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我为凶犯写传记》CCStephanie

16、钢琴师（7）

　　他们一个星期没有正面对话。

　　有时李妈会和他们两个开点玩笑，三人一起说个几分钟，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金西在书房打字，莫宁在楼下看电视。

　　也许这样才该是正确的相处方式。金西想。

　　关于莫宁童年的传记已经撰写完毕了，他写完最后一行字，把文件发给Andrew校对，然后再联系几个他的朋友帮忙写前言。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已经快到晚餐时分。而就在他向后倒在椅子上伸懒腰时，他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会儿，接通：“你好？”

　　“是金先生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熟悉，但具体是谁又说不上来。金西回复：“是，您是？”

　　“我是何江，我们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

　　金西顿了顿，“请问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像是叹了口气。“我想问问，你和莫先生现在在家吗？”

　　金西沉吟，没有正面回复。“怎么了？”

　　“我现在需要去找你们一趟——还带着一个人，是关于苏晨的事，他失踪了。”

　　“失踪了？”金西愕然。“什么时候？”

　　“目前不清楚，今天家属报的案——我们见面说吧，你们在家吗？”

　　“在。”

　　“好，那麻烦开一下门。”

　　金西正想问，就听见楼下的门铃响了，随即是开门声。他很快从书房出去，走下一楼。

　　莫宁给何江开了门——准确来说给他们开了门，何江还带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着职业装，虽然看上去有五十岁，但姣好的身材和精致的妆容让她看上去仍然充满活力且干练。

　　他们被莫宁领到沙发上坐下。何江见金西从楼上下来，对他抱歉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突然来打扰。”

　　金西见莫宁已经在倒水，直接走过来坐在他们旁边。“没关系，你说苏晨失踪了是怎么回事？”他看向旁边的女人，“还有这位是？”

　　何江应了一声，身体前倾。“是这样，这是陈珍玉女士，苏晨先生的亲生母亲。苏先生在一个星期前从所里出去之后就没回家，也没回自己的公寓。现在已经失踪七天。”

　　金西一脸震惊。

　　莫宁端着放有水杯的托盘走了过来。何江感谢了一声接过，像是一天没喝水一样灌下半杯。他喘了口气，继续说：“这七天没有任何人见过他，他和苏爱的定位系统也停留在七天前。今天陈女士来报案，就……恩……特别想问问你近期有没有联系过他——”

　　“什么问问，就是他们害的小晨离家出走的！”一旁坐着的陈珍玉说话了。她的声音尖锐且快速，一双凤眼瞪着金西这边。“诽谤诬陷我儿子，他本来就精神脆弱，你们无凭无据说他陷害夏家那丫头，他当然承受不了了！要是他想不开了可怎么办！”

　　金西被陈珍玉的反应惊了一跳，他安抚地说：“陈女士，没有人陷害苏晨。之前是我朋友的猜测，何警官也只是带他去问了问而已。这些天他确实没有联系我，要不您想想他的其他朋友？”

　　何江代之回答。“都问过了，今天一天打了上百个电话，朋友的亲人的，但都说没联系过。”

　　“监控呢？有拍到吗？”金西问。

　　何江摇头。“只拍到他七天前开车回家，但就仅此而已了。”

　　沉吟片刻，金西想问个什么，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陈珍玉，想了想委婉地问何江：“那你……搜过旁边的河——也许有那个可能——”

　　“搜过了，”何江打断，“一切可能自杀的环境都调了监控，没有收获。”

　　金西点头。

　　陷入安静。何江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既然这里没有收获，陈女士，不如我们就——”

　　陈珍玉立刻瞪过去：“走？不行！是他们诬陷我儿子，他们就要负责。更何况我儿子要真是谋划车祸的凶手，你见过凶手失踪的吗？不找到小晨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何江拉了拉她的手臂：“陈女士——”

　　“你松手！”

　　见这场景，金西大概是知道为什么下班时间何江还要带着陈珍玉来的原因了。

　　他忍住揉太阳穴的冲动。“陈女士，我们确实不知道苏晨在哪，不如你先回家——”

　　“没有小晨还算什么家！”陈珍玉的眼睛泛红，她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金西一番。“你就是他说的那个什么作家吧！你和小晨不是在交往吗？听见他失踪了你能这么事不关己？”

　　金西一阵语塞，但他正要张口再说，在旁边一直安静看平板的莫宁说话了。他发现莫宁一说话，何江就望向这边，好像等待许久。

　　“陈女士，你公布了悬赏？”

　　陈珍玉也没料到莫宁会说话，她望过去，正好看到莫宁平板上的悬赏页面。“对。只要能找到小晨的人我都有重谢。”

　　莫宁从手机上抬起头来。“我建议你把悬赏撤回去。”

　　陈珍玉和何江都一愣。她问：“为什么？”

　　“因为绑架你儿子的人不吃这套。”莫宁顿了顿，“把它换成描述苏晨一生有多坎坷的文章在社交网站上发出去，写得越可怜越好，让媒体转发，这更有作用。”

　　而陈珍玉只注意到一个词：“绑架？”

　　何江看向他。“虽然我们也猜测过是绑架，但没有任何证据。你怎么断定一定是绑架？”

　　莫宁一笑。“何警官忘了？直觉。”他转而对陈珍玉说：“陈女士快去安排人写博客吧，继续坐在这只是浪费时间。”

　　“我——”

　　“当然，你也可以不信。但我目前没看出比不信更坏的结果。”

　　陈珍玉看了眼何江，又看了眼莫宁。她见何江没有起身的意思，气恼地叹了口气，小跑出了门。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金西思忖片刻。“你知道是谁了？”

　　莫宁浅浅一笑。“我想你也该知道了。”

　　金西皱起眉，仍是不确定的神情。

　　何江看着这两人对话，皱起眉，“你们都知道是谁了？”他一顿，“为什么你们和对方说话都要看着我？”

　　他们同时移开了目光。

　　金西咳了一声，再次看回何江。“其实我们和苏爱见过两面。在演奏会之前碰见过一次。”

　　何江扬起眉毛。

　　“演奏会的前两天，我们去古滩商城定衣服，遇见了苏爱他们。”

　　何江立刻发现重点：“他们？”

　　金西点头。“苏爱还有一个男友。”

　　何江：“我没听夏女士提起过——”

　　“应该是门当户对的问题。那个男孩家境不好，夏女士不提他也许是有意的。”金西说。

　　何江沉吟。“如果是那个男生，只有找苏爱才能知道确切位置……但怎么确定她会给？如果她是共犯——”

　　莫宁打断：“她不会是共犯，就连那个男孩也不一定会是个‘犯’。他只是气急了苏爱被陷害的事，第一反应是苏晨，冲动之下把他劫走了。”

　　他面向何江。“所以你一定要快。不然等苏晨说出自己是车祸主谋，他就危险了。”

　　何江点头，很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而正要出门，他又走回来看向莫宁。“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莫宁抬眸：“你查了吗？”

　　“首都大学毕业，东州大学硕博连读。化学系博士？”

　　莫宁如同第一次知道这些信息一样点点头。“就是这样。”

　　“你一直没有工作？”

　　莫宁扫了一眼金西去往厨房的背影，“需要吗？”

　　何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顺带扫了一眼这栋房子的装潢。他了然，但还是说到：“如果你想工作了，或者这位美金的金又遇见了下一个钢琴家，来所里找我。我需要你的‘直觉’。”

　　莫宁笑了出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