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龚夕颜

33、集体串供

　　林凯没有回答，他将头扭向了一边，郭子健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得到他的心。“我知道你没想过要杀人，你只想找出你父亲失踪的真相，可现在游戏变了，其中一个人他违反了游戏规则，你还这样帮着他值吗？”林凯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值不值的，每个人都要为他所做过的事负责任，我也不例外，错了就是错了，怨不得别人。”
　　两人的对话让其他人如坠云端，大家相互对视满脸愕然，尽管都听不懂，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打断。“赵平阳从收留你的那一天开始，他就计划好了这一切！”郭子健的声音很沉重，他痛心的问：“你明明知道他是在利用你，可你为什么还要去帮他？死的那个是你的父亲，生你养你的父亲！”
　　“通道中的枯骨是林凯的父亲？”梁安茜大感震惊，她疑惑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鞋印。”“鞋印？”梁安茜越听越糊涂。郭子健没有回答而是将数码相机接到了电脑上，很快显示器上出现了地下通道中的场景，“这是我和Chemist梁第一次去通道中拍的记录。”
　　郭子健将画面推进至发现枯骨的楼梯隔间，地上除了厚厚的灰尘之外，其它什么也没有。他将画片定格后截了下来，然后又继续向后推进，仍然还是楼梯隔间内的场景，只不过这次地面上多了些模糊的脚印。郭子健同样将画面截了下来，经过他一番操作，一枚42公分的鞋印非常清晰的展现在大家眼前。
　　“这就是林凯现在脚上所穿的鞋踩上去的印迹，我对比过，丝豪不差。”郭子健神情严肃的盯着林凯说：“他是你父亲是吗？你眼睁睁的看着你父亲死了那么惨，你却为虎作伥还继续去帮赵平阳杀人！你到底还有没有丁点良知？”“啊！” 林凯发出悲痛的哀嚎，他大声喊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不要逼他了！”一个阴沉的男声从壁炉里传来，引起众人不小的骚动。赵平阳钻出壁炉，那满是苍桑的脸略显憔悴。“你别逼他了，你逼他也没用。”赵平阳沙哑的嗓音饱含着哀伤，他长长叹了口气后对着郭子健说：“郭警官，你说法律是公正的，那我问你，如果一个人没有犯法，可她却被别人陷害，甚至有人为了哗众取宠而捏造证据以至让她被判死刑，你说这样的法律也算公正吗？”
　　“十四年前，六月七日晚十点过五分天都宁港坡子街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坡子街水果店女老板何玉秀被人连砍48刀当场倒毙，随后有人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从水果店里跑了出来，很快警方便根据目击证人提供的线索抓住了嫌疑犯。”郭子健答非所问，他注视着赵平阳继续说：“由于现场只找到死者和嫌犯的指纹，加上嫌犯身上的血迹和死者一样，案子随后被定性移交给了法院，当时有五个人出庭共同指证了这场凶杀案，他们是孔世维、肖加卓、刘江安、郝春海和林桓樟。”
　　“你真的很聪明！我才说了一句就被你就想到了。”赵平阳用钦佩的口吻说：“从上船开始，孔世维就一直说着你的故事，说实在我当初真是低估了你，我在想中国的警察都一样，都是只凭现场表面证据和几个无聊之人的信口之言来判案的废物！”郭子健摇了摇头说：“不是我聪明，是因为我在半月前才研究过这桩沉案，我一直认为林桓樟十年前的突然失踪与此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你查到了什么？”赵平阳紧张的问：“你是不是查到了他们所说的证词都是假的？”郭子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笑了笑说：“我几天前受过伤，站久了头就发晕，我想你能够体量我的话是不是可以让我坐下来说，再说这屋子本来就不大，人多了空气也不太好，你如果你不介意我看我们去大厅会比较好。”
　　“哈哈哈……”赵平阳发出朗声大笑，他高声说：“郭子健，我真的很佩服你，你是怕我放出狼狗来袭击你们，这间屋子实在太小你们会很难逃掉，所以你想让我去大厅，因为大厅够宽敞，就算我引狗前来，你们也有机会跑掉！好，我答应你，这桩案子不了结你们谁也别想走，我只要一个公正！”
　　说完他从背后取出了一只□□，大家顿时躁动起来，甚至有人发出了惊叫。“叫什么叫？我不想杀人！”他高声喝止了尖叫声，接着说：“郭警官，我只想讨得一个公正的说法，如果你的答案够公正我会向你自首！”郭子健点了点头，他将大家招呼去了酒店的大厅。赵平阳说对了一半，郭子健是担心他情绪失控后会引出狼狗来袭击众人，不过他更多是想拖延时间，他不想有人再因此事而受到戕害。
　　坐定后郭子健继续了先前的话题，他说：“我是个不达目的不死心的人，为了找寻林桓樟失踪之迷我将坡子街那件案子的卷宗调了出来，细细研究之后果然让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破绽。”“什么破绽？”凌多多问。大家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显然郭子健的话题暂时替代了大家心中的不安。
　　“卷宗上记录孔世维他们五人是十点整开完会从林科所出来，出门后就听到了水果店中有人在争吵，大概过了三分钟他们又听见店内有人发出惨叫，他们想弄清是什么事就跑到水果店去看，结果刚刚跑到门口就看见嫌犯满身是血的砍杀店老板，嫌犯发现他们后带着砍刀冲出门逃走了。”
　　“这没什么不对呀？”梁安茜有些不解的问。郭子健笑了笑说：“表面上是没什么不对，可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大家屏住了呼吸，生怕弄出半点声音。“时间！”郭子健回答说：“时间不对！卷宗上说凶案发生在晚上十点过五分，可根据孔世维他们所提供的证词，他们不可能看到嫌犯杀人，更不可能听到她们吵架，充其量只能看见嫌犯逃跑！因为十点开完会后，从办公楼走到大门经过我的实地测量需要三分钟，就算他们跑步或者骑车也需要一分半钟。”
　　“会不会是你测量错了，毕竟这起案子发生了十四年，城市的建设也发生了不少变化，用现在的环境去还原当时的场景会有出入的？”梁安茜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郭子健。“是呀，我当初也是这样想的，于是我去了规划局，宁港这些年的建设是有很大变化，可唯独坡子街没有变，因为它是属于省级文物保护范围，包括林科所在内那条街上所有的建筑都是受保护的文化遗产。”
　　“那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说谎？”米甜愕然的问：“五个人同时撒谎总得有个原因吧？”郭子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五人集体编造了这样一个弥天大谎，更让我不明白的是当时办理这桩案子的警察为什么没有做案件重演，如果他们做了或许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
　　“啊——秋萍，秋萍你听到了吗？他们都在撒谎，他们谁都没看见你杀人！你死的好冤，你死的好冤呀！”赵平阳疯狂的嚎哭起来，他跪在地上不停的用手捶打着地面：“撒谎，都在撒谎，他们通通都在撒谎……”“怎么会是这样，人命呀，他们这是为什么？”凌多多摇着头，如果不是她亲耳所闻她实难相信这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荒诞的事情。
　　“呵呵……哈哈哈哈……又是一起冤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要有这么多冤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负责任的警察？”王鹏发出了连番怪笑，他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到赵平阳身前跪下来说：“你做的对，他们都该死，通通该死！还有那些警察，他们也该死！我是你，我也会杀了他们！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只有自己才能够帮死去亲人讨回公道！”说完，他猛的夺过了赵平阳手中的□□对准郭子健扣响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