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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人声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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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鼎沸的源悬街里。
一并不扎眼的玉石摊贩前,一男两女驻足在此。
男的温文如玉,脸上时常挂着完美的微笑,仿若谪仙在世,而在他身旁一左一右站的两位女子仪态更是不凡,左边那位穿大红齐胸襦裙的女子明艳动人,眉角处那颗细微的红痣更是为她的明艳增添了几分妩媚。
而右边那位穿妃色潇湘裙的女子淡雅似菊,模样可入,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
这两女一男一路走来引得不少人的瞩目,而今他们在一老叟的玉石摊前停下。
这戴着斗笠的老叟也是个怪人,连着在源悬街街尾那一处摆了两月,面前铺着一块黑布,上面摆着几个灰扑扑造型怪异的石头,这还不是怪的,那老头将摊摆在这里,既不叫卖,也不迎客……
就像他面前那几块石头一般愣愣地杵在那里……有人路过他这摊子时多看上几眼,他那双混浊似干枯老树的眼睛鹰爪似地盯着他,从街尾盯到街头,街头盯到街尾,直盯得人头皮发麻,心里发怵地快步离开源悬街后,他这才阴森森地收回眼神,拉下头上那顶破旧斗笠,将半张脸都挡住。
他这摊子只摆到正午十二点,十二点一到,不管摊前有人无人,将几块石头下的黑布一折,准时收摊。
“咦……这么几块破石头,竟要买一千两?”梧明音目光一瞬,挑眉望向那被破斗笠挡了半边脸的老叟,这老头怕不是穷疯了吧?
梧明恪却颇有兴趣地蹲下,捡起几块来回翻看。
“丫头……”那老叟抬头,眼神阴鸷地在梧明音身上一瞟,“不是几块一千两,是一块一千两……”
梧明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这老头果然是穷疯了……
“小子……我这几块石头与你无缘,你就是挑也挑不出个好坏来……”
“哦?”身为昆仑族六长老梧以宇的首席弟子,梧明恪多少年没听到别人叫他小子了,他脸上笑意更显,“那倒是可惜了……”却并未将手里的那两块石头放下。
他选中的这两块,都是灰扑扑的,一块上面长着几个小洞,小洞四周长一层斑驳的青苔,另一块的中间凹了一条小缝 ,碧绿的青苔沿着石缝向外爬出,只在石缝四周,并未再向外延伸……
“不过……”那老叟一双吊销眼在梧明音与文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冲着文莺笑着露出一口黄牙,“这小丫头倒是跟这其中一块有缘,我可让她挑上一个,付一千两后带走,功德无量……”
文莺不知这老叟是何意,又为何要选她,在他们这三人中,明明是梧明恪对他摊位上的这些石头更有兴趣一些……
梧明恪从怀里掏出一钱袋,扔在老叟前面摊的那块黑布上,“这里是一千两,你数数吧……”
“文莺妹妹,既然他说这些石头中的一块跟你有缘,不如你就从中选一块吧,反正你我初次见面我还未送过你见面礼呢”
文莺柔柔向他一福,“多谢明恪哥哥”她低头向黑布上一探,她瞧着黑布上的那几块石头模样大小都差不多……
因生她时文夫人难产,生了两天一夜,候在门外的文城主来回踱步,心急如焚,最后只听得房里一阵凄厉惨叫,稳婆满手是血来报,说是文夫人难产血崩……
文城主冲进房里见到躺在床上,已是奄奄一息的爱妻,她依旧高耸的肚子下是绵延成河的鲜血……
文城主搂着她时,她连话都说不清了,只是紧紧攥住他的手,不断呢喃重复,“孩子……孩子”
文城主知道她还在惦记着她肚子中尚未生下的孩子,虽然不忍爱妻遗体有损,可为完成她的遗愿,延续她的生命,终究还是请来有经验的大夫刨腹将孩子取出……
文莺是为棺生子,阴气重,满月那日,文城主曾请得道高人批算,算出她属木缺金,与修行一事上生来无缘……
刚算及此,道人手中的法器八卦镜,铜镜镜面骤然裂开……从未见此异象的道人连忙打乱桌上的铜币,直呼,天命不可测!
