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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丞相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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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漾之一想到等会儿就能名正言顺带她回谢府，能让她站在自己身边，能让家里人都看见她，他心底那股激动就压不住地往上冒。
原本还端着几分沉稳淡定，此刻眼底都亮得发烫，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刚才在张府门外守着的时候，他只想着护着她、别让她吃亏。
可现在，她真的答应跟他走，他反倒有点手足无措，又雀跃又紧张。
脑子里乱糟糟的。
等下回去该怎么介绍她？
长辈问话他要怎么帮着圆？
她会不会不习惯谢府的规矩？
哪怕只是演戏他也想让她舒舒服服、安安稳稳。
他强忍着嘴角要扬起来的弧度，努力维持着镇定，可那点藏不住的期待与欢喜，早就从眼底漫了出来。
能这样光明正大地把她留在身边，这点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就是要让谢府上下，让整个京城都看看，他谢漾之放在心上的女子，从来都与众不同，无人能及。
俞甘鹿心里其实也悄悄发了愁，谢家门第太高，规矩多、眼睛毒，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穿帮。
她上辈子演过公主、演过权臣、演过乱世佳人、演过深宫宠妃，角色能堆一戏台。
可权相家的准少夫人，这还真是头一回。
但也就仅仅是发愁而已。
下一秒，她眼底立刻恢复镇定，半点慌乱都没有。
作为拿过国家级大奖、从舞台上滚出来的专业戏精，她早有铁律：只要钱给够，再难的场子她都能镇住。
更何况甲方还是谢漾之这种人帅钱多、配合度高、超好糊弄的优质大客户！
这种客户上哪儿找第二个去！
演就演，谁怕谁。
从朱雀大街去丞相府的马车上，车厢又软又香，俞甘鹿往那儿一瘫，直接进入工作模式，指尖一点：“说吧，你爹你娘你祖母，分别吃哪一套？温柔？乖巧？会拍马屁？还是文静有才的？”
谢漾之靠在软榻上，帅得晃眼，老老实实交代：“我爹严肃古板，最看重规矩稳重，讨厌咋咋呼呼的，我母亲心软，喜欢嘴甜懂事的，我祖母护孙狂魔，谁对我好她就疼谁，偏心偏到姥姥家。”
俞甘鹿秒懂。
剧本瞬间生成：温柔、乖巧、端庄、嘴甜、不抢戏、对未婚夫体贴，豪门标准答案，闭眼演都不会翻车。
她瞥了眼谢漾之花里胡哨的袍子，提前打预防针：“等会儿见你家人，我会对你亲热一点，你别一惊一乍露馅，好好配合。”
谢漾之眼睛“唰”一下亮了：“你要对我好？”
这银子花的真值！
俞甘鹿面无表情：“工作。演戏。搞钱。”
谢漾之立刻坐直：“放心！我专业！绝对不拖后腿！”
他觉得俞甘鹿认真搞事业的样子，也太吸引人了。
马车一停，俞甘鹿掀帘一看。
嚯，丞相府就是气派，大门高得吓人，石狮子跟活的一样。
换一般姑娘早腿软了，她只当是进剧场候场。
下一秒，她直接秒切角色。
刚才还谈钱谈得眼睛发亮的戏院老板，瞬间变成温婉端庄、知书达理的世家闺秀。
眉眼一柔，步子一稳，笑都笑得恰到好处。
谢漾之转头一看，直接看愣了。
是真被惊艳到。
这人……怎么说变就变，比戏法还快？也太厉害了吧。
俞甘鹿轻轻搭住他的手腕，声音柔柔顺顺：“漾之，有劳你了。”
一声叫得自然又得体，完美踩点。
谢漾之耳朵一红，差点顺拐，强装镇定：“不、不客气。”
俞甘鹿内心：呵，男人，真好骗。
