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情缘》墨竹灵歌

14、第十四章 群峦叠

　　群峦叠嶂，前行的步履匆匆。

　　山路之中难得有一处平整的道路，即使是经常有人来往的小道，不过几天没人经过，就会探出油油的青草摇曳在风里，掩盖住人行的痕迹。

　　姚望舒那双纤细的双手紧紧怀抱着一截墨绿色的长颈。她的身下是一只据说还没有成年，身高不足两米，连尾巴加在一起近三米长的战兽。颠簸的步伐，震得她全身上下都疼。

　　她的丈夫屠，迈着轻松的步伐，安静地与战兽同排并行。

　　这支前行的队伍足有二十六人。

　　姚望舒却不是唯一的女性。

　　除了她，队伍里还有两名女性，三名身量一米出头的小孩。

　　但是唯一有战兽代步的，唯姚望舒一人而。

　　当然，这战兽也不是部落白给的。

　　屠把家里存的食物全部交了出去，换来的就是这一只尚未成年且身形在同类中最小只的战兽。

　　在其他人眼里，屠疯了。

　　可屠觉得这是一笔很合算的交易——他几年内都不打算回部落了，那么，那些食物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用带不走吃不了的食物，给他柔弱的没办法跟上队伍行进可能会拖累行程从而引起同伴不满的小伴侣换一个坐骑，既叫他的小伴侣省了力，也避免了矛盾的发生，多好。

　　一声凄厉的鹰叫声从空中滑翔而过，落到战兽的后方。

　　姚望舒扭头望了望。

　　这只鹰的体形不大，却十分凶猛，一双雪爪锋利无比。

　　这是烈养的宠物。

　　刚才是跑出去吃独食了，嘴巴上还残留着肉丝。

　　吃饱喝足跑回来，落在烈的肩膀上不肯自己飞。

　　据说这只鹰死懒。除了饿的时候，平日里最喜欢的运动就是趴在自己的小窝里一动不动，谁逗都不搭理。可以随便上手摸，除非把它拽出窝，否则它眼珠都懒得动一下。

　　据说烈原本抱它回来是打算当做战兽养的，它的父辈都是很英勇的战兽。与它同窝的兄弟姐妹们，都是战士们打猎时一等一的好帮手。但不知为何，到了烈手里的这一只，除了想办法把自己养出一身膘外，压根不带动的。

　　上一次狩猎，烈把它放在家里交由相熟的人养。

　　不过这一次出门据说时间很长就不好再麻烦人家，烈就把它带了出来。

　　在部落里，无用的兽都是留着吃的。

　　但是部落有明确规定，作为战兽培育的兽，是不能吃的，要当做家人来对待。

　　可怜的烈，从小培养的战兽沦为无用的宠物，还必须一直养着，直到它死亡的那天。

　　“沉死了。”相当有分量的一团肉落在肩膀，烈很嫌弃的挥挥。

　　那只鹰顺势躺下惬意地肚皮朝天，不再动弹。

　　烈哼哼唧唧，却不再动作，前进的步伐依旧顺畅。

　　队伍出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直到午时才停下休息。

　　姚望舒是被屠抱下来的。

　　阿蒙（姚望舒给她家的战兽取的名字），虽然配合的蹲下身来，可那高度仍旧让姚望舒踮起脚尖也够不到地。

　　身高真是个令人沮丧的话题，这里的成年女人个头普遍在一米七以上。那天姚望舒在集市上看到的名叫凝露的雌性已经是部落里非常少见的矮个子了，可她也在1米六往上。

　　溪水潺潺流动，偶尔有鱼跃出水面，阳光下银色鳞片熠熠生辉。

　　顽劣的小孩用碎石子破开水面，惊走游鱼，清脆的笑声在临时营地里徘徊。

　　兔子不吃窝边草，强大的战士不会在部落附近狩猎。

　　除了小孩，没有人对这些游鱼感兴趣。

　　交情好的战士聚在一起，说说笑笑，顺道解决午餐。

　　姚望舒静静看着。

　　那些人大大方方地拿出用树叶包住的血淋淋的肉块，锋利的指甲在肉上划拉几下，犹如撕纸一般，撕出肉条慢条斯理地塞入嘴里。他们的动作是那么地优雅，那么的赏心悦目，越发衬得肉块狰狞。

　　温热的手掌覆盖住眼睑，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

　　“不敢看就别看。”

　　明明是他吩咐下去，族人才不再刻意避开，大大方方在姚望舒面前进食，看到小伴侣略微发白的脸色，他又心疼了。

　　姚望舒握住他的手腕，轻声道：“总要习惯的。”

　　并非不吃熟物，亦不是对生肉有特别的嗜好，只不过是凶兽肉难熟，巴掌大一块都需要烤上二十来分钟才熟。战士们食量又大，一顿往往要吃上近百斤肉，真去烤，只怕一整天都耗在吃饭上。

