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悲》一颗烤鸭蛋

12、十二

　　“放消息出去，探天珠遭窃。”祭神府君眼神忽而坚定忽而闪烁，他越来越觉得朱说有问题。“那么就让大家一起来找他吧。”
　　皆知探天珠是祭神府君的宝物，可这玩意儿是用来干什么的就鲜为人知了，好物件儿终归是好物件儿，自然众人垂涎，既然探天珠现在不在祭神府君的手中，那么下一秒或许就在你的手中。
　　“李兄，街上好多摊子卖黄纸，莫非……”朱说离开人世很久，很多事情他都已经想不起来了。“今日清明。”
　　白天，众目睽睽之下，光顾妓院的人也颇多，人们就是喜欢这种明目张胆的感觉来刺激自己，麻醉自己。醉生梦死，温柔乡岂独是英雄冢，是每一个男人的归宿。妓女讨好顾客也是需要技巧的，抓住一个男人的心，抓住生活的新希望。可偏偏这里的头牌娆姑娘就不需要这么做，也不想这么做。
　　“各位贵客，今晚娆姑娘有兴致，献舞一曲。各位官人抓住机会啊。”“见娆姑娘一面不容易啊！”“我为了见她一天来寻香阁八百回，这回终于谋得美人面了。”嫖客们众说纷纭，歇斯底里的欢呼。朱李二人被挤的动弹不得。
　　美人还未登场，李灵台的心扑通扑通，悸动不已。心灵感应这东西素来妙不可言。发髻上蓝粉相间的花，垂颈的耳坠更显脖子白嫩。蓝白相间的衣衫穿在她身上就像一幅水墨画有了色彩。眉心一点红，妩媚妖娆。“李兄，你的眼睛都直了。”朱说在旁笑着摇摇头。

