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 两个世界》L月凌洁

1、奇袭

　　强风卷过地面带起尘土，碎石在空气中发出细细的摩擦声。走在大街上可以感觉到风的强大阻力，抬眼向前方望去，眼里除了一片银白还是银白。这是一个被雪覆盖的世界，没有春夏秋冬，有的只有白色雪花不断从天而降而已，一年四季都如此，这便是北方之地阿尔方斯。

　　一位男子在雪地里行走，他微微弯曲着身体好让风的阻力减小一点。时间大约是傍晚外，加天气不好，街上没什么人，男子独自走着，他穿过街道向着人迹稀少的方向走去。大概是离开了市中心的缘故，周围的房屋开始稀少起来，男子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走着，直到在雪茫茫的前方可以看见一丝光，那便是他的目的地。大约又走了五分钟的样子，他来到房子前面，停下，扯掉了风衣，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服后才敲了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慵懒的声音后男子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一个火炉，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和一个沙发。刚刚说话的男子眼下正坐在这个靠近火炉的沙发上取暖。他看上去年约二十五岁的样子，只穿了一条皮裤和一件兽皮马甲，银色的长发没有特意打理过，任意地披着，看上去很随意却在随意的穿着里流露少许特殊的气质。

　　“里卡鲁多，别干站着，找个位置坐下吧。”他见进来的男子没有反应，对他这么说，口气温和。而被称为里卡鲁多的男子动了动却不改方才的神色。他搬了张椅子坐到银发男子跟前，神色依旧很凝重，不知是对银发男子的敬重还是说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让他如此担忧。而银发的男子没有在意里卡鲁多脸上的表情，或者他根本是早已习惯了。他换了个姿势仍然悠闲地坐着，一脸地自在。

　　这位银发的男子便是北之深渊伊斯力。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地横穿整个大陆，很少有人知道他，也很少有人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便是局外人，他们大多生活安逸，也许生命会因突如其来的灾难而凋零，却又无法摆脱弱小被依靠的命运，除非……除非让他们变成知道伊斯力名字的人，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便是大剑，虽然他们已经无法继续被称为人类。大剑是这片土地上特殊的生物，他们背负着保护人类的命运却无法被人类接受，他们甚至会被排斥，只因为在他们的身体中流畅着妖魔的血肉，那血肉跟不断吞噬人类性命的野兽是一样的。

　　大剑拥有着斩杀妖魔的力量因而被妖魔畏惧着，而伊斯力则拥有着绝对性压制大剑的力量，因此被大剑畏惧着。大剑们通常不会提起这个名字，他实在让他们太害怕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不想和他交战，绝对不要。而事实则是很多大剑根本不了解伊斯力，甚至没有见过他，他们只是在前辈们的口中或者在记载历史的碎页中隐约了解少许关于这个名字的事情，因为记载不多加上他们所处的时代不同，所以伊斯力这个名字在即使在大剑中也成了传说。

　　这个男人眼前正悠闲地坐在火炉前取暖，他温和地看着狮王里卡鲁多的眼睛，里卡鲁多被注释久了，开始回避起伊斯力的眼神来。

　　“你可以告诉我这次得到的消息了吧。”伊斯力决定不再为难里卡鲁多，他将目光移到火炉，他凝视着跳动的火焰一边说。

　　“有了组织的新消息，正和您预料的一样，组织在东面有一个秘密基地，在里面进行一件秘密计划。”

　　“怎么样的计划？”伊斯力问。

　　“这个不是很清楚，但从那儿泄露出来的妖气判断的话，应该是件大事了。”里卡鲁多一边猜测一边说，“去得更近一点可以了解更多，不过也可能会被发现。”

　　“不，里卡鲁多，你做的很好了。”伊斯力赞赏道，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水壶替自己倒了一杯茶也替里卡鲁多倒了一杯，然后回到沙发上，也顺便一并将茶杯递给里卡鲁多。

