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一生爱恨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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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南天门外，登仙梯自下而上缓缓展开，金光闪闪。天兵天将议论纷纷。
“这都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成仙了啊。”
“是啊，上一个成仙的还是那个叫抱山的。”
“成仙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自贬下凡了。”
“哎，人怎么还没有上来啊？”
“资质这么差的吗？这登仙梯都要走这么长时间。”
“资质差好啊，好东西肯定多啊！”
青龙听着身后天兵天将的议论，心中无限悲哀。抱山为什么会自贬下凡，还不是对天界感到失望。若不是念着帝君还会归位，这天界不待也罢。可是帝君看到如今的天界会不会感到失望。不说别的，单是这刚飞升的凡人，发现这天界竟似人间，或者说比人间更加污浊，是与这些人同流合污，还是与抱山一般自贬下界呢。
这般胡思乱想着，青龙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走来，白衣翩翩，广袖飘飘，抹额飞扬，好像还有点眼熟。
不等想出来，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罗喉计都？！
青龙瞪大了眼。怎么可能，罗喉计都一个修罗怎么成的仙？那帝君呢？修罗能成仙，那仙未必不能堕魔。
突然，天边金光乍现，祥云翻涌，百鸟争鸣。这天象……
新帝登位！
众仙看到这一幕，纷纷前往南天门恭迎新天帝。
这天帝不是天道的化身吗？怎么会换人？青龙心里乱糟糟的，但是当他看到候在他身旁的罗喉计都时，心里安定了下来。这年头，修罗都能成仙，换个天帝又算什么呢？万一这新任天帝就是帝君呢。
金钟长鸣三声，一个人影自走出来，白衣玉冠，目若朗星，面如玉冠，道：“吾乃天帝。”
“帝君！”
“柏麟！”
认出新天帝的神仙惊诧出声。而那些不认识柏麟帝君的神仙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柏麟帝君是谁？是千年前魔性大发，犯下大错，导致仙魔大战的罪魁祸首，更是在羲玄帝君和战神殿下之间挑拨离间，一对恩爱眷侣险些被拆散，其所作所为骇人听闻。若非帝尊仁慈，念兹在兹一再点化，终大彻大悟，自觉罪孽深重，自削神格，散去神法，于修罗业火中赎罪。
羲玄上前一步，诘问道：“柏麟，你怎么会成为天帝？当日父神仁慈，一再点化你，你怎可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柏麟望向羲玄，道：“羲玄帝君这话好生没有道理。天帝更迭乃天道法则所定，岂是吾能控制的。更何况，世间万物一切皆为空。”
不等羲玄说话，柏麟一挥衣袖，空中浮现出金字，道：“此乃新天条，但凡违背天条，需受罚。”
众仙齐道：“谨遵帝意。”
“今日便到此吧。”说完，柏麟便消失在众仙面前。
五
罗喉计都看着柏麟消失的地方有些出神。多久没有看到他这副模样了。初见时，一袭白衣，清贵无双，郎艳独绝。柏麟，这尘世间走一遭，我不会再放开你了，也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既然你在乎三界，那我穷尽此生必为你守好这三界。这天帝之位，就是第一步。
他微微笑了起来，刚刚義玄想得没有错，天帝的确是被杀死的，只不过是死于我罗喉计都之手罢了。
瞥了義玄和褚璇玑一眼，罗喉计都转身对青龙道：“这位仙友，不知我该往何处去？”
“客气了，我是青龙神君，唤我青龙便是。你今日刚刚飞升，该先去司命殿报到，再听从安排。”青龙看了一下，没有找到司命，“左右我也到交接的时间了，我带你去司命殿。”
“那就多谢青龙了。”
不远处，听到二人对话的褚璇玑好奇地望了过去，拉着義玄冲过去，惊呼道：“罗喉计都？！”
缓缓离去的众仙一惊，胆小的迅速远离南天门，胆大的驻足观望。