对于那次只进行到一半的批算,文城主也是将信将疑,他在文莺长到六岁时,试着教授她一切粗浅的法术,可无奈发现,她的确与这修行一事上无缘,学了三年,连最粗浅的符纹都画不全……
要知道他哥哥文宇九岁时已学到他们文家“蚕极六十四路”中的第十路了……
他无奈叹气,只叹听天由命……随后也只能将她当做寻常的闺阁女子来养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跳舞无一不精,就连举手投足的体形仪态都请了从宫里退休的嬷嬷专门教授……
说来也奇怪,她对修行一事上不辨菽麦,就连文城主她的父亲也曾自暴自弃地怀疑过她的智商……
可她在其他事情上展现出的聪颖,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读书识字她能过目不忘,女红,舞曲更是一看就会……
不过嘛……这依旧改变不了,她是连那种最粗浅的法术都学不了的事实,更遑论那种能从一堆石头中选出个宝的识宝探物的高深法术了……
她咬着粉嫩的朱唇,在一块块石疙瘩中纠结半饷,最后像他父亲一般听天由命地指了指梧明恪手里那块凹了一条缝,蔓延长出青苔的那块石头。
“嗯”似早有所料,老叟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
“那我们有缘吗?可以有幸选上一块吗?”远处,慕言一行人向着这摊子走来。
“一千两一块石头?我的天,这石头是金子做的吗?”青白蹲下,随意地捡起黑布上的几块石头端看,只见除了每块石头都有或大或小的洞或是石缝,还长着青苔,除了这些,看上去好像与别的石头并没有什么区别……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文莺曲身向慕言等人一福。
青白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向别处,一向巧言善辩,惯于应对这种场面的他今日出奇的沉默,他拿着手中的石头对光看,双手折着看,甚至放在鼻尖闻了闻,都未找出这石头有什么特别之处……
青风等人向她点头微笑示意。
唯独在看见站在最后的梧明音时,青风与之皮笑肉不笑地对视一眼。
再无交集。
慕言将手中的折扇一收,蹲在摊前,用扇骨将石头瞧得“砰砰”作响,听得青白一阵心惊胆跳……虽然他也很像敲一敲,摔一摔,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可是他的钱袋不允许他这么做呀……
“喂,老头,小爷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还没回答呢,我们有缘买你一块吗?我们这里可也有美人哦”他手中的折扇指过青柠后,本就想抽身回来的,有看见青风瞬间拉下的脸,急忙求放过地拐过弯指了指她。
“还有风流倜傥少年郎”这次,他不要脸地将手中的折扇彻底固定到了自己面前。
“哼!”青然不服气地将头一撇。
“你若说到点子上,为博美人一笑,我也可以眼都不眨地将你摊前这几块破石头都买下……”
闻言,文莺恍惚明白,为何那老叟从他们三人中独独选到了她……
梧明恪握着扇柄的手一紧,慕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将他看成了一个花重金讨美人欢心的冤大头……
很好!很好!
老叟阴鸷的目光幽幽扫过站在他面前吊儿郎当的慕言,再由慕言扫到站在一行人最后的青明,又由青明扫回慕言,最后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你不行,从死人堆上下来的你身上阴煞气太重,不行不行……”
慕言闻言一惊,脸上的戏谑不在,他将手中的折扇收起起身,似笑非笑道,“哦?这般说来,我们这些人一个你都对不上眼咯”
“也不是……”老叟指指蹲在他摊前,手里又新从黑布上换了两块石头,左看右看研究特别性的青白,“他可以……”
“我?”青白正拿起一块表面青苔长得像个算盘珠子的石头研究得正起劲呢,猛地瞧见那老叟干瘪得像根枯木枝的手指指向他,惊得随着老叟手指一起指着自己反问,不敢置信……
他这一不是如花似玉的美人,而没有财大气粗的追求者为他一掷千金……
莫非是玩鹰地让鹰啄了眼,老马也有失蹄的时候?还是他浑身散发着财大气粗的气质?
“买个来看看……”在他一旁的慕言将折扇“啪”地甩开,凑到他的耳边怂恿道。
你当是买青菜萝卜啊?!
青白看着怂恿完后还怕他意志不坚定,一直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慕言,以及他那把挡了自己大半个脸的折扇上白纸挥墨写得“有容乃大”四个字,内心在嘶吼,在灵魂发问。
他摸摸身上临出门前西师父给他的那个钱袋,先不说那钱袋里面的钱够不够一千两,就说若是让师父知道他拿他们的全部家当买了块不知道是何用处的破石头……
西师父非掐死他不可!
“这个……”青白仰头看天,装聋作哑……
“哎呀……我帮你给!”慕言从腰间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进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