　　“主人，您……”里卡鲁多被主人的行为吃惊了下，连话也说不全，他接过茶杯连谢谢都无法说出口，身体因为激动而一个劲地打颤。

　　“怎么了，里卡鲁多，从外面回来，想必你也冻坏了吧。”伊斯力说得云淡风轻，他喝了口热茶，继续刚刚进行的话题，“还记得南之深渊露雪娜吗？”他问。

　　这时里卡鲁多的情绪开始回复。“谢谢。”他为刚刚的茶道谢，然后思索起那位和伊斯力并肩的南方深渊者，“当然记得了，怎么可能忘记，可是她不是已经脱离组织好久了吗？”

　　“没错，我只是对她的经历感兴趣，她是组织的一个失败的试验品，却有着继续进行的价值，所以我才会好奇。那么里卡鲁多，你还能记得在那个秘密基地泄露的妖气数量吗？”

　　“两股很强大的妖气，几股弱小的妖气。弱小的妖气数量不确定，但强大的妖气数量我可以肯定，有两股，虽然组织做了掩盖，可我还是能够判断出来的。”里卡鲁多肯定地回答。

　　“好，召集北之军十五人，在十二小时后出发。以我北之伊斯力之名下令。”伊斯力直视着里卡鲁多说，眼神里透露着兴奋，这是他准备实行大计时的眼色。里卡鲁多站了起来，单膝跪地，将右手握拳放在心脏位置，低下头，声音低沉却不失坚定，“遵命。”

　　“回到座位上吧，里卡鲁多，我还得解释下这次的行动。”伊斯力试图缓和现场的凝重气氛，“这次计划你和我也要参加。”

　　里卡鲁多正对这个计划感到好奇，他想不出那个秘密基地值得主人如此重视的理由，在听到伊斯力说连他们也要参与时，他更是找不到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心中的困惑。他一言不发听着主人的解释。

　　“所谓的防范未然是必要的。虽然组织一直在做对我们无法造成威胁的事情，但偶尔也会让我吃惊。与其等着日后的威胁因子成长，倒不如现在就将它斩草除根。”伊斯力解释，看见里卡鲁多仍然一脸好奇的样子，知道他的困惑还没有完全去除，他说下去，“最近有些人活动太过头了，也应该趁这个机会警告他们。里卡鲁多，把这些人召集起来参与这个计划。”

　　这次里卡鲁多清楚了伊斯力意图，他的主人想借这个机会做两件事，一是清除组织对他们的威胁，另一个则是丢掉部分不听话的部下，他们是弃子。

　　伊斯力从不需涣散的部下。

　　“了解，我的主人，我以我的性命向您保证这个计划一定会圆满成功。”在听完解释后，里卡路多发出誓言。

　　东部的最东面是一片荒野，人迹罕至，非常适合做实验的秘密基地。在荒野中有一片区域被围了起来，它的面积范围很大，最边上是座房子周围做了显而易见的防范保护，可以阻止不被野兽或者不明人士偷袭，然后是训练场，最后则是一片像原始森林样的区域，而里卡鲁多说的不详的气息是从这片地方散发出来的。

　　时间是晚上，房子里还亮着灯，看来居住的人还没有休息。三楼的一个房间的窗子是开着的，一位少女站在窗口望向天空，夜空满是繁星，风轻轻吹过吹乱了少女的长发，可少女却全然毫无反应，任由自己的头发被风吹乱。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开始注意起外貌，而她却对被风得得乱糟糟的头发全然不在意，这不像是个十五六岁姑娘做的事情。

　　“好了，比茜，回到床上休息吧。”房间有个声音响了起来，少女回过头用空洞的目光看着刚刚说话的人，那位姑娘一副女佣的打扮，见少女毫无反应便走到她的面前替她理好头发，说，“准备睡觉吧，你看姐姐亚莉斯亚已经休息了。”

　　女佣口中的亚莉斯亚是比茜的孪生姐姐，此时亚莉斯亚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大抵已经睡着了，那张和比茜一模一样的紧致的面孔在此时显得很安静。

　　“好了比茜，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训练。”说着女佣拉了拉比茜的睡衣，想让她上床睡觉，可是比茜却又抬起头，望向外面的星空。虽然她的目光空洞，看不出一丝的感情，可是今夜的她有点儿与众不同，不如以往的乖张安静，却也不浮躁。

　　夜空布满星星，微风轻拂，吹在脸上很舒服，这是春天的味道和北方截然不同。伊斯力站在山丘上放眼望去，他留恋地望着星空，然后是草原，像是在回味，最后他说：“久违了，北方从没有这样的好天气，那里除了冰雪外什么都没有。”

