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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是谁? 主母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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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跟前伺候的丫鬟最少便是两个,一个是温栀带来的陪嫁丫鬟月鸦,另一个便是被沈怀赋赶走的幼清,院内人手不够,月鸦便忙的晕头转向。
管家倒也通透,当天傍晚之前便带了七八个姑娘进了院子。
温栀因着风寒早早就睡下了,月鸦便将人安置在外院暂时洒扫,等温栀醒来再议。
哪知这温栀恁的体弱,一躺便是两天,赖床又花了两天,中间倒是有人来看,温栀靠在床头一律不见,月鸦便是连来人是谁都没说出口,就被温栀给赶了出门。
就这么耽搁了五日,温栀下了床,挑了个晌午头,才命人在院子里将那七八个姑娘带来。
这五日的休息倒是让温栀把目前的状况和思绪理了个清楚,根据天时地利人和,她分析出来了一条指向性的明道,那就是沈怀赋。目前她除了投靠沈怀赋之外,的确是没有任何办法。
她先在至关重要的就是,向沈怀赋证明她不是太子派过来的奸细。
而且两个人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夫妻关系,要想更加顺利的让沈怀赋知道她是清白的,首先第一步就是要知己知彼。
温栀率先坐在了摆好的贵妃椅上,手边放着的是刻着梨花的檀木矮几,上头搁着一盏茶,盖子半遮着,从逢中蜿蜒钻出几道错落的清烟来。
她端起茶盏滤掉上边的茶叶,小抿了一口,又悠悠然放下,拧着帕子沾了沾嘴,这才把视线投向几人,夫人的架子捏得稳稳的。
“这几人是何来处?”温栀问。
月鸦倾了身,又抬手比划,清清楚楚的给温栀详细的介绍了哪几个人是家生子,哪几个是人伢子卖进府的,家世清白,卖身契都交来了云云。
大概有个了解后,温栀点了点头,这才开口,“我挑人倒也没那么多规矩,待会儿会逐个问你们些问题。”
说罢,温栀大致的扫了一眼,据记忆随手指了一个离她最近的家生子道,“你便第一个罢。”
“我且问你,老爷他年方几何、躯尺几何?喜什么厌什么,几时朝起几时就寝?”
温栀这么连番问出来,别说周围的人,便是月鸦都随之一愣,转而又垂眉笑了,先前她还要担心她们家小姐和姑爷的感情之事,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那丫鬟对答如流,“回夫人,老爷弱冠有四,身八尺又余,喜静厌噪,卯正朝起,亥正就寝。”
温栀在心里将沈怀赋的基本信息品了又品,然后点头指了第二个。
“可知夫人我年方几何,喜什么厌什么,脾性如何,家中姊妹兄弟几何?”
“夫人碧玉年华,喜甜厌苦,脾性最是温和大度,家中姊妹三人,上头一个哥哥,夫人所排第二。”
前几个均对答如流,温栀也基本上掌握了大概信息。只是不知道这原主和沈怀赋的具体感情进展如何,温栀想了又想,总结出了几个问题。
她挑了个瞧着娇小一些的家生子,问道,“老爷与我成亲与我已有多久,来我院中频率如何?可否留宿入寝?不来我院中则去向何处?与我感情如何?可有不快?”
“......”
那丫鬟被温栀问了个懵,埋头卡了半天,才诺诺开口,“夫人与老爷成婚半月有余,不、不曾来过夫人院中,亦不曾留宿,平日里老爷在书房一呆便是一整日,与夫人感情.....感情...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不曾有过不快。”
好家伙,这不是睁着眼睛糊弄人吗,连她院子都不曾进过,哪来的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我再问你,老爷可有通房?相貌如何?如若没有平日里可与女子有过来往?那女子相貌如何,是何身份,若与我比——”
温栀还没说完,那丫鬟便咚的一声跪了下来,肩头隐隐发颤,连声音都带了些哭腔,“夫人饶命,这些奴婢一概不知。”
“...?”这下轮到温栀发懵,她不过是问了几个问题罢了,怎的就把她吓成了这般模样。
就算这些问题不适合当众问,可丢脸的也是只是她而已,瞧那反应,活似她再问下去就没命了一般。
被搅了兴致,温栀便没了继续问的欲望,先前听到的结果和自己猜想的倒也相符,只点了那跪在地上哭的丫鬟留下,其余的均吩咐了送回管家那里。
...