　　“李兄，我们去楼上，楼上。”朱说见注意力都被娆姑娘引去，便小声的在李灵台耳边说道，两人蹑手蹑脚的潜入楼上。如是没有朱说的带领，李灵台可是不会如此猥琐。
　　听到西边房间有说话的声音，二人凑到门边偷听，李灵台深觉不妥，想要劝朱说莫听闺语，被朱说狠敲脑壳，“什么闺语！她们两个都要打起来了！”“哎哎哎，你别推我……”屋内听到动静，推开门将两人拖进，一人一个，毫不费力。
　　朱说刚要喊姑娘求饶，迎上倔强的眸子，“先先，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一瞬间，也许朱说什么都想到了，满心的愧疚。“我带你走！”用力的握住先先的手腕，先先毫不留情的两耳光挂在朱说的脸颊。“我的生死和你有什么关系？”“和我是没有关系，采采她很担心你啊。”朱说一腔怒火使劲儿的往下压。“采采，那个贱人在哪儿？有了男人就忘记了我这个姐姐，是吗？”
　　“你就不能不这么倔吗？”
　　“如果被丢下的是采采呢？你还会这么冷静，这么大度吗？”朱说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朱说直挺挺的跪倒，“是我无能，带了两个来，却只救了一个。你要恨就恨我。”先先气的直跺脚，疯狂的跺脚，眼泪簌簌的下落。
　　万春和脚踩着李灵台，那架势俨然一位女将军刚打了胜仗，卑躬屈膝的手下败将只配给她擦鞋子，可李公子却也不是那委屈求曲的人。身子猛的一沉，转瞬翻身而起，扇子架在万春和的颈上，“我这扇子可是有毒的，姑娘休要乱动。”
　　“朱兄，这有何难的，我给这位姑娘赎身，各位不要这么僵持可好？”
　　朱说起身，道：“这位姑娘是？”先先没好气的说是被老鸨骗来的，“我正在想办法让她和我一起逃跑。”李灵台急忙收起折扇，连连请罪：“姑娘，多有得罪。”
　　“万春和，各位？”
　　“李灵台。”
　　“朱景明。”
　　“给我赎身倒是容易，但是这位万姑娘姿色典雅，气度不凡，怕是老鸨万金都不卖吧。”“朱兄，你带着万姑娘从窗逃出，一会儿在我家汇合。”
　　“先先姑娘，娆姑娘是？”李灵台脸红的涨了起来。“呆子！”
　　“寻香阁的头牌，据说是从西域来的，平日里也不爱说话，所以她我并不了解。你，看上人家了？”“我……我我我，失礼了，先先姑娘，我们还是先去赎身吧。”李灵台支支吾吾的像个结巴。“真是个呆子！”先先头发轻盈拂过李灵台的脸，吓得他一激灵，转脚踩住了先先的裙摆，撞入李灵台的怀中。“你没有心跳！”先先惊骇至极。“你也不是人？”“姑娘何出此言啊？我是人啊，那个也字是在说谁？”李灵台试探性的询问。“关你什么事！”
　　老鸨要价一千两，“你真的值这个价？”朱说一脸黑线。“我们可没有钱还李公子。”采采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时不时的偷偷看先先。
　　“阿芜，去给先先姑娘准备一身亮色的衣裙。可否，先先姑娘？”说罢看向先先，“啊呦，李公子怎么知道我喜欢亮色的衣服，真有眼光！”“在下只是觉得先先姑娘伶俐嫣然，适合色彩活泼一点的。”
　　夜晚，采采在先先的屋外徘徊。看到窗上的影子，心中亦是百味交集。嘴上说着妹妹妹妹的，不过是她救主人的一颗棋子罢了，不光探天珠没有拿到，沾染了男人的气息，身上的灵力也在一点点的消失，再也感受不到主人的召唤。但此时，采采在门外摇摆的身姿，令她不住的想这么多年的姐妹情是否真的存在过。此刻，她真的好想和采采大吵一架，诉说她的怨气。她终于忍不住了，猛的推开门，狠狠的看着采采，步步紧逼，说着十分伤人的话。采采先是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夸张，越来越难看，啼笑皆非。“先先，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拉弓射箭的声音被采采捕捉到，如霹雳弦惊，来势汹汹，采采挡在先先的前方，反手一握，“该死的，箭上有毒刺。”果不其然，文曲痛一分，采采就会痛十分，可如今采采痛百分，这文曲星君十分的痛也是惊心。“采采！”
　　院中的箭越来越多，一不留心就成马蜂窝。采采意欲飞起，却不曾想先先跌落，“先先，你的法力呢！”一支离弦的箭飞速射向先先，采采来不及施法，将先先护在怀中。
　　千钧一发之际，朱说夺过李灵台手中的扇子，“李兄，扇子借我一用”，折扇一挥，箭全部原路返回。这一瞬的灵力回归，也瞬间消失。一个黑影执剑直冲朱说，李灵台见朱说不躲，拾起地上的乱箭相挡。夜晚的风吹起，李灵台的心再次加速跳动。浑身燥热不堪。“是你。”李灵台吸了一口味道。那人骤然撤退。
　　“阿菁，阿芜，速速来，收拾庭院。”李灵台将手中的箭甩到地上，忽而想起了刚刚的对剑，“阿芜，帮我捡起来。”阿芜弯腰，捡起箭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温度，紧紧握住，眼中点燃起了火光。“公子，你有温度了！”阿菁见状亦欢喜不已，眼中闪烁着泪花。府中人皆知李灵台没有温度，平日里最爱的就是晒太阳。可他不仅没有温度，更没有心。这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万春和夜不能寐，白日里眼前这个带她离开是非之地的男子和那个陪她长大的星君大人神形具似只是气味不同。她忽然想起在星君脖颈后留下的三记，可是怎么看呢？想着想着一阵迷烟吹来，眼前就一片黑，昏睡了过去。
　　“万姑娘不见了！”早上阿菁去给她打洗脸水，已不见她身影。李灵台不停的责怪自己，“都怪我，昨晚出那么大的动静，就把万姑娘给忘了，莫不是被昨晚那拨人给掳走了吧！”
　　“李兄莫要慌张，看来就是冲万姑娘来的。明着是试探我们，暗着应该就是带走万姑娘。”
　　“而且，李兄，昨晚的黑衣人不觉得很眼熟吗？” 朱说边说边坏笑，“也说不准人家是冲着你来的。”
　　“朱兄，莫要调侃我……”
　　“今日再去一次寻香阁。”朱说想找到万春和，初次见她总想抚摸她的头顶，这种熟悉感近在心里，却无从溯源。
　　“为何去寻香阁？”李灵台眼睛一亮，身子也弹了起来。
　　“莫激动，寻花问柳这事儿先等等，找找万姑娘的线索。”
　　“朱兄，切不可对娆姑娘粗鲁。”李灵台心中急切得很，却也是想见她得很。只有娆姑娘才能让他热血沸腾，成为一个有温度的人。没有心的人却会悸动，让他产生无尽的向往。
　　万春和醒来之时，身旁站了一排侍候的婢女，“这是哪里？”忽闻有人匆匆踏步而来，“我让你们把她给我带回来，没让你们用迷药，一群混账东西！到这时都还没有醒来，她若是有一点点损伤，你们全都去领死！”还未踏入这屋中，只因骂得太尽情，一头撞到门上。又要张嘴发火时，万春和哧哧的笑了两声。这下下人们都该感谢这位姑娘的救命之恩了。这男子循声转过头来，见她已无恙，如春风沐雨般笑容满面。大跨步走到床前，轻声询问：“我可以坐下吗？”
　　“你是？”
　　“青儿，你不是来找我的吗？”男子从怀中掏出手绢，“手绢上是你的气味……”
　　他又想拿起手绢去嗅一嗅，万春和眉毛一皱，将手绢抢来，“恶心死了，你个死人，滚开。”
　　“你晓得我是谁了？”他并没有松开手绢，反而是你争我夺。青儿见他无赖，“你堂堂陵虚帝君，欺负我一只小鸟儿。”青儿的肚子在这针锋相对的时刻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帝君什么时候偷偷下界来，王母找你心急的很。”正吃着美味的豆子，嘴巴突然停止咀嚼，“糟了，王母不让我现身。”
　　陵虚将另外一盘豆子往青儿近处推了推，“你先吃饱再说，只是在下界，毋需喊天界名头。”“那喊你什么？帝君？”
　　“如果你乐意的话，可以唤我一声巡哥哥，这样我的身份就不会暴露了。”“那好，我也有一个人间名号，叫做春和，姓万，随你称呼了。”林巡思索片刻，“那就叫万万好了。”
　　“甚是可爱，不过叫的错音了，就成小狗了。”万春和大快朵颐说着这话时娇憨极了。
　　“巡哥哥，你可不可以帮我找到文曲星君？”
　　你肯叫我哥哥，却不愿称文曲为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