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番外·惊山鸟·拾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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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助啊，外婆以后走不动就靠你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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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起的时候，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山间涌出大片水雾，轻飘飘地罩住了葱翠的山头。
纸槅门甫一拉开，日光就落到了脚边。
猫咪咽喉间溢出的呼噜呼噜声像是春日涨起的潮水，被明媚的日头烫得暖乎乎软绵绵的，蓄满了整个院子。
他正纳闷院子里为什么会有猫，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屋檐下的人，漆黑的发丝从肩头流泻下来，像是从岩石缝隙里淌下的山泉，柔软的衣袖里团吧了好几只花色不一样的猫，黑的白的三花的。
那人回过头来，秀丽的眉眼轻轻上扬，嗓音温和，“哟，早上好。”
佐助板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莫名觉得对方这懒洋洋又不紧不慢的姿态有点熟悉，但愣是想不起来是谁，眼里毫无波澜，“……你谁啊？”
“哦呀。”青年的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从趴在膝头的猫脑袋上拂过去，那只猫舒服得只打呼噜，“奈奈没跟你提起过我么？”
“我是麻仓叶王。”麻仓叶王笑眯眯地看着他，“初次见面，佐助君。”
佐助：“……”
佐助终于知道这该死的熟悉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合着是因为这俩还是师徒。
麻仓叶王撑着地板，慢吞吞地站了起来，那几只猫咪察觉到他的动作，跟下饺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落到了地上，一个个翘高了尾巴，咪咪地叫个不停。
“这张脸跟奈奈实在是相似。”麻仓叶王在佐助的五官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好心情地弯了弯眼睛。
佐助：“……”
那真的很不好了。
佐助暂时没有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任何的鸡掰猫属性，可是老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始至终，佐助就没有见过和宇智波神奈打交道的人有几个是正常人，更何况歹竹出不了好笋，何况这个人还是宇智波神奈的老师，保不齐根源就在这人身上。
“我觉得你现在在心里说我的坏话。”麻仓叶王面不改色地开口。
佐助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目光却偏了几分，从麻仓叶王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上移开了，“你想多了，没有。”
被看穿了，但那又怎样？
一股子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少年人锋利的眉梢皱了起来，又来了，这该死的、被看穿一切的感觉。
啧，不愧是师徒吗？
“你是来找她的么？”佐助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据说是宇智波神奈老师的人，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总让他想起宇智波神奈本人，“她现在不在这里。”
“这样啊。”麻仓叶王不徐不疾地开口。
话还没来得及落下最后一个音节，一阵懒散熏人的风声从天而降，鸟雀清脆的啼鸣落了下来，繁茂苍翠的枝叶摇曳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潮水似的淹没了这个院子。
“那我去找她好了。”麻仓叶王弯了弯眼睛，“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话说得有意无意、话里有话似的，佐助眉梢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而后这个人一路溜达出了柱间的院子，沿着田埂往前走，那股懒散的风灌进了洁白的衣料里，那宽大的袖子立刻鼓胀起来，像极了此刻浮在大气上被太阳烫得暖融蓬松的云朵。