...
温栀这边前脚散了,后脚消息便传进了沈怀赋耳朵。
彼时沈怀赋正执一本书册翻阅,闻言捏着黄纸的手一顿,便抬了眸子,“她是这么问的?”
遇琮点头,“千真万确,她还问你可有小妾通房。如若没有,可否曾与别的女子珠胎暗结私相授受,还拿自己跟她们比谁更好看。”
“......”沈怀赋收回视线,冷声道,“荒唐。”
遇琮也觉得荒唐,尤其是这女人身份不清不楚的,这般作为的确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且温大将军在朝中人缘一般,功勋虽高,可惯爱和那些庸才之流交好,整日花天酒地,等着坐吃山空,实在是看不出所站是何党派。
他只听得沈怀赋说大智若愚,却不以为然。便是那温老头生的闺女,瞧着也是个口无遮拦的蠢材。
见沈怀赋又翻了册子看,遇琮便不禁多嘴了一句,“主子,你说那温栀,留不留?”
沈怀赋头也不抬,“你有何见解?”
“属下以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吧?”
沈怀赋翻了一页黄纸,表情淡淡,语速温吞,“你若不想时刻监守她,换了流云便是,何故要说这些话。杀不杀得便是我说了都不算,你若真想杀,便随你,到时候温将军怪罪下来,我便将你供出去。”
遇琮不解,“可她若真是太子派来的细作,长此以往呆在府中,岂不是大患?”
沈怀赋语气已有不耐,“此事我自有定夺。”
“那七皇子呢,主子要如何同他交代?”
说到这,沈怀赋才又抬了眸,捏着黄纸摩挲几番,似乎是在思量,不过片刻,他便点了头,“倒也是个问题,下午七皇子约莫会来府中,你届时将夫人一同请来便是。”
遇琮顿了顿,抱着剑撇过脸去,“要请便让流云请,我可不去。”
闻言,沈怀赋合上书册,漫不经心道,“那便滚罢。”
...
到了下午,七皇子没来,倒是来了个三公主。
这三公主前两日便来过一趟,说是来探望温栀,便是补品都带了好几箱,却被温栀门前的丫鬟月鸦给拦住了,三公主也不硬闯,掉头就往沈怀赋那处跑,哭哭啼啼,好不可怜。
不用想也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温栀要是提前知道三公主来探她,她的风寒不说当场痊愈那也得好个八九分。
这下倒好,再来三公主来便有了噱头,头一回还知道往她院子里拐拐,这回便是连拐都不拐,直奔沈怀赋院里去。
那边前脚三公主刚去,后脚便有个名叫流云的婢子来,说是老爷有请。
上午温栀没来得及问出沈怀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原著里提到的女主也就只有一句“色艺双绝”,空洞的四个字温栀想破了头也不知道如何打扮,便让月鸦简单与她描了个日常的妆。
她装扮的谈不上素雅,只是少了些精雕细琢的味道,待见了三公主的人后,温栀当时第一想法便是转头就走。
三公主穿的何其尊贵,便是头上那一柄玉簪,怕是要抵上她全身。她若是这般说素不素,说艳不艳的打扮与三公主站在一处,怕是要被奚落死。
温栀便当真走了,后头的人喊都喊不住。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温栀又回来了,穿的一身素粉,长发被一根银簪盘起,鬓间只别了朵海棠,就这么袅袅婷婷进了厅内。
这边温栀还未开口,三公主便笑出了声,“我当你急急忙忙回去作甚,原是要换身行头,”说到这,三公主顿住,上下打量了温栀一番,“温将军便是花钱如流水,也不该这般苛刻女儿的嫁妆,连嫁了人后一套像样的头面都不给留罢?”
