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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二） 出门前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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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小鱼觉得今天出门前应该看一眼黄历的……
这话原本没什么毛病，可……背着当事人，却又恰恰被本人听见，这就很尴尬了，何况他们两人尴尬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我……我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打，借过一下。”她低着头，佯装镇定地拨着手机然后放在耳边，脚下同时快速地从俞见身旁擦声而过，然后走出大门，直到反手将门带上后，才感觉到自己心脏超乎寻常的狂跳，腿有些发软，她无力地靠在了墙上……
虽然知道总会有见面的那天，心里也想过很多次再见面时会是什么情景，或许是在某次颁奖晚会上，或许是在某个片场，又或许是某个节目的后台，但那时的她会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见了面，脸上会带着一丝完美的微笑，客气地叫一声“俞老师”，然后擦肩而过。实在不应该是在今天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形下，更不应该是在她说完刚刚这番话后。
到底还要不要进去，现在找个借口跑了应该可以吧……
尧小鱼脑子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些什么，完全失去了作为资深经纪人该有的处变不惊，一个人在门外头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响起才把她稍稍拉回到现实，她稳了稳心神，点开手机，是钟逸文的消息：你到了吗？谈得怎么样？
尧小鱼这会儿气全撒在他头上了，手指如飞，快速打着字：钟逸文！你不是说俞见不会来的么！！！！！！
从来都很少用感叹号的她打了一连串，大概是太反常，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回复。
钟逸文连着发来几个问号：是没说要来啊。
尧小鱼扔了一个冷笑的表情：难不成我刚才是白日见鬼了？
钟逸文发来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发誓！
接着下一条语音消息又追着过来，钟逸文的话里充满了探究和八卦：小鱼儿啊，我说这面早晚都要见的嘛。你怕什么？我就说你们俩有点什么吧还不承认！不过嘛，就算你俩之前有点什么事，大家都是成年了了嘛，再说做人可要公私分明啊，我年终给你包个大红包！
尧小鱼这时候已经平复好心情，回了句：我可还没同意接这个活。
消息刚发过去，钟逸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尧小鱼暗叹口气，接了起来。
电话里钟逸文果不其然地软硬兼施，细数了无数这个交易的各种好处，然后又语带幽怨地埋怨尧小鱼这些年错失多少机会，末了又讨好卖惨地求她务必答应此次合作，最后见尧小鱼半天没吱声，扔出个炸弹来：“公司这半年经营状况不好，再没转机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了……”
人情世故，总是有那么多得不得已，再说钟逸文这老板虽然不太靠谱，但这些年也的确给了她很多自由空间，尧小鱼最终还是应承了下来。
挂了电话，尧小鱼看了眼手机，给了自己五分钟的时间，双手拍了拍有些僵硬的脸，缓缓地深呼吸好几次，然后转身推开了大门，跨了进去。
当年不过就是一段如梦似幻的旖旎而已，短暂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尧小鱼觉得俞见甚至或许都不记得了，就算记得也应该不怎么在意，这事说给谁听都是一件芝麻绿豆的事，何况还是在娱乐圈。
进了屋，她下意识扫了一眼客厅，没见到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有个工作人员上前，说是boss关照有个会议让她一起听一下，于是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她推开了客厅左边的房门。
屋子里很黑，只有投影幕布上的白光闪烁。
虽然这是个住宅公寓，可这地方显然更多作用是用来工作，房间完全是会议室的布置。
厚重的窗帘完全遮住了外面的阳光，刚才在外面纠结的时间，显然这里已经开始了项目的介绍，所有人都盯着投影幕布上出现的各种信息，偶尔进行着轻声地交谈。
