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情缘》墨竹灵歌

10、第十章

　　未等屠收拾利索，有几个人抬着屠的战利品来了。

　　小山的肉块堆在院子里，具扒了皮，清洗的干干净净。堆了好几堆。

　　姚望舒瞄一眼，赶紧挪开，视觉效果太震撼，她满脑子具是白花花的肉，关键是这些肉都不曾切割好，明显能看出哪是胳膊，哪是腿。随意堆积着，令人想到屠宰场，继而想到那个惨死的陌生中年男子。

　　原谅她一个平日里最多只看见过菜场杀鱼的女孩。

　　生来胆小不是错。

　　她素日连恐怖片都不敢看，不小心看到带点恐怖元素的图片或小说能做好几天噩梦。

　　人生第一次直面死亡，还是如此血腥的画面，哪怕过了许久，她偶然想起，仍旧是怕。当时那匆忙一瞥，深刻印入脑海。只不知是不是夜晚睡觉有人哄有人陪伴，噩梦倒不曾做过。

　　飘忽的眼，略带仓惶的面色，印入屠眼里，令他眸色暗了几分。

　　客气的道谢，随手拉块肉出来，是个后腿，堪有他人高。也不知是猎的哪种恐兽。这么大一个腿，怕不是有一两百斤，四人分每人也能得个几十斤。

　　嘴巴裂开，抬肉来的几人笑得合不拢嘴。

　　屠将之交给其中缺了手掌的战士。

　　这人也曾是狩猎队的一员，只在一次狩猎中不小心被凶兽咬掉右掌，只能无奈退出。虽后来学会用左手，生活无碍，想再与凶兽拼搏却是不能，只能做些巡逻或搬搬抬抬的工作。

　　若是单身汉，怎么糙都能活。偏这人已经成家，家里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小子，年纪尚幼派不上用场，胃口好的令人发愁。他每日工作分来的那点粮食还不够一个小子敞开肚皮吃喝。哪怕部落有补贴，仍旧不够。

　　屠与这人相熟，初进狩猎队时得到过不少照顾。

　　“茧，我有伴侣了。”屠笑得含蓄。

　　“听说了，”茧笑呵呵，“很漂亮的小雌性，屠，恭喜你。”

　　屠勾着嘴角：“五天后你来我家吃顿饭吧，带上你家的小子们。”

　　“就我们？”

　　“你帮我叫上大石他们，记得带家眷。”

　　茧会意，这是要让大家认认人。

　　“行，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爽快应下。

　　“自是不会客气的，你帮我打些家伙架子，要雌性们用的。还有，我家柴房是空的。”屠非常理所当然的开口，顺手递过去一块凶兽肉，不大，也就十来斤的样子，“给小崽子们补补。”

　　凶兽肉蕴含能量，多吃，能提高战士的身体素质。这么一块，足够茧家的几个孩子吃上月余——这也是几个孩子还小的缘故，吃多了也不好，不能消化。

　　像屠，还不够一顿的量。不过这一顿吃完，只要不训练，他可以两天都不吃，换成普通的野兽，吃上几头都不见饱，还饿的很快。

　　茧也不推拒，就他现在这样已经弄不到凶兽肉了。可小崽子们想长的好，必须定时补充凶兽肉。从他出事以后，这肉的来源全靠昔日队友们的提供。部落虽然也发，可是量很少，且要隔上几月。

　　这点肉，对于顿顿吃凶兽肉的狩猎队的战士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他们也不会发善心，什么人都给。

　　茧能有，这也是茧处处与人为善，结下的善缘。何况茧有分寸，也不会随便要，别人给的，也不随便收。如这次他接了屠的，必然要帮屠做些事，而且在肉吃完前，其他人再给，他都不接。

　　因此，边上的人羡慕，却不会多嘴。

　　厨房的角落里摆着块木板，掀开，底下是一处储藏室。

　　屋子建的有点深，要过去，先下个十几米的楼梯。

　　其他人先走了，想赶着回去好再送一趟，再得些食物。

　　茧把肉托给其中一人帮忙带回家，自己留下帮屠收拾这一堆肉山：帮忙把肉丢下去。

　　屠在储藏室接着，再分类摆放好。

　　底下是冰库，很冷，他舍不得姚望舒下去受冻。

　　也不指望姚望舒这点力气能拖动肉，帮忙丢下去。

　　“这有了伴侣就是不一样，往常屠哪肯要人帮忙，都是自己一个人来。”

　　茧单手拖着巨肉似乎不见费力，在经过姚望舒身边时突然感慨了一句，说完就闭嘴，好似他在自言自语。

　　姚望舒：“……”

　　她悠游自在摇摆着躺椅，一口果子咬在嘴里正吃得香甜。

　　两只眼睛骨碌碌转。

　　茧背对着人，大步流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沉默着嚼嚼，嗯，果子甜甜的，好好吃。

　　惬意地眯着眼，算了，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一颗，又一颗，舌头一转，麻溜地吐出果核，随意扔在地上。

