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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导航塔移向坠落的鹰 身负重伤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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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轸没了,轰的一下就没有了,一个人漂泊良久终于拼下来的这个小家就这样完了。朱青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既然他飞不回来,我就去找他吧,导航塔离得近一些,他就不会迷航了吧”。最终这一线希望也在朱青看到沈阳城外雪地上飞机的残骸时破灭了。她一边哭着一边和周围的人群一样,捡起一块石头向那飞机砸去。小邓把朱青推出人群,朱青就这样一直哭,直到哭不动了,就只能在雪地里茫然的走着。“去找师娘吧,郭轸最后是这样安排的,对,这是他最后的安排,我照着做吧”,朱青是这样想的。
她艰难地向小西门挪着步子,远处小南天主教堂屋顶的耶稣圣象闪着金色的光,她愣愣的看着,沈阳腊月天的冷风吹来,那瘦小单薄的身子实在有些扛不住,就在她几乎摔倒时,后边两只有力的大手从两侧分别抓住了她的胳膊,她略微一怔,是两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大汉。两个军人半提拉着把小朱青拉上了旁边的吉普车,朱青心中暗念“大概是我被发现了吧,也好,让他们枪毙我吧,我要去见那个大骗子,我要用书砸他。”朱青在车上出奇地安静,没有叫喊也没有反抗,车子进了城没多久在一幢三层日式办公楼前停了下来,地上还有很多散落的碎纸,一些穿着军装或者中山装的人进进出出。原来,小朱青异常的表现和她软糯的南方口音早已经让人起了警觉,兵荒马乱,JIE FANG军已经在全东北取得了胜利,南来的商旅大多在战事开始前,为了躲避战乱急着逃走了,这个江南的小姑娘为何反而跑回沈阳城?有人把她的行踪报告给了在沈阳刚刚成立的军管会,就这样保卫部的干事们找到了她。
战士们没费多少力气就把朱青带进了审讯室,大家只是奇怪为什么她始终有些愣愣的,异常安静,只能猜测她是被吓傻了。提审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方框眼镜片很大,脸上的肉紧紧地绷着,北方男人那原本就方方正正的国字脸透出来的都是严肃和审视的神情。待战士向后一退,主审的男人便用中气十足的口音问了开来,“嫌疑人,我们这里是沈阳市军管会保卫部,接到群众举报,你形迹可疑,现在对你开展调查,希望你配合我们”。东北口音和民国的国语是相近的,可是中年男人语速很快,朱青也没有心思细听,只是大概知道对方说自己可疑,便轻轻地答了一个字“好”。“快些结束吧,用子弹送我走,郭轸正在等我呢”。可是不等她想完,一连串掷地有声的问话就像机枪一样袭来。
“你叫什么?”
“朱青。”
“年龄?”
“23岁”。
“原籍何处?”
“江苏宜兴”。
“职业?”
“学生”。
“来沈阳干什么?”
“找我的丈夫”。
“丈夫做什么的?”
“空军十一大队飞行员”。
一问一答到了这里时,主审的中年男人下意识的拍了桌子,“胡说!我们的空军还没有组建,哪来的十一大队!”
“我的丈夫是国军空军第十一大队飞行员郭轸,已经死了,Gong军长官”朱青话音沙哑的顿了一下,开始把头转向窗户的方向,接着说“我知道他是战犯,我是战犯的妻子,我们都有罪,你们枪毙我吧!我想早点去见他,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我也没有家人了,长官行行好,枪毙我吧”朱青的嗓音已经完全沙哑了。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朱青的泪水并没有打消审问者的疑问,多年在这条战线上工作,狡猾的敌人们做出些装疯卖傻的事情也是常见的。看着哭泣的朱青,中年男子不准备再继续下去。示意后边的战士将朱青收押。
朱青被带回牢房后心里倒是有一些轻松的感觉,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朱青念到“大骗子,我就快来找你了,你没飞回来我就来找你,你不要急着走”说完竟笑了起来。她太累了,坐在干草上不一会便抱着膝盖进入了梦乡,此时的她觉得自己离死亡近了一步,离郭轸近了一步,她竟有些开心起来。
就在朱青被收押时,保卫部的战士们来到了朱青住的客栈。很遗憾,密码本、电台、枪支等等间谍的看家设备竟然一样都没有,除了些女人的随身衣物,也就是几本书,里边夹着的字条也不过是情爱之语。带队的大周叹了口气,“别真是个来寻夫的,她丈夫是guomindang空军,她能有好下场吗?”。
“看样子是痴情了,连死都不怕了吧!”
“不都说江南洋学校里的学生心眼都活嘛,这怎么还有个贞烈女子呢!”
几个战士轻松下来,谈笑了起来。“好啦!别扯啦!快带上东西回去跟杨处长报告”几个战士便七手八脚把找到的东西装好,扔到车上离开了旅馆。
当这些“赃物”被送到刚才审问的中年男子案头时,他也有些疑问,江南人过冬的夹袄比东北的薄很多,检查一番,也没什么,剩下几件单衣里更没有什么夹带的文件资料。莫非真的只是个寻夫的妻子?他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手下的文书小赵敲门进来了。“杨处长,我跟东野战俘管理处那边问过了,好么,还真有个郭轸,还是个抗战的英雄,揍过小日本的飞机,还当过嘛分队长,不过让咱们的高炮打下来了,着陆时候受了伤,断了条胳膊,四野那边给治疗呢,小西门外边那架513就是他的,别说,老大哥给的高炮真好使,以前拿机枪还够不着他们呢,以后咱们要是自己也能造这高炮,把蒋该死的飞机都打成麻花”。小赵一口天津口音,一件足以让朱青泪流满面的事,竟然活生生地成了相声段子。
“看来还真是个寻夫的!”男人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