这样的工作氛围，让尧小鱼的心略微安定了一些，走到靠后黑暗的角落，拖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她看着屏幕上翻转的信息，心里略微有些惊讶。这是个主旋律的动作类大制作电影，主角是硬汉的设定，这和俞见现在的定位差距很大。他想转型的目标是硬汉？
尧小鱼忍不住朝俞见那边看了一眼，屋子本来就不大，两人之间也就隔着一张桌子，他就在她的斜对面。
投影幕上一页页翻着，黑白交错的光影投在他的脸上，使得原本就五官立体的他，显得更加的棱角分明。
不得不感叹，岁月好像并没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当初的少年青涩已尽数褪去，他只是无言地坐在那里，尧小鱼就在他身上感觉出了不同，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俞见仿佛有所感应一般，突然转过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来不及躲闪，四目相对。
那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神，一抬眸一垂眼见过无数次的眉眼。
他的眉峰依旧凌厉，会给人有种疏离淡漠的感觉，可偏偏长了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意外地柔和了有些过分凌厉的眉，令他不笑时有种夺人的侵略感，格外摄人心魄，可一旦笑起来，一瞬间锋芒尽敛，似冬日暖阳，似如水夜色，带着几丝雅痞禁欲之感。
尧小鱼的心突然一阵乱跳，面上却装着若无其事，低头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才又抬头看向屏幕。
她有点庆幸这屋子够黑，掩盖了她有些微微发烫的脸颊。
在投影幕一暗一亮之下，她突然就想起了五年前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的她还是刚入行的菜鸟，突然被告知要带一个艺人，心里既兴奋又紧张，抱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见面的地方。
犹记得见他第一面的时候，自己内心的震惊和错愕。这样的颜值如果不红，简直天理不容！
然后她说了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帅哥……你整容过么？”
……
项目介绍完毕，有人站起身，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透明的落地窗，让屋内顿时洒满了阳光，窗户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偶尔还能隐约听见行船的汽笛声传来。
尧小鱼暗自咋舌，眼前的180度无敌江景，怕是这壕区里最贵的房型了。
艺人就是艺人。
她暗搓搓地顾影自怜了一把，这收入差距这辈子怕都望尘莫及了。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看完后第一个表态：“这项目好，主旋律，大导演，剧组班子强，投资方也靠谱。”
众人一致点头，不过也有人有些迟疑：“这剧好多打戏，而且和Boss的一贯人设不太符合，转变太大，不知道粉丝能不能接受。”
有了这个开头，讨论也越来越发散了，比如女主角的人选啦，如何炒个剧组CP啦，要不要带个公司的新人一起进组等等。
尧小鱼手翻着桌上的资料，心思却不在这上头。她琢磨着既然答应了钟逸文的请求，也就意味着要接手俞见经纪人这件事是板上钉钉了，而她又绝望地想到了先前背着俞见说的话却被本人听见这事，不禁抬头瞟了他一眼。
只见那男人眉眼低垂，身体靠在椅背上，仿佛神游天外，但对于工作人员的讨论，他却会偶尔插上一两句来表达自己的看法和决定。她隔着桌子就这么看着他，意识忽然有些恍惚，周身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她眼前浮过一幕幕画面，斑驳光影交错，零碎又清晰。
那一年，他因参演一部小成本电影而意外爆红，那也是他第一次当男一号，两人实在是太兴奋太激动，于是买了夜场的电影票，等电影开场后才坐了进去。
整场电影，坐在他们前面的两个女生不停地发出感叹：
“男主A爆了有木有，浑身上下都透出股想让人压倒的禁欲感！”
“哇！他笑起来迷死人了，我要死了！”
“颜值逆天，演技又在线，这男人简直开挂了！”
……
坐在她们身后的尧小鱼听了无比开心，每次她们发出感叹的时候，就忍不住用手捅一捅身旁的俞见，并对着他傻呵呵地笑，直到他突然伸出手将她的手抓住……
他转过头看她，虽然影院里很暗，他依然将外套的衣领竖得很高，遮住大半张脸，只有那双桃花眼，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冲着尧小鱼眨了眨，那一瞬间，尧小鱼仿佛看见了漫天星辉落。她想，那时候的自己就是喜欢这张脸，眉目疏朗，带着少年人的自信和意气风发。现在的他，身上有了岁月沉淀的质感，五官愈发深邃，又带上了成熟男人的疏淡和压迫感，别有一种震慑性的英挺帅气。
