在贺珑喆心中，各个教派的神明都是亲切、温和、友善的，或化身为人类、或自己本身就是人类，对于信徒来说像是严父慈母、亦或是良师益友。而刚刚的那个...存在，完全就是一个可怕的怪物！他没有丝毫善意、温暖和亲近的感觉，只有无边的恐惧。
他甚至不敢回想那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眼睛”，只要稍稍回想，他就忍不住害怕得流泪和颤抖。
莫霏看着半天无法回神的贺珑喆，有点担心的弯下腰，在他耳旁打了两个响指：“醒醒！”
“完了完了，不会这么脆弱吧...”他看着情绪极度不稳定的贺珑喆，有点不高兴的小声嘟囔，“真是...给你看纯粹是浪费。”
莫霏闭上了眼睛又张开，原始疯狂、混乱无序的黑白线条世界又出现在他眼前。他漠然“看”着缠绕在贺珑喆身上的一道道“概念”，伸手“攥”住了其中一条，用力一捏，它就像烟灰一样飘散了。
同时，贺珑喆觉得自己整个人好了很多，似乎有什么极具压迫感的阴影终于从他的心头被拂去了。他仍记得自己曾经看到过一个可怕的“眼睛”，但具体是什么样子、又有多可怕，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莫霏“恢复”了双眼，盘腿坐在贺珑喆面前，右手托着脑袋，宽松浴袍下面、布满可怕的缝合痕迹的胸肌和腹肌因此显露出更多，“我把你看到祂眼睛的一点记忆、图像和感受‘删掉’了。”他直白的表露着自己的不满：“真是...有多少人想看却看不到，你未免太不珍惜。”
经历了人生中如此大起大落的一晚，虽然“眼睛”的可怕已经在他的记忆中被擦去，但是莫霏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般的灰败的双眼和诡异的手段，又重新给贺珑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安详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心如死灰的默默流泪：这些不都是你强迫我的吗！苍天，我究竟造了什么孽？？？佛祖，我从今天起给您烧香，还有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删不掉的油画》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