一进丞相府，奴仆全都垂着手不敢出声，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俞甘鹿目不斜视，走得规规矩矩，路过的丫鬟婆子偷偷看疯了：“这姑娘也太好看太有气质了吧！”
“跟公子绝配啊！”
谢漾之听得腰板更直，心里美滋滋：看吧，大家都觉得我们配，她早晚得对我动心。
进了主院崇德殿，大戏正式开场。
正座上坐着谢丞相，脸一绷，气场能冻死人，旁边谢夫人笑得温柔，最上面的老夫人眼睛亮晶晶，半点睡意都没有。
其实他们一早就齐齐守在这里了。
谁让谢漾之从小就是个不着调的，风流归风流，却从没真正把哪个姑娘放在心上。
如今突然带回一个“准少夫人”，谢府上下早就好奇疯了！
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把他们家这个油盐不进、谁都管不住的混世大魔王给收服了。
俞甘鹿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礼，声音不大不小，礼数周全：“民女俞甘鹿，见过丞相，夫人，老夫人。”
不卑不亢，一点不怵。
谢丞相本来还皱着眉，一个开戏院，出身太低。
可一看这气度、这举止，眉头悄悄松了点。
谢夫人一眼就喜欢上了，连忙招手：“孩子快过来坐！”
老夫人更直接：“好！长得周正！性子也好！漾之总算眼光不错！”
谢漾之立刻凑上去邀功：“那是！我喜欢的人肯定和别的女子不一样！”
俞甘鹿适时抬眼，羞涩又乖巧，顺着他的话轻声说：“漾之一直很照顾我。”
一句话，直接坐实两人关系，自然得不行。
谢夫人立刻拉着她问东问西，俞甘鹿半真半假，话说得滴水不漏：“父母早逝，自己开了间小戏院，写写戏文、排排剧目，勉强糊口。”
半句不提登台唱戏，只说自己是写戏的老板，格调一下就上去了。
谢丞相忽然开口，语气严肃得像上朝：“你会写戏？”
俞甘鹿一脸谦虚：“略懂一点，前阵子刚写过一部《我丈夫和庶妹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讲的是女子自立自强、绝不委屈自己。”
谢夫人一听，眼睛“唰”一下亮得能发光，当场就坐直了：“那戏是你写的啊！外面好多人都说不合规矩、伤风败俗，我可不管那些，我看着倒是极好，太解恨了！看得人心里痛快！”
老夫人也跟着点头，越看越满意：“不靠家里、不攀附权贵，自己能站稳脚跟，比那些娇生惯养、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姐强一百倍！”
谢丞相端坐在上，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早已转过好几圈算盘。
当今圣上本就对他们谢家手握重权心存忌惮，若是谢漾之真娶了哪家权贵千金、世家贵女，两家势力一合，陛下必定会觉得谢家心思不浅，猜忌更重，到时反而引火烧身。
可眼前这姑娘不一样。
无父无母，无族无势，只是个靠写戏、开戏院立足的寻常百姓女子。
无背景、无靠山、不结党、不添乱。
谢丞相心里暗暗点头，这样反倒干净。
娶个平民姑娘，既能对外表明谢家无心结党、毫无野心，也能让皇上彻底放下戒心，于谢家而言，竟是再稳妥不过的一步棋。
这么一想，他看俞甘鹿，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满意。
谢漾之站在旁边，那叫一个得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满脸都是：看，这是我带来的人，厉害吧！羡慕吧！
俞甘鹿演技上线，顺势温柔一靠，把话题轻轻绕回谢漾之身上，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我能在京城安安稳稳过日子，全靠漾之处处护着我，我心里一直都记着，特别感激他。”
谢漾之耳朵“唰”一下红透，偷偷抬眼瞄她，心跳直接乱了节拍，心里疯狂冒粉红泡泡：她、她刚刚夸我了……
她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我？