　　闲来无事倒也无妨，可他们为了保存高额的战斗力，即使身处部落都需要耗费很长时间去训练。特别是出门在外，危机四伏的世界根本不会留给他们太多进食的时间。

　　久而久之，部落里的雄性从小开始进食生肉，偶尔才吃点熟肉。普通雄性在成婚后为了配合自己的伴侣开始每餐大量进食熟食，少少吃点生肉。唯独成为战士的人，依旧与生肉为伴……

　　这些都是屠在出发前告诉她的。

　　在环境相对宽容的情况下，部落里的雄性相当乐意照顾雌性，但是总会有让他们顾不上的时候。与其那时候再惊慌，还不如在安全时就慢慢开始适应……当然，这也是那天晚上姚望舒所说的话才让他试试。

　　历史上，那些从异世而来的雌性一开始受于环境的威胁很容易就接受了本土雄性。时间一久，已经适应了部落生活的她们就开始爆发出各种状况。因为发现雄性吃生肉而视他们为怪物各种闹腾甚至丢了性命的情况不在少数。

　　于是慢慢的，大家形成了默契，一旦有外来者在身边，雄性就会避开进食。

　　轻柔的吻落在发丝上，他拉着人来到火堆旁。

　　因为有三个雌性在，地面上架起了一个火堆。

　　火上正烤着两串肉，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屠拉着姚望舒坐下后却并非也拿出复制版的烤肉3。

　　他的身后背负着一个大皮褡，里面装着他们三天量的食物。

　　屠今天早上已经吃过，很饱的一餐，即使在高速赶路的情况下也足以支撑到明天早上——所以啊，冰才会说屠是个狡猾的人。

　　他自己背着小伴侣偷偷吃好东西，却理直气壮的要求几个小伙伴当着小伴侣的面吃生肉。

　　撇嘴，不愿意在雌性的面前破坏自己美好的形象，拒绝了屠要求的冰，坐在树杈上一边警戒，一边对屠施以鄙夷的目光。

　　他看着屠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形状不规则的绿色小叶包，顿时从鼻子嗤了一声。心想：屠这小子越活越回去了，谁不是把食物包裹的方方正正，他这么大一个人居然还包的乱七八糟，比小崽子还不如。

　　这里的人都是用一种树叶包裹食物。这个树叶很大很软像纸一样随便折，却很坚固，轻易划不破。部落的人称呼为纸叶。

　　纸叶是油性的，用它包裹食物还不会黏住。

　　他们从小就学着用纸叶包裹各种东西，力求包得方方正正。

　　屠，他是故意的。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怎么使用纸叶，他包的纸叶一直是最漂亮的。

　　从掏出纸叶开始，注意到身上落了很多视线，他慢慢地慢慢地撕开包装。里面包了好几个更小的纸叶。

　　他把纸叶放在膝盖上，一层一层拆开。

　　是姚望舒做的。

　　她实在是受不了烤肉，和屠抗议，软软的威胁，再让她吃烤肉她就不吃了。连着几天下来，她上火了，脸上冒出了几颗小痘痘。

　　屠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姚望舒脸上的小痘痘。

　　于是，他妥协了。

　　别说什么心灵美。

　　人是种视觉动物，天然享受美丽。

　　再美好的内在，没有好的外在，没有谁有兴趣去了解。

　　屠最初选中姚望舒，就是因为姚望舒很漂亮。

　　她的皮肤很白，比部落里任何一个雌性都白。当然了，这里的雌性天天下地，晒也晒黑了。

　　她整个人都是娇娇小小的，那脸还不足他的巴掌大。

　　她的声音如细风拂月，像裹了糖的花瓣。

　　吴妮和陈蓉也很漂亮，她们和部落里的雌性看起来不一样，太软太小。不过，屠最中意的还是姚望舒。

　　他选的，自然是最好的。

　　带着炫耀的心思，他慢慢慢慢地拆包装。

　　即使冷掉也可以吃的米糕切成规矩的三角形，小小的一团，两三口就能解决，一共6个，整齐排成一列。

　　特意做成一口量，串到小签上，需要稍微烤一烤的蔬菜卷肉片。同样是六份。

　　中间点了蜂蜜，特意做成花朵形状，白白胖胖的小馒头六个。

　　用竹筒装的，昨天熬了一夜的骨头汤，一个。

　　还有饭后甜点，蜂蜜小麻花。

　　以及有些不认识的水果若干。

　　以上，是姚望舒接下来三天要吃的食物。

　　边上两个雌性探探头，一脸惊叹。她们也做饭，却不会想着把食物摆弄的很好看。看归看，没有人上去交谈。

　　屠有些失望。

　　姚望舒没注意这些，眼睛扫过几样吃食。

　　她的胃口不大，加上颠簸了一路胃不舒服，吃的就更少了。

　　一小块米糕，一点水果，骨头汤喝完。

　　姚望舒摆摆手，不肯再吃。

　　屠摸了摸她的肚子，眉头不展。

　　捡了块小麻花递过去。

　　“再吃一点，嗯—”

　　“不行了，会吐的。”姚望舒躲着不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