他们最后在小卖部旁边找到了宇智波神奈，这个人嘴里还叼着一根冰棍，狐狸立在她脚边，支棱起刻意收束成一条的尾巴。
等到麻仓叶王出现在小卖部那棵树底下的时候，宇智波神奈才叼着嘴里的冰棍，慢吞吞的回过头来，冲他眨巴眼睛，她脚下的狐狸也跟着晃悠了两下红艳艳的尾巴。
小卖部里恰好走出了一个人，对方那雪白支棱得发梢活似松针沾满霜雪的圣诞树，走出屋檐的瞬间也跟着回头看向树底下的麻仓叶王，后者将双手拢在宽松的袖子里，带笑的唇角向上弯起。
宇智波神奈冲斑眨了眨眼睛，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随意，他一点都不介意，真的。
咔嚓咔嚓两下把嘴里的冰棍吃完后，宇智波神奈摸了两把嘴巴，踢踏着木屐，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你见过助助啦。”宇智波神奈眼尖地看到树后面的好大孙，后者板着一张臭脸。
“啊。”麻仓叶王轻轻笑了笑，“这孩子的脸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过性格却是不怎么像。”麻仓叶王说，“如果活泼点就好了。”
宇智波神奈盯着表情难受的好大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佐助：“……”
不，那一点都不好了。
“很奇妙的感觉，对么？”麻仓叶王轻声开口，“千年以来，第一次成为他人的母亲和外祖母。”
宇智波神奈非常赞同地点点头，“比打得别人喊爸爸的感觉更不错。”
麻仓叶王：“……”
佐助：“……”
什么鬼？这家伙还有把人打到喊爸爸的癖好吗？
……不对。
“什么叫‘千年以来’？”佐助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了不好的感觉。
话一落音，宇智波神奈瞪大了蓝汪汪的猫儿眼睛，用非常惊讶的表情看着她的好大孙，“我没有告诉你吗？”
“我可是实际年龄超过一千岁的成熟大人！”
宇智波神奈抬起双手，插在自己的小蛮腰上，微微抬起白皙的下颌，雄赳赳气昂昂仿佛一只骄傲的猫咪。
佐助：“……完全没有！一点都没有！”
屁的成熟大人！
麻仓叶王拢着衣袖，添乱不嫌事儿大，“我是实际年龄超过一千年岁的成熟大人的老师，年纪比实际年龄超过一千岁的成熟大人还大哦。”
佐助：“……”
这两个人压根就没有顾及到佐助的心情，你一言我一语的自顾自地聊起来了，话题离题八万里，跟前一个完全不搭边，最后还是佐助他太祖父看不下去，往佐助手里塞了个冰棍。
风中只剩下枝叶婆娑的沙沙声，这个时间点的小卖部门口没有什么人，老板的脑袋困得在柜台后面一点一点的，活似小鸡啄米，压根就没听到这两个人的奇葩言论。
佐助的脑袋晕乎乎的，怎么说呢，再离谱的事情放在宇智波神奈身上似乎都再正常不过，实际年龄超过一千岁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让人接受的事情，但真的有人能活过一千岁吗？那斑和泉奈同她又是什么关系？
“的确是真的。”斑开口，“她的实际年龄超过一千岁。”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
简单来说，宇智波神奈的灵魂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她是麻仓叶王所处的世界的「六眼」，而「六眼」是诅咒的产物，历代「六眼」都是奇葩成精的鬼才，但凡活得长一点，世界就不得安宁一点。约莫是因为这样，「六眼」都很短命。
宇智波神奈千年前的名字叫麻仓奈奈，是麻仓叶王收养的孩子，也是他的学生，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她短命的结局。未满十八岁就死在平安京的一场动荡里，麻仓叶王无法接受她死亡的事实，强烈的意志力更改了死亡的事实。于是她的灵魂不断在生与死之间辗转徘徊，几十年前恰好成了宇智波一族的孩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过去没有任何典籍记载「六眼」的来历，因为「六眼」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之所以出现在这个世界完全是因为宇智波神奈这个不定因素。
佐助麻木地咬着嘴里的冰棍，甜腻的糖水在口腔里化开，甜得齁人，但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个了。
“她看起来不像实际年龄超过一千岁的样子。”佐助眯了眯眼睛，“五岁，不能再多了。”
斑抬了抬眼皮，面不改色地开口，“这样挺好的。”
“我真是不懂你们这些人。”佐助嘴角抽搐了一下，“哪里好了？”
