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屋》小墨鸭

3、猫的复仇

　　路笙和蔺朗还是来迟一步。

　　破旧灰败的学生宿舍楼下已经拉起警卫线，一堆学生挤在外面小声议论，脸色茫然而又惶恐，警卫线内，白色的粉笔圈出一个歪七扭八的人形，不远的水泥地上，鲜红发黑的血迹呈喷射状，裹着灰尘干涸。

　　警员正在问话。

　　“中午的时候还看到她跟同学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就自杀了呢，太奇怪了，真的一点迹象都没有！”说话的是一个头发半秃中年男人，他自称是死者的班主任。

　　“死者近几日的情绪如何，跟什么人发生过争执吗？”警员又问。

　　男人道：“这我就不清楚了，班上这么多学生，我也不是每个都了解，不过我已经通知死者的家属，他们应该会知道些什么。”说话时，男人的表情虽然震惊惶惑，但并没有太多的伤心，可见对这个学生感情不深。

　　从班主任这里问不出什么，警员又转向现场的目击者。

　　目击张凌跳楼的是一个短发女生。

　　“下午我不太舒服，所以最后一节课就请假了，去校医务室拿了药后，我准备回宿舍休息一下，还没有走到楼下，就远远看到……看到她坐在天台的围墙上，然后就、就……”女生不敢再说下去，瑟瑟发抖都抱住自己。

　　“你确定当时死者是一个人，旁边没有其他人？”警员问。

　　女生惨白着脸，“我确定，今天天气很好，五点多的时候天还很亮，我看的很清楚，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这时，一个烫着大卷发，画着浓妆的女生大喊：“不可能！张凌平时很开朗，什么烦恼都没有，我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自杀，一定是有人害她！”

　　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拉住卷发女孩，压低声音劝道：“别说了！”

　　警员却注意到了她们两个人，走过来颔首道：“你们好，请问你们是张凌的朋友吗？”

　　高马尾女孩咬着嘴唇点头，讷讷道：“我们是张凌的闺蜜，平时经常在一起玩，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躲着我们，我们有好几天没联系了。”

　　“具体是哪一天，她开始躲着你们？”警员问，一边做笔录。

　　之前嚷嚷的卷发女生说：“大概一个星期前，她突然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她回来了，然后请了几天假，回学校后就不理我们了。”

　　警员做笔录的手一顿，“她是指谁？”

　　卷发女孩刚要回答，高马尾女孩不着痕迹地拉了她一下，摇头低声道：“我们也不知道。”

　　警员还想追问，正在勘察现场的警员突然高声大叫：“哪来的橘猫，快赶出去！”

　　警员回过头，就看到一只圆滚滚的橘猫顶着个绿油油的小刺球，在警卫线内溜达，被发现后一个疾步窜进了宿舍，不知道跑哪去了。

　　勘察的警员小声埋怨了两句，低下头继续工作。

　　宿舍里，橘猫宛如一道橘色的闪电，用不符合自身体型的速度蹿上楼梯。

　　天已经暗下来了，每层楼的走廊上都亮起了灯光，略显昏暗的白炽灯照在泛黄的白色墙壁上，透着阴冷和苍白，明明是七八月份，宿舍楼里却渗着寒气。

　　橘猫一口气蹿上楼顶，躲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后，猫猫祟祟地探出头观察动静，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后，它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水箱后面。

　　天台上，技侦员正在勘查现场收集证据，橘猫顺着粗糙的水泥墙爬上水箱，蹲在角落里默默注视天台上发生的一切。

　　“按照一般惊悚推理小说的套路，蜀黍们这一趟肯定要白跑了。”橘猫舔了舔爪子，跟头上的“刺球”交流心得。

　　这猫不是别人，正是蔺朗。

　　“刺球”路笙冷漠吐槽：“别乱认亲戚。”

　　蔺朗：“让可怜弱小的小喵喵叫一声叔叔怎么了，是我不够圆润不够肥吗？”

　　路笙：“……”

　　一直跟着两人的小老板白池：“可是你看起来不像大鸡腿哦。”

　　蔺朗：“……”

　　说话间，技侦人员已经收拾好工具准备离开，从他们凝重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毫无收获。

　　铁门哐的一声关上，接着是上锁的声音，等脚步声远去，天台上彻底安静下来，蔺朗从水箱上跳下，踱着猫步靠近案发现场，拉起的警卫线对他而言如同虚设。

　　“阿嚏！”还没有走近，蔺朗冷不丁打了个大喷嚏，他抬起爪子揉了揉鼻子，嘟囔：“奇怪，这里怎么有猫毛，害我都过敏了。”

　　白池：“……”

　　路笙：“……”

　　路笙：“你猫毛过敏？”

　　蔺朗：“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养猫，猫猫那么可爱。”

　　路笙：“你现在是猫。”

　　蔺朗猫眼圆睁，下一秒薅了把自己的毛怼到眼前，惊喜道：“我过敏好了耶！”他正欢天喜地，一张嘴又是一串“阿嚏~阿嚏~”

　　路笙：“……”

　　白池若有所思：“可能他对自己的毛不过敏，但对其他猫的毛还是过敏。”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阿~阿嚏！”蔺朗抽空附和。

　　路笙沉吟：“这本书叫猫的复仇，而案发现场有猫毛，所以凶手是猫吗？”

　　白池笑得神秘，“谁知道呢。”

　　蔺朗捂着鼻子泪眼汪汪道：“凶手是不是猫我不知道，但根据我看过的那么多推理小说来看，那两个自称是死者闺蜜的女生肯定有问题，她们一定隐瞒了什么，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她们身上下手。”

　　路笙环视一圈，天已经黑了，天台上可见度很低，看来是收集不到什么证据了，他推了推蔺朗的耳朵，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蔺朗“喵呜”一声，抱着耳朵谴责道：“说话就说话，不要扎我好不好，你身上多少刺心里没点数啊！”

　　路笙：“……”他心里确实没数，他压根不记得自己现在是颗仙人球。

　　白池适时提醒：“门被从里面锁住了哦。”

　　蔺朗跳脚：“那我们怎么下去？！”

　　路笙凉凉道：“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飞跃吧胖橘！”

　　蔺朗猫头摇成拨浪鼓：“我不是我没有，臣妾做不到！”

　　白池眨眨眼，指着天台一角，“那边有水管。”

　　蔺朗：“……喵呜！”猫猫哭得好大声。

　　抱着水管滑到地面，蔺朗腿都是软的，他抖着比面条还软的四条腿，哆哆嗦嗦挪进宿舍前面的草丛，刚想歇口气，一双在黑夜中绿油油的眼睛悄无声息怼到了他面前。

　　胖橘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

　　路笙：“……猫中之耻。”

　　白池：“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