接下来，直接进入俞甘鹿个人飙戏现场。
陪老夫人聊家常，嘴甜得像抹了蜜，哄得老太太笑个不停。
陪谢夫人聊针线、聊管家、聊戏文，样样接得住，句句说到心坎里。
面对谢丞相各种刁钻提问，她不慌不忙、通透清醒，逻辑稳得一批。
对谢漾之那就更绝了，趁人不注意悄悄看他一眼，走路时轻轻拉一下他袖子，递茶时软声一句“小心烫”，温柔得恰到好处，撩完就跑，绝不黏腻。
全程零破绽、零失误。
一顿操作下来，丞相府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全被她吃得死死的。
谢家全家内心统一刷屏：不用看了，不用挑了，不用犹豫了，这就是咱们内定的谢家少夫人！
谢漾之站在一旁，眼睛全程黏在俞甘鹿身上，越看越心动，越看越上头，心里疯狂呐喊：这姑娘也太聪明了吧！
比京里那些娇滴滴、假惺惺的小姐好上一万倍都不止！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栽了，彻底爬不起来了。
他是真的想让她喜欢上自己。
而俞甘鹿呢？
一边温柔微笑，一边在心里疯狂算账：羊脂玉镯：500两、金荷包：100两、玉佩：300两、赤金头面：400两，合计：1300两！
加上之前的500两定金，还有承诺的1000两……
她笑得更温柔了，心里乐开花：这波血赚！
天色一黑，俞甘鹿礼貌告辞：“戏院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长辈。”
谢漾之立刻跳起来：“我送你！”
一上马车，车门一关——
俞甘鹿脸上的温柔娇羞一秒下线，干净利落卸戏，变回那个贪财直白的戏院老板。
她看都不看谢漾之，直接伸手往他面前一摊，理直气壮：“给钱！”
“今天□□费、陪聊费、亲密戏份费、精神损失费，再加五百两。”
谢漾之：“？？？”
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温馨氛围里，整个人都没缓过来，结果一上车就被赤裸裸要钱？
他一脸受伤：“俞甘鹿，你刚才对我那么好……全都是假的？”
俞甘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说得特别坦荡：“不然呢？谢公子，我们说好的，演戏挣钱，公平交易。我不图你人，不图你家世，就图你银子，这不很合理吗？”
谢漾之当场噎在原地，心里狠狠震了一下。
他还天真以为，在丞相府刚才那般温柔体贴，俞甘鹿多少对他动了点真心。
哪想到，兜兜转转一圈，她眼里还是只有钱。
合着刚才那些温柔全是演技，他这颗真心，在她那儿还不如一锭银子实在。
俞甘鹿懒得等他缓过来，直接伸手去他怀里掏银子，动作熟练得很：“别发呆，快给钱，我还要回去盘点今天赚了多少呢。”
谢漾之僵在那儿，看着她数钱数得眉开眼笑，半分眼神都不给他。
他心里第一次冒出一种酸酸胀胀、又不服输的感觉。
不行！
他一定要让她放弃银子，真心喜欢上他！
俞甘鹿把钱揣好，抬头一看谢漾之那副悲壮又纠结的表情，一脸莫名其妙：“你又咋了？抽什么风？”
她清了清嗓子，完全无视他的情绪，进入下一单预约模式，眼睛都在发光：“对了，下次再来你家提前说！见的人越多，戏越难，我涨价越狠，先说好，免得事后扯皮！”
谢漾之：“……………………”
行。
俞甘鹿，你够狠。
小爷等着。
看你什么时候能栽在我手里！
丞相府内。
厅堂里众人散去，谢老夫人、谢夫人、谢丞相三人留在堂上。
谢夫人先轻声叹：“甘鹿这孩子，我是真心喜欢。”
谢丞相淡淡点头：“性情、气度、分寸，都难得。”
老夫人也点头：“我看行，就她了。”
气氛刚松，谢夫人又压低一句：“就怕……她哪天突然回来了…”
堂内一静。
谢丞相眉峰微蹙叹了口气：“还是没她的消息。”
找了那么多年用了那么多方法都没找到，几人都当她已经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