罗喉计都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抬起头，茫然地说：“仙子可是认错了人？我是蓝曦臣，并非罗喉计都。”
“不可能，你就是罗喉计都！”褚璇玑愣了一下，拉着義玄的手说：“義玄，你相信我！”
義玄宠溺地笑了笑，道：“嗯，我相信你。”随即，手中掐了一个法印，打至罗喉计都的眉心。
“是浮忆术！”周围认出法术的小仙惊呼道。
司命皱着眉说：“義玄殿下，用浮忆术是不是有点过了？不管他是不是罗喉计都，如今他已成仙，过去于他而言都是浮云。您让他想起前世回忆是想干什么呢？”
義玄一脸严肃地说：“什么叫过去都是浮云？难道成仙了就可以忘记被柏麟那个小人抽筋剥骨的痛了吗？就可以忘记修罗族被灭的恨了吗？”
褚璇玑一脸嘲讽地跟着道：“司命，你果然还是念着柏麟啊！如今他成了新天帝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司命气结：“你，你们！”
罗喉计都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嗤笑道：“千年前我就想说了。我与柏麟之间的事，与你们有何干系？褚璇玑，你只是柏麟的一把刀而已。”
褚璇玑怔住了，義玄皱了皱眉头，说：“你在说些什么呢？”
“刀不好用，毁了便是。柏麟他终究还是太过心软了。”罗喉计都似笑非笑地说：“義玄，褚璇玑，昔日吾倾倒鸿蒙熔炉给三界带来的灾祸，吾已尽数弥补；千年来你们享受世人的供奉，却不愿怜爱世人，你们要如何弥补呢？”
说完，罗喉计都看都不看二人转身离去。
六
罗喉计都走到若水旁时，看到柏麟坐在白玉庭内，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壶清酒，两只白玉酒杯。他径直走到柏麟对面坐下，拿起面前的酒杯把玩。
罗喉计都看着杯中的酒液，道：“景仪的祖父善于卜算，我出生之时，他算出我含着戾气转世，怨气冲天，着急慌忙地跑去要告诉我父亲。正好那时温若寒来做客，说手上有一面镜子，可照出人前世印象深刻之事。而我，一生的爱恨皆系于你一人。”
柏麟苦笑不语，他知道罗喉计都此时并不想他说话。
罗喉计都道：“蓝氏先祖蓝安佛门弟子出身，慈悲为怀，蓝氏后人也多如此。知晓我乃魔头转世，竟不是趁我弱小除去我，而是想着如何度化我。所以，我自幼便随叔父、随长老，甚至是温若寒出门夜猎。我随着他们一起走过了许多地方，曾看到妖魔屠戮村落，亦曾看到拼死保护凡人的妖魔。原来，善恶不分种族。”
“想起全部的记忆后，我想了很久。在其位，谋其政。你只是做到了一个主君所能做到的一切。在我领兵攻打天界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站在了对立面，不死不休。”
“计都兄，终究是我对不住你……”柏麟低声道。
“对不住我，”罗喉计都低低笑了起来，“你有什么对不住我呢？你被我困在修罗业火中千年，不仅日日忍受灼烧的痛苦，还要被我生嚼活吞。轮回转世后，你更是被我一剑穿心，被镇压在观音庙中。你瞧，昔日肢解我，困我于琉璃盏中，这些你都亲身偿还了啊。至于修罗族的怨恨，与你无关，原就是冲我去的啊。”
柏麟抓住罗喉计都的手，道：“修罗族的怨恨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若不是我下令诛杀，岂会如此。计都，我们一起化解修罗族的怨恨。”
“柏麟……”
柏麟担心罗喉计都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来，急忙打断：“我曾经以为，我此生修行无情道，那些说出口的、没说出口的情，于我而言，都不重要。但是不是这样的，我心悦你，计都。刚刚你说我曾予你的伤害，我都已偿还。那我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吧。”
罗喉计都定定地看着柏麟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举起手中的酒杯，道：“吾乃罗喉计都。”
“吾乃柏麟帝尊。”看到罗喉计都的动作，柏麟松了一口气，笑着举起酒杯，“君请。”
“请。”借着喝酒的动作，罗喉计都悄悄笑了。
柏麟，从此，你我生死不离。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