麻仓叶王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几声，温和地开口，“不介意的话，佐助也可以叫我太祖父的。”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四舍五入一下，宇智波神奈就是他闺女，闺女的孙子再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他太孙子。
佐助愣了一下，而后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我很介意。”
有斑和泉奈两个太祖父已经够了！
麻仓叶王放下手臂，露出了非常失望的表情来，斑这个时候来了一句，“麻仓家的子子孙孙已经满足不了你了么？”
麻仓叶王意味深长地开口，“这可是奈奈的孙子。”
佐助：“……”
原来这人还有子子孙孙。
佐助心里突然“咯噔”一声，既然麻仓叶王有子子孙孙，那么同为千年老妖怪的宇智波神奈是不是也有子子孙孙？
细思极恐，粗思也极恐，佐助立刻把这个恐怖的念头驱逐出去。
太阳在山的那边越爬越高，明媚的日光破满了鳞次栉比的屋顶，将老旧的纹理映照得一清二楚，小卖部老板在半梦半醒之间看到了屋檐下排排坐在长凳的四个人，视线还有些迷糊，画面像是笼罩上了一层雾气一样，老板揉了揉眼睛，转身走进了内室整理货架上的东西。
“你又跑来做什么？”斑不咸不淡地开口。
“不要对我意见那么大嘛。”麻仓叶王抬了抬眉梢，“我是来找‘佐助’的。”
“……哈？”被点到名字的少年人拧起了眉梢，他可不记得自己跟这个人有除了宇智波神奈之外的交集，“找我做什么？”
“不是你。”麻仓叶王慢条斯理地开口，“是另外一个‘佐助’。”
“他们出现在这里跟你有关系么？”斑突然想起这人是有前科的。
“有，也没有。”麻仓叶王说，“不过大部分都是带土的错。”
宇智波神奈张嘴咬掉了半根冰棍，嘴里嚼嚼嚼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嘴里的东西吞进了肚子里，而后开口，“你是说你看到鸣人和小樱被带土的术传送过来后，为了凑齐三个人大团圆的结局，顺手把异世界助助也丢过来了是吗？”
不愧是麻仓叶王这片歹竹林培育出来的坏笋，完全正解。
佐助：“……这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佐助“刷”地一下站起来就要走人，结果被宇智波神奈抓住了袖子，后者瞪大了眼睛，“我也要去。”
佐助：“……你要去就要去，抓我衣服干什么？”
“我不想走，助助你背我。”宇智波神奈超大声。
“你要脸吗？！”
佐助控制不住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震惊于这只鸡掰猫脸皮之厚。
“你年迈的外婆走不动路了！”宇智波神奈理直气壮地说。
“你这个样子哪里年迈了？！”佐助终于忍不住吐槽出声来。
小卖部老板听到这祖孙俩在外面唱相声似的声音，把脑袋从窗户边上探出头来，“佐助君啊，对妹妹要温柔一点。”
佐助：“……”
老板的眼睛在佐助和他外婆那张无比肖似的面庞上咕噜咕噜转来转去，目光若有所思，少年人的脸皮薄，很快就经不住老板的视线，红晕一点一点爬上了面庞白皙的皮肤。
被当成奇怪的人了，佐助咬着牙，几乎是把发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背你，可以了吧！”
宇智波神奈把吃完的冰棍棍子一丢，“欧耶”一声跳到她的好大孙背上，双腿翘得高高的，双手像鸟儿一样张开，“驾！”
“驾你个头啊！我又不是给你当马骑！”佐助满脸黑线，双手却是托住了她的膝弯，把人往背上颠了颠。
小卖部老板这个时候点了点头，目光赞赏地看着佐助，“真是个好哥哥呀。”
佐助：“……”
你快闭嘴吧，真是的。
佐助背着人，沿着田埂往村子里走，柱间今天带着鼬和宇智波佐助收稻谷去了，他一边往他们所在的地方走，一边听着稻谷哗啦啦的翻腾声音，声音清脆明丽，足以驱散世间任何的阴霾与混沌。
佐助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宇智波神奈也这么背过他，那天学宫落课，走出门他发现外面堆满了白皑皑的积雪，厚重得能把他半个人都埋进去。
正头疼怎么回去的时候，宇智波神奈来了，对方踩着木屐，衣着单薄，轻若无物地在积雪上行走，连袜子都没穿，佐助大老远就看到她举着那把朱红色的伞。
——助助啊，我来接你了。
他走下台阶，脚直接陷入了积雪里，冰冷又湿凉的感觉立马窜上了脚背。
宇智波神奈直接把他提起来，反手扔到了背上，用空出来的一只手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托住了他的屁股。佐助被吓了一跳，慌忙抱住了她的脖子。
“助助啊，外婆以后走不动就靠你背了。”
宇智波神奈趴在少年人不算宽厚的基本上晃悠着双腿。
耳畔传来宇智波神奈笑嘻嘻的声音，佐助这会儿却是没怼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263章 番外·惊山鸟·拾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