尧小鱼回过神，暗暗骂自己色令智昏，眼下这种境况，自己怎么还能满脑子的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于是，她愈发专心地盯着手上的资料，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眼前的项目上。
讨论越来越白热化，突然，始终在边上一言未发的俞见忽然开口：“不知道YY姐对这项目有什么看法？”声音略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瞬间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一致朝尧小鱼看过去。
尧小鱼从他一贯带着些清冷的嗓音里，听出了一丝沙哑。马不停蹄的行程，应该是很疲惫了。
在全场人员整齐划一的注目礼之下，她稍稍抬头，看向他。
他抬着手，修长的五指灵活而随意地解开衬衫袖口上的扣子，将袖子挽起至肘部，露出一截白皙结实的胳膊，头顶上白色的吊灯照在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越发显得肤色如玉，他的冷白肤色一向是她羡慕不来的。
做完这个动作，他又伸手拿起眼前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将水到入面前的白瓷茶杯里，然后才端起茶杯喝了口。
他这不喜欢直接就着瓶子喝水的毛病到现在都没改，仿佛还有些变本加厉的趋势。
尧小鱼心里啧了声，面上却做出深思状，过一会儿才开口道：缉毒警察这个角色设定挺讨喜的，有偶像式的个人英雄主义情结，既帅气又硬朗，这样男子汉形象，保证男女通吃。不过，你确定要接这戏么？”
她避重就轻地把问题又丢了回去。
往常，作为一个资深经纪人，她当然不遗余力地会分析各种利弊，但今天状况不同，她初来乍到，加上又没摸清楚俞见到底打得什么算盘，她可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没有搞不清楚状况就跳坑的英勇。
这些年，俞见绝对是当红炸子鸡的人气偶像，是大众公认的男神，他高冷，他帅气，他阳光，他霸道。但是硬汉？黝黑的皮肤，粗犷外表？和他之前的人设完全搭不上边好么。
这种翻天覆地的转型，如今的她怎么能替他拿主意呢？
俞见没有马上回答尧小鱼的问话，好整以暇地两手交握在胸前，突然冒出一句：“你不是一直很想我走硬汉人设的吗？”
尧小鱼下意识嗯了一下，瞬间满座寂静。
接收到周围工作人员投过来探究的目光后，尧小鱼心里暗骂了句娘，这些年俞见挖坑的本事可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不动声色就给她挖了坑等着她往下跳。
其实硬汉的形象，的确是尧小鱼最初想让俞见发展的方向，当然不可否认她是有点私心的，毕竟她自己是很吃这个人设的，只是这些年肤白貌美的少年郎才是大流行，当初很自然地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现在这么说到底是几个意思？尧小鱼暗暗咬牙。
俞见却接着又很坦然自若地问了句：“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如果说，先前会议室里还有些细碎的交谈声，这会儿全被俞见的这句话给整得鸦雀无声了，满屋子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努力做出淡定的样子，内心却都澎湃了，这浓浓的味道是什么！是八卦啊！是Boss大八卦的味道啊！！！
尧小鱼并没有感觉到周遭的暗流涌动，她只是被俞见这一句话问得有些怔楞。
过得怎么样？
其实挺好的，不再愁房租，愁饭钱。当年在他爆红后，两人虽然分道扬镳，但这也给她在这圈子里争得了名气。
好多知名圈内公司都给她递来橄榄枝，这几年下来，虽然说不上叱咤风云吧，但在圈里到底也混了些知名度。
很多个模糊的念头闪过，那时她固执地放弃了帝都首屈一指的影视公司，转战来到资源相对薄弱的魔都。
之后，接的艺人更多的也都是走综艺风，或者是音乐人，情愿辛苦点，重新积累人脉。
为了什么？不过就是为了能尽量避开他。
偶尔静下来想想，尧小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较什么劲，神经的简直莫名其妙。
当初她对他既没有坑蒙拐骗，又真情实感的付出，虽然后来自己速度拍屁股走人有些不太厚道，但也没有留下一丝问题，工作交接地清清楚楚不是吗？更何况，当年他们这段恋情不说时间短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收了场，她甚至每次想起来，觉得自己甚至都可能没资格贴上俞见“前女友”标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