　　屠说了，地上反正要扫的。

　　白嫩嫩的小手再度伸向果盘。

　　“这是老克家的果脯，集市里就他家果脯做的最好吃。不过屠不爱吃，说甜唧唧的。当初我给让他帮忙带的时候，这小子还说进这种店丢人，不去……果然，成了家就不一样了。”

　　风中突然飘来一句。

　　抬头，一个人影昂首挺胸走过，目视前方不带动。

　　“……”

　　小爪爪默默地往回缩，快速往嘴里丢了颗，迅速嚼嚼，吐出果核。

　　脑海里回忆着集市上的事，明明，那家伙很积极带她过去，没见半点不愿意。

　　眼睛偷偷瞄，见人过来，端正坐好不动。

　　等人一背身，罪恶的小爪爪立马伸向果盘，真是越嚼越香。

　　小嘴突突，又一颗果核落到地上滚了两滚。

　　“唉，遥想昔日，我家崽子不过是吐了点果壳在屠的院子里，就被拎起来暴打一顿。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上赶着让人弄脏院子，果然有了伴侣就是不一样。”

　　“……”

　　姚望舒无辜地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小爪爪犹犹豫豫不敢伸。

　　偷偷瞪瞪瞪，这人怎么回事？她吃点果子怎么了？吐到地上怎么了？那都是屠吩咐的……

　　眼角偷偷瞄，看到小雌性垂拉着脑袋，一脸懵逼郁闷的小脸蛋，茧心底狂笑。

　　真是个可爱的小雌性。

　　虽然是外来者。

　　可人长得漂亮，性子又软又糯，比部落里那次彪悍的雌性可爱百倍。屠是捡到宝了。这小子，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

　　怕把人惹毛了早屠告状，茧不敢再逗，闭紧嘴巴不再开口。

　　不过姚望舒也不敢再吃东西就是，托着下巴无聊的睁眼发呆。

　　等到收拾好的屠重新回到地面，一颗小炮弹立马扎进他怀里。

　　“怎么了？是等急了？”屠含笑回抱住人，很享受小雌性主动的投怀送抱。

　　姚望舒不吭声，把脑袋死死埋在他怀里，哼，这部落的人都有毛病，不想搭理。

　　茧生怕被告状，笑眯眯指了下来时的方向。看屠点头，立马溜之大吉。

　　他离去后，屠干脆就着这姿势把人托起：“果脯不好吃？”

　　见到没怎么见少的盘子，屠有些困惑，不是说雌性都很喜欢老克家的干果么？还是他买的品种不对？

　　“好吃。”姚望舒鼓着腮帮子，就是边上的人太讨厌。最后一句埋在心里，她不想让人觉得她挑拨离间。

　　其实那人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就是，嗯，感觉被取笑了。

　　“呆着有些无聊，我帮忙一起做吧。两个人也快一点。”软软的说着话，她期待的看着人。

　　屠犹豫一下，颔首应下。

　　心里想着先把卧室理出来，然后陪小雌性玩一会，给她弄点吃的。屋子可以等小雌性睡觉的时候再理。

　　姚望舒不知他心里的盘算，高高兴兴的跟进卧室，拿着扫把到处扫扫。

　　石头做的屋子，窗户开在高处，装的木窗。厚重是一回事，还高，从地面到屋顶层高超三米，窗子的高度需屠抬手，而姚望舒跳脚也够不到。

　　窗户开起，薄灰扫去，复又用抹布全部抹一遍。姚望舒拍拍手，本想说“好了”，就见屠笑笑，接过抹布重又擦了一遍又一遍……足足四五遍，当真是不染尘埃。

　　草药点起。

　　屠非常自然的牵住小手朝外走：“长时间没回，可能有虫子，草药熏人，我们出去逛逛。”

　　“好。”

　　姚望舒乖乖让他牵，听他介绍屋子，顺便说一下想法。

　　“前院那两棵树到了六月会结果，甜甜的，你应当会喜欢。到时候吃一部分，留一部分做果干。米娅阿婆做的果干虽然没老克的好吃，也算不错。到时候我请她来教你。等学会了，就不用麻烦别人。”

　　“这边的空地可以种些蔬菜，明天我带你去秋实长老那挑。部落里有关种植方面的事都是他在管。”

　　“树下给你搭个秋千，无聊的时候玩玩。”

　　“后院的地比前院大很多。”

　　“明天去秋实长老那领牌子，按照规定他会给你划一块地。那地用来种主食。”

　　“后院的地先种一茬千金粒，这种植物生性霸道，会吃尽地里所有生灵，正好将那些可能会伤人的蛇虫鼠蚁弄干净。千金粒养人，记得每次做饭的时候添几粒进去。”

　　“云兽也养在后院，不过要等千金粒收获之后。这之前，先养在屋里……嗯，会有气味，处理起来太麻烦，算了，之后再说吧。”

　　“小雌性们都喜欢吃带奶味的东西，你喜欢么？”

　　“喜欢。”

　　“那么再种几棵奶果树，养些奶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