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何小意

2、第二章：忆初遇

　　第二章：忆初遇
　　那是半个月前，她在浣江边上洗衣。
　　说是浣江，不过是细细的一支清流，只是水分外清冽罢了，前几年，竟有京城的文人欲在此立碑，说是浣江的源头，遭到当地府衙的反对，最后只得草草在一块大石上刻上浣江源几个字作罢。不过也好，亏得这帮文人费尽力气搬来的大石，虽说附庸风雅无趣得紧，但至少她在水畔洗衣有了玩耍的地方。
　　洗罢衣衫，她扶着盆，在浣江源大石上安安静静地坐着，笼一笼细碎的头发，静静地坐着想一回心事，想着家里的吃穿用度，想着娘走的时候为娘置下的坟地，想着是不是该和父亲一起再去拜祭拜祭….想着自己已近十七，上门求亲的媒婆也来了好几回，父亲总是回绝了，说我心爱的女儿不能嫁这等凡夫俗子…想着父亲问她想嫁个怎样的夫婿，她却总是羞红了脸不肯讲….过了十六，总该嫁人了，隔壁的六月，已经怀着孩子了….
　　就在此时，一支翎箭嗖得朝她飞来，唬了她一大跳。好在翎箭有竹哨，嗡嗡作声，倒是让她知道了箭羽的方向，当下沉吟，稳坐不动。由着这支箭从她脖子处嗖地飞过，隐隐生疼，却未伤得她分毫。
　　跳下大石，她转头看去，只见清清爽爽的两个青衣男子，骑着一白一黑两匹大马，虽说脸色未变，却也见捏着弓的手暴出了粗筋。
　　脑子里转过数个念头，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射箭，回身取了衣物，便欲回家。
　　只见那个年轻一些的男子，紧着几步上前行礼：“惊扰姑娘了，在下原想试试新制的箭，却未想到小妹顽劣，在箭上动了手脚…致使箭矢失了准头。惊扰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才是，这是区区一点赔偿，请姑娘笑纳。”说罢递上锦囊一只，神色诚恳。
　　她轻轻回礼：“即是无心，便是不妨，更何况并没有伤到我，此物名贵，还望公子收回，山村乡野人士，纳财为祸不为福。”
　　另一男子微微讶异：“你并未见此物，怎知此物名贵，与你不合？”
　　她微微笑道：“这枚锦囊用的是天山冰蚕丝织就，冰蚕丝一年最多只能出产一匹，握之冬暖夏凉，不沾尘染，更何况这枚锦囊上的绣艺，是京城天衣织锦林大娘的绣工，林大娘的绣工，自林大娘退艺以来，现在是可遇不可求，坊间要出到一百两银子一尺幅的代价。看着你这绣工，是新制的吧，要请动林大娘，现在可真难呢。”
　　她顿一顿：“单是这枚锦囊，就价值不菲，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女担当有限，请公子饶恕则个。”
　　年长男子笑道：“小姐好眼力，不知是哪位府上的小姐？”
　　她笑，微微摇头：“山村乡野，不劳公子费心。”说罢提起衣物，侧身离去。
　　只听得年轻些的男子道：“公子….”
　　那年长的男子道：“罢了，我们回去，今儿个的事，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