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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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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此刻无比痛恨自己的无力和弱小,每次都是要这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挡着,护着,让他站在自己的家族对立面,若不是因为自己,魏婴也不会陷入如此两难之境。
那双浅眸中流露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与激愤,原本已然放松的拳头又重新蜷起,将他的手掌映出了五道深深的月牙痕迹。
魏无羡回头笑着看着蓝忘机道:“蓝湛,我没事!我阿爹和大哥可舍不得罚我,也就是罚跪一会儿禁足罢了,我都习惯了。”
温晁见魏无羡还如此肆无忌惮,不禁指着魏无羡怒道:“魏无羡,你到底是不是我温家的人,吃着我温家的饭反而胳膊肘往外拐,白眼狼就是白眼狼,怎么都养不熟!”
从小魏无羡就比温晁受宠,就算温晁是温若寒的亲子,在温若寒面前,也总是得不到温若寒的一个笑脸,不管他如何努力,如何想要让自己的父亲看到自己,功课用功也好,故意闯祸也好,甚至是嚣张跋扈也好,温若寒都以一种极为淡漠的眼神看着他,仿佛自己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都是无所谓的,都会被原谅一般。
幼时看到温旭被训斥之时,自己还曾嘲笑他,以为他不受父亲待见才会被训斥责罚,不像自己,不管做什么,父亲都不会责罚自己,幼时的温晁一直都活在这种自以为是的沾沾自喜中。
原以为,温若寒只是忙于修炼,忙于处理宗门事务,所以他的两个儿子都不上心罢了,可是,有一天,温晁打破了这种想法,那一天,自己的父亲抱着一个孩子回到了岐山,那个衣服破破烂烂的,人也脏兮兮的,浑身都是伤痕,像个没人要的流浪狗,温晁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把这么脏的一个小乞丐抱在怀里,手还放在那小乞丐的背上,好似在被温柔的安抚。
那个小乞丐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惧怕和紧张,像个受惊的兔子,但是却老老实实地趴在自己父亲的肩膀上,而自己父亲的肩膀从未曾让自己靠过,那时,温晁的心中仿佛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出,他看那个小乞丐格外的不顺眼,甚至是讨厌!
而后来,随着渐渐的长大,他发现了自己的父亲脸上不再只有淡漠,严肃,还有一些他从未看过的情绪,比如慈爱?比如关心?比如……责备。
那个乞丐叫魏婴,而自己的父亲会亲切的喊他阿婴,他容许这个乞丐叫他阿爹,容许他自由出入炎阳殿,容许他在岐山上蹿下跳,会亲自教授他功课,教他习武,事实证明,这个乞丐天资真的不错,温旭那么用功修炼也是十几岁才结的丹,而这个魏无羡,只到了岐山两年,就顺利结丹,就算是姑苏蓝氏双壁,也没有他的根骨与天资。
就算他什么都不做,日日打山鸡,在岐山四处捣腾,他的功课也照样拿第一,他确实有让父亲偏爱的资本。
而自己,不是父亲格外偏爱,而是对我没有期望,放弃了,便不会再吝啬情绪给我罢了……
可是这怎么能甘心呢?所以便是处处作对,处处使绊子,父亲越是偏爱他,他偏要把这个人毁掉!
此刻魏无羡气急反而冷静了下来,看着温晁癫狂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温晁,我知你与我一直不对付,我也不计较,此番你可曾想过,若是这些仙门弟子在我们岐山出了什么事,你让父亲如何与百家交代?”
温晁从身旁修士手中抽出一把剑,指着魏无羡说道:“交代?既然咱们岐山温氏开了这教化司!那么我们的话就是交代!百家算什么,还不是任我鱼肉的一群奴仆罢了!”
“你……”
金子轩听着话就想要冲上去,在金麟台的金子轩过的从来都是众星捧月般的生活,何时被如此羞辱,顿时怒由心生,被一旁的江澄眼疾手快地死命地拽住。
“别意气用事,现在形式对我们不利。”
金子轩怒哼一声,瞪了温晁一眼,甩袖看向一旁,不再理会,江澄见金子轩动作,自己也退回一旁观察形式,缓缓地握紧了拳头,这个场面,恐怕是再也不能独善其身,妄想不流血了……
魏无羡冷笑一声道:“那既如此,咱们回炎阳殿见父亲如何?”
温晁冷笑一声道:“魏无羡,本来我也不想这么早对你动手,可如今,你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和这些世家子弟们一起和这里的妖兽作伴吧!”随即挥手对着身后修士道:“动手!这里没有三公子!只有造反的逆贼,把他们都给我杀了!”
魏无羡怒道:“你!温晁你敢!”
温家众修士有些犹豫不敢上前,看了看温晁又看了看魏无羡,不知该如何做之时,温晁又厉声道:“谁敢不从,就一起留在这里喂妖兽!”