　　“是的，主人。”里卡鲁多接过话题，“好久没有沐浴在这样的温暖中。”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这片土地收入囊中。”伊斯力用梦一般的口气说，似乎是沉醉在东方气候的暖意中，可是很快他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留恋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北之军，行动开始。”他下令，随后站在身后的十五位男子释放了妖力，变成了身体庞大面目狰狞的怪物。伊斯力的目光集中在远方的亮光，那便是组织的秘密基地，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似乎已经开始体味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恶战。

　　他挥挥手，身后的十五位觉醒者便一拥而上，向着目标飞快前进。

　　“他们只是探路了，接下来得看你，里卡鲁多。在合适的时候就出手。”伊斯力的话刚落，里卡鲁多的身体也开始变形，最后变成了他的觉醒状态——狮王。在里卡鲁多飞快地向目标冲去的一瞬间伊斯力再度凝望夜空，这时他的脸上已经找不出任何情绪，似乎他已经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理所当然地欣赏属于自己的东西。

　　当十五位觉醒者来到组织的秘密基地前的时候已经有两位战士候着他们了。她们穿着黑色的衣服，看似只有十五六岁，脸上毫无表情。她们正是刚刚亚莉斯亚和比茜。

　　“没想到北之男居然会染指这个基地。混账！”一位黑服躲在暗中说，“已经跟组织汇报过这儿的情况，但援兵什么时候来就不清楚。”

　　“应该不需要援兵吧，这种档次的对手让亚莉斯亚和比茜对付绰绰有余，北之男的意图不过时测试她们的实力而已。好在亚莉斯亚和比茜已经完成了，正好趁这个机会给北之男下下马威，也让另外两个借此安分点。”另一位黑服说。他们站在后方，看着亚莉斯亚和比茜的背影，自信地认为这对姐妹面对这场危机可以取得完胜。

　　“上吧，亚莉斯亚。”一位黑服说完，亚莉斯亚的眼睛开始散发出银色的光芒，随即身体开始膨胀起来。觉醒者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他们并没有趁这个空挡向亚莉斯亚袭击，仿佛笃定取胜，“只有两个战士啊，伊斯力也太看得起她们了。”一个觉醒者的话刚落，却看见了亚莉斯亚的身体变成了超越他们想象的状态，变成和他们一样的觉醒状态。

　　“怎么回事，居然觉醒了？”觉醒者间发出小骚动，“就算觉醒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上吧。”

　　一伙人蜂拥而上，远方伊斯力感觉到了不详的妖气，他挑了挑眉，仅仅担心里卡鲁多的安全，“似乎有点超乎想象，这个计划可能要变动一下。”说完他的眼睛也发出银色的光，东方大陆盘旋着好几股巨大妖气，在预示着接下来要发生的战乱。

　　里卡鲁多静静地站在后方看见亚莉斯亚在一瞬间灭掉了他们带来的十五位觉醒者，心中有些兴奋。他是实力超群的觉醒者，很少遇到如此让他不安的对手，上次的记忆大约是那个十年前在北方之地引起了骚乱的菲斯娜。面对强敌的时候他不会慌乱，相反他会很兴奋，全身的细胞会在一瞬间活跃起来，他要用每个细胞去体验撕裂猎物的快感。没有比这更让他感到快意了。

　　他站了出来，从容地面对亚莉斯亚和比茜。比茜保持战士的样子闭着眼睛漠视他，而亚莉斯亚的眼里空洞，什么都没有，上前就给了猛烈的一击。里卡鲁多凭借出色的反应和速度后退几步，躲过了这次的袭击。亚莉斯亚的速度很快，比他遇见的任何觉醒者都快，但也不会给里卡鲁多带来太多的威胁。论速度里卡鲁多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亚莉斯亚不打算给他任何空隙，她上前一击一击地连续攻击，虽然里卡鲁多能够躲过，却很难找到空隙反击。