闻言,温栀率先笑了,“三公主说笑了,”她毫不扭捏的走到沈怀赋旁边,挽上了他的手臂,笑道,“原是夫君疼我,怕带那劳什子饰物累着我,便不强求我如何打扮。”
“我那方才刚一进屋便觉得脖子有些酸,又怕自己受累惹得夫君担心,便回去卸了重物,才来与公主照面,公主可莫要怪罪便是。”
这一番话差点就把三公主气笑了,偏又句句离不开沈怀赋,三公主几番顺气,才不至于当场发起火来,“你倒是伶牙俐齿,到底是小门小户,见识不高。你可知宫中有条规矩,主子面前,不可素净亦不可艳丽,否则便是大不敬?”
温栀听了又笑,说话间倒有些闺阁好友般的亲昵,“三公主又胡扯,沈府怎能比得上宫中,况且公主喊得相公一声哥哥,我便也应你一句嫂嫂,都是一家人,又何必那么见外。”
“我嫁入沈府还未曾尽得孝心,爹爹娘亲如今仙逝还未满三年,我与夫君恩爱非常形同一体,我这般衣着也是为了给二老守孝,又何来大不敬呢?”
温栀只三言两语,三公主便败下阵来,两个人大眼对小眼几个来回后,三公主气冲冲的出了厅。
只是刚走了两步,三公主便折了回来,指着那称说是给温栀带的补品的箱子,冷冷的说了一句带走,而后便拂袖离去。
温栀从始至终都挽着沈怀赋的手臂,气完了三公主又目送她离开,心道这公主肚量也忒小,带出来的东西岂有拿走的道理,转眼一想,怕是这三公主真是被她气狠了,要是换她,她也统统带走连个屁都不留。
温栀心下一笑,觉得这公主还挺有个性。
只是她刚一抿唇,笑容便僵在了脸上,此时她挽着的人,正把手臂从她臂弯里一点一点的抽走。
温栀惊得连忙松手,往一边挪了两步,和他保持距离。
沈怀赋倒也不说话,抚凭袖摆上的褶皱,找了个软椅坐下,捏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对着温栀道,“夫人渴吗。”
“妾身不渴。”温栀答。
“夫人风寒可是好了?”沈怀赋又问。
“谢夫君关系,妾身昨日便好了。”温栀又答。
沈怀赋应了声,便不再开口,温栀因刚刚直接抱着他的胳膊因而有些心虚,便垂着眸子站在一边,尽管她没抬头,却也能感受到两道炙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迟迟不肯散去。
不过片刻,沈怀赋再次开口,“夫人鬓上那朵花不错,你走近一些让我瞧瞧。”
温栀挣扎了几秒,咬了咬牙,还是往沈怀赋那边走去,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停下。
沈怀赋此时也站起了身,“抬起头来。”
又是这句话。
温栀抬起脸,对上了沈怀赋那双掺了些淡淡笑意的眸子,只见他抬手,再收回,手上便多了一朵海棠花,是温栀亲自摘下别在鬓间的那朵。
海棠花在沈怀赋指间捏着把玩了两圈,便又被他别回了温栀鬓中,紧接耳边便传来那人冷淡的声音,“这般好物,摘了实在可惜,可若任它生长,便是再好看,也难逃化作春泥的命运,夫人觉得呢?”
温栀尚且还没反应过来如何要接这句话,脖子便蓦地一凉,沈怀赋那双手便搭在了她颈间。
温栀大脑尚不及反应,便猛地往后一退。
“啪——”的一声,抬手就将沈怀赋的手拍开,那一声极响,打的她手心都隐隐作痛。
沈怀赋那手本就白皙如玉,经这般一拍,手背肉眼可见得迅速转红,两三道印子极为显眼。
这一巴掌可谓是第一反应,等缓过神来温栀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心里一万辆割草机飞奔而过。
屋内一片寂静,直至响起了温栀的一声“哎呦”。
“月鸦,快扶我着点,要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