听令的众温家修士纷纷抽出手中的剑向着魏无羡砍去,蓝忘机见状快速闪身挡在魏无羡面前,道:“魏婴,退后。”徒手一掌便拍飞了一个温家修士。
世家子弟们陆续加入战局,此番只有魏无羡一人有佩剑,可温家修士太多,不仅要护着这些身无佩剑的世家子弟,又要防止一旁的温晁偷袭,好不狼狈。
温晁拿着剑一次两次偷袭不成功,对着一旁一直未曾动手的温逐流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去!给我把魏无羡的金丹废了!”
温逐流眉间皱了皱,心知不能违抗温晁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对着魏无羡行了一礼,道:“三公子,得罪了!”
魏无羡大惊:“温逐流你敢对我动手?”
温逐流这人,是温若寒早年所救的一名修士,本名原为赵逐流,是因感念温若寒的知遇之恩才改姓温,修为深厚,有一绝技名扬修真界却也令修真界闻风丧胆,那就是‘化丹手’,只要被他一掌击中丹田,那此生辛苦修炼的金丹就被化为乌有,再无修复的可能,因为手段过于残忍,这也是当年温逐流被追杀后被温若寒救下一直留在身边的原因。
温逐流恭敬道:“宗主命我护二公子,宗主之命,不敢不从。”
魏无羡手上灼阳转了个漂亮的剑花将一旁砍向他的修士全部击飞出去,剑身横于身前,冷冷道:“既然如此!”
温逐流虽然防着魏无羡偷袭,也怕真的伤到了这个宗主最疼爱的儿子,只能做防守状,而一旁的温晁见温逐流并没有要主动攻击的意思,再也忍不住,拔剑朝他刺去。
而这一冲,便冲出了温逐流的保护范围,魏无羡唇角一勾,看着自投罗网的温晁咧嘴一笑,出手如电,瞬息之间打落向他刺过来的剑,一举将温晁制住。
他一手擒着温晁,几个起落,跃到深潭之上的一座石岛上,与温逐流拉开了距离,另一只手将剑抵在他脖子上,警告道:“都别动!”
温晁大喊:“魏无羡你个白眼狼!果然是野种,不帮自家人,还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你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温逐流见温晁被魏无羡挟持,虽然知道魏无羡并不会被温晁如何,但还是开口让温家的修士停手,双方这才停下来。
魏无羡见控制住了场面,魏无羡还待说话,忽然,感觉整个地面颤了颤。
他警惕道:“蓝湛!地动了吗?”
他们现在在地下洞穴里,若是地动了或是山塌了,无论是堵住洞口还是活埋他们,都是极其可怕的事。
蓝湛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周围,没有地动的迹象,对着魏无羡摇摇头道:“没有。”
可魏无羡却感觉此刻他的脚下晃得更厉害了,剑锋好几次差点抖得割到温晁的喉咙。
蓝湛大惊,道:“魏婴!赶紧离开,是你脚下在动!”
魏无羡也发现了,不是地面在颤,而是他落脚的那座石岛不停地在上升,而且是不断地在上升,浮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多。
他终于发现了,这不是一座岛,而是潜伏在深潭中的一个庞然大物,而他和温晁,正是在那妖兽的背壳上!
“石岛”迅速向岸边移去。
石岛的逼近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除了少数的几人之外,其余人都在不断地后退,所有人都以为这只妖兽会突然暴起的时候,它却突然停住了。
魏无羡心知,是因为他带着温晁跳到了它的背上,才把这沉睡中的妖兽惊醒,现在的魏无羡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维持原样,静观其变。
“石岛”四周黑漆漆的水面上,浮着几篇鲜红异常的枫叶,悠悠飘过。
几片枫叶之下,黑潭的深处,有一对发亮的黄铜镜一样的东西,而此刻,那对黄铜镜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魏无羡心道不好!赶紧拖着温晁倒退两步,脚下猛地一震,陡然升高,“石岛”悬空而起。一个黑黝黝的巨大兽头,顶起那几片枫叶,破水而出!
在一片高低不一的惊叫声中,这只妖兽缓缓扭过脖子,用那一对斗大的眼珠凝视站在自己背上的两个人。
这个圆形的兽头生得十分古怪,似龟似蛇。单看兽头,更似一条巨蛇,但观它已出水大半的兽身,却更像是……
魏无羡偏着头有点迷茫地道:“……好大一只……王八?”
此刻温晁几乎已经吓得腿软,要不是此刻魏无羡撑着他,他早已瘫倒在地无法动弹了。
他有些战战兢兢地开口道:“魏……魏无羡,咱们……咱们的恩怨回头再说,先逃命……逃命要紧!”
此刻魏无羡与那双黄金大眼定定对视,它的瞳孔竖成一线,正在时粗时细地变化着,仿佛视线时而凝聚时而涣散,看不清自己背上是两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