　　“看来里卡鲁多也会死在这儿。”在后方观看的黑服毫无感情地说，“算是意外的收获吧，没想到他也被派到了这儿。伊斯力今天会损失最优秀的部下。”他们满意地看着前方的战况。里卡鲁多躲过了所有的攻击，被亚莉斯亚所碰到的岩石全部在一瞬间粉碎。透过缝隙里卡鲁多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比茜，那位大剑仍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自开始时候起里卡鲁多就对亚莉斯亚能够保持战士的意识而有疑问，在看见比茜再回忆还在北之地的时候伊斯力曾提起南深渊露雪娜，这回他算是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伊斯力会这么在意这个地方。果然来这儿是对的。”他轻轻说道，想找机会去偷袭比茜，他相信只要伤了比茜那么眼前的这位亚莉斯亚就会变得和所有的觉醒者没什么两样，而南之深渊的悲剧会再度上演。可是偷袭比茜又何谈容易，和亚莉斯亚的战斗已经让他应接不暇地难以对付了。若不是他也是速度型的攻击类型，恐怕现在的他早已和先前带来的同伴一样被大卸八块了。

　　突然里卡鲁多感觉左手一阵疼痛，他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一看，他的左手还在，可是被打烂了。估计是刚刚的攻击没有直接击中他，不然他的手臂会直接废掉，虽然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倒哪里去。

　　“居然在战斗中分神，里卡鲁多。”一个声音伴随着一股压倒性的妖气传来。

　　“伊斯力，为什么他会在这儿！而且还是觉醒状态的。”一个黑服大叫，“亚莉斯亚，快……”没等他说完，伊斯力早已拉开了巨弓，数之箭向后方射去，顿时组织的基地变得一片狼藉。刚刚的黑服没了声音，不知是生是死。察觉到危险的比茜睁开了眼睛，伊斯力感觉到了这个空挡亚莉斯亚的速度慢了下来，一瞬间他来到了比茜的面前以不及掩耳之速度将比茜打晕，顺势将她抗到了肩上。

　　“不愧是伊斯力，虽然体型比我大得多，可速度却比我更快。”看见伊斯力的战斗里卡鲁多赞叹道，“赶快离开这儿，里卡鲁多。”伊斯力冲着再度分神的狮王不顾形象地大叫，里卡鲁多意识到了眼前的亚莉斯亚正在发生变化，似乎是因为脱离了比茜的精神控制而变得不安起来，不过她的变化还是在精神上的，所以给了里卡鲁多逃离的时间。

　　背着比茜的伊斯力和里卡鲁多回到了远处的山丘上停下，他们满意地看着亚莉斯亚一点点失去控制，转过身体面对组织的领土，对里面的训练生发出攻击。她所到之处瞬间化为狼藉，看来她的完全觉醒状态实力比刚刚更强大。伊斯力看着眼前的一幕，身体在微微颤抖，眼里闪着光。

　　“可惜了，里卡鲁多，没能把她也带回来。”伊斯力说。

　　“什么，您的意思是要生擒她们两人？能带走一个已经很不容易了。”里卡鲁多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可是他的声音却在发抖，他现在才了解到伊斯力的真正企图，这是在为计划宏伟感叹还是由于主人没有在事先将一切都告诉他而感到不满，或许两者情绪都有。

　　伊斯力对里卡鲁多的情绪忽略不计，他满意地看着亚莉斯亚继续将前方的土地摧毁，最后一切的一切化为灰烬。

　　“里卡鲁多，想生活在这片土地吗？想离开寒冷的北方吗？接下来会发生很多事情，增加战斗力是必须的。我要的并不是唾手可得的力量，而是无与伦比的力量，虽然已经有了菲斯娜，但是那个孩子太不稳定了。强大的力量多要几个也无妨，就算玩火自焚的人是我，我也不想将他们让给别人。”

　　里卡鲁多听着伊斯力的话，在心里不停地叫好。当年就是伊斯力的这份霸气和绝对的力量征服了，他，让他甘愿为他卖命。而如今在听到这一番话后的里卡鲁多似乎看见了在不久的未来主人征途的野望，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连手臂的疼也忘记了。他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台词，便只好沉默。

　　“走了，里卡鲁多。”前方一切平静了下来，感觉不到了生命的气息除了亚莉斯亚孤单地站在荒野，伊斯力转过身，摆摆手，里卡鲁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