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悲》一颗烤鸭蛋

3、三

　　春风和煦，日光明媚，远处的鸟鸣声越来越近。树叶簌簌下落，风声也很轻。文曲缓缓睁开眼睛，从坠仙台上被扔下的他，衣衫褴褛，烂烂不堪忍视。轻风吹拂，叶子发出呼啦啦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肃穆，那么的祥和，万物都有所归，唯独他，被遗弃，被抛下。
　　静默，听着万物的诉求，他依然保持静默。倏尔，他不停的狂笑，口水鼻涕乱飞，风将头发吹入他嘴中，他也不去拨弄。“好想喝酒”
　　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他有心事，他无法抛却，但此时此刻，他想陷入空境之中。“酒～”
　　“孙儿，是你回来了吗？”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位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妇人，祥和的面容让他内心很是舒展。他艰难的爬起身，既已沦为凡人，亦是知冷暖知口干肚饿，想着去向老人家讨口水喝，若是有酒，那便乐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心中所想浮现在脸上，即便是被尘土覆盖厚厚一层，也挡不住他的一张俏脸。嘴角弯成月牙儿，两个酒窝嵌在上面，宝石一般，晶莹闪亮夺目，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奶奶，您的孙儿还未归来，晚辈可否向您讨要点水喝？”他无论在何处都不会失了礼节，微微颔首。“这位年轻小哥儿，随我进院吧。”
　　老妇人走的极慢，还未等文曲开口，“老朽患有眼疾多年，双目如同摆设，小哥儿休要怪我走的慢呐！”说罢纯厚的笑了起来。
　　“奶奶，您看我这瘸腿，身残志坚，我得快点儿跟上您的脚步，不然可就喝不到水喽！”老妇人被他的话逗笑了，再次调侃道：“怕是等到我俩走到水缸前，水早早的就干尽了。”两人齐齐笑了起来。这一瞬间，人世间的温暖如同春风钻进他的衣袖，内襟直至明心。
　　“小哥儿，看到檐下的水缸了吗？请自便。”
　　“多谢奶奶。”也许是渴坏了，走的太快，一不小心把水缸前的坐凳踢倒，眼看老妇人就要被绊倒，文曲赶忙扔下水瓢，往后撤两步，伸出胳膊，“奶奶，我扶您。”老妇人摸到文曲身上的破衣烂衫，双手逐渐上扬，摸摸他的脸，脖子，胳膊和胸膛，小心翼翼的说道：“孩子，奶奶帮你拿一套衣服。”
　　这衣服看起来不像是农家所有，“奶奶，这衣服很是珍贵，您还是自行保存好。”文曲连忙推却。“这是我为孙儿准备的加冠之服，两年前他去集市上买米面，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一个孤家瞎眼老婆子，只能在家中等着他，小哥儿，老朽想拜托一件事情……”
　　“您不必多言，我竭诚所能，定将他寻回，与您团聚，这衣服我就收下了，您将这情谊寄托在我身上，那我于身于情都不会辜负，在这里安心的等待着他回来。”老妇人听文曲言辞坚定，长久不见孙儿，四下更是无人与她亲近，孤独寂寞冷清，内心惶恐急切失落，多种感情交织在一起，不禁潸然落泪。“小哥儿，那我就交给你了。”
　　“还请奶奶告知我您孙儿的名姓和样貌。”
　　“屈姓，问兴。”文曲绕有所思的反复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熟悉之意愈加浓烈，却又无从想起。“今年一十八岁，小哥儿，想必你与我那孙儿的年纪相仿吧。”文曲走到水缸前低头望向平静的水，映出自己散乱的头发，空洞的眼神。他定了定神，使劲眨了眨眼。“对啊，奶奶，我今年也刚刚一十八岁。”说着眼中的光芒似乎点燃了。
　　“小哥儿，你叫什么名字？”
　　“朱说，字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