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么 旧情人》五日三省

5、夜里凉了 人一老，就

　　人一老，就容易瞎想，想自己年轻时候的辉煌，想自己年轻时候的错。

　　月光冷冷的，照的人心凉凉的，院子里落秃了的树被风吹的嘎嘎的响。

　　方绪一直都知道白川是爱自己的，还是一见钟情。

　　想到这里，方绪喝了一口酒，忍不住的想笑，他想起白川为了自己饿肚子；想起自己打碎了师父的花盆，白川给自己背黑锅；又想起他贪玩不回家，让出来找他的白川和他一起走丢，然后那次白川就发了高烧，烧了三天三夜，方绪就从那以后学会了害怕。

　　他又想起自己定段赛前同白川商量，若是自己定段成功，白川就要出来陪他玩儿一天，无论他做什么白川都必须要答应。然后他们就去了小旅馆，玩儿了一天，白川最后腿抖的都站不住，还发起了低烧。

　　方绪骂了自己一声傻逼，被偏爱的总会有恃无恐，年少的方绪就是这样，仗着白川的宠爱肆意妄为，反正他只要撒撒娇，师兄就会原谅他。

　　方绪喝了一口酒，他升九段那天都干嘛了？对，他要找白川出来玩儿，但是白川拒绝了，白川居然拒绝了，于是他就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女朋友，仿佛这样就能向白川示威：你看，有很多人想站在我身边，不要不识抬举。

　　方绪晃了晃瓶子里的酒，却没听到一点水声，他仰头倒了一下，才发觉瓶里已经没有酒了。

　　方绪拎着酒瓶子打开门，正撞上刚从儿童房出来的白川。

　　两个人对视了了一眼，相顾无言，还是方绪“啧”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夜里凉，即使有地暖，有些地方的地板也是凉的，白川没穿拖鞋，就光着脚直接踩在地板上。他走到白川身边，脱掉自己的拖鞋送到白川脚边。语气轻松的打趣儿：“师兄你还有钱住院呐？”

　　白川愣了一下，也没推拒，直接穿在脚上，拖鞋里还留着方绪的体温，白川的脚趾头踩着拖鞋上柔软的绒毛，瞬间就觉得暖和了不少，一低头正好瞄到方绪手里拿着的空酒瓶子。

　　“这么晚了，喝酒？”白川也没想到自己会就这么熟稔的把话问了出来。

　　“啊，公司有点事儿。”方绪坐到电脑前，伸手给电脑开机，回答的十分自然。

　　“用我帮忙么？”白川本能的问道。

　　方绪没应声，抬眼越过显示屏看了眼白川。

　　白川忽然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合适，万一涉及到商业机密，连忙为自己的越界道歉“抱歉，是我逾越了。”

　　“没什么不能问的，战队签的新人要回去继承家业在闹解约，经理人觉得他很有潜力，希望我劝劝。”方绪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

　　“那你劝了么？”话本来就应该停在这里的，白川却想被魔怔了一般，刨根问底的继续问道。

　　“你希望我劝么？”刚说出口，方绪就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不是很正经，赶紧接了一句“这么晚了去劝，是劝人家快点走吧？！”

　　白川点点头，今晚上他实在不正常，再聊下去可能就招人烦了，将身上的毯子拿到方绪的身边给他披上，“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待白川走后，方绪由得皱紧了眉头，他早就发现了一些问题：白川的记忆不全。

　　方绪看着邮箱里的应聘信息，他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有人说，人是记忆组成的个体，如果没了那些记忆，那他还是他么？方绪能清楚的感受到，没了那么多年的时光，两个人的关系就像只被一条蛛丝链接着，透明的，随时都要断掉的。

　　这个认知让方绪发疯，即使师兄不记得他怎么样？即使师兄对待他只想普通的同期又怎样？至少白川还活着，在他身边，这就足够了。

　　真的就满足了么？

　　关上了电脑，方绪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发现还不到四点。

　　他身上被夜染的凉凉的，起身去客厅的卫生间，冲了把能把皮肤烫的通红的热水澡，待走到卧室的时候，整个人都还冒着热气儿。

　　白川睡的也不安稳，像琪琪那样，侧躺着把自己弓成一只大虾米。

　　方绪的动作轻，小心注意着不能吵到白川，他把自己的被子踹到地上，然后掀开白川的被角，就像一个大热水袋那样溜进白川的被窝。不一会儿，白川就循着热源拱进他怀里。

　　梦里又梦到已经长的高大的少年人，也是这般火热的同他耳鬓厮磨，然后电话铃声响起，方绪一点也不防着他的接了电话，语气温柔的让白川一愣，女孩子甜美柔和的声音仿佛给白川倒了一盆冷水，因为方绪还留在他身体里。

　　这个梦白川连着做了好几天，梦里的少年人逐渐变得清晰，居然是脸庞还青涩稚嫩的方绪！

　　白川也不知道自己这梦是因为连着几日在方绪怀里醒来的春梦还是…总之再让他见到方绪的时候有些尴尬。

　　方绪怕他再半夜去挤小床生病什么的，早早的把女儿的婴儿床挪到他和方绪的那个房间里。

　　小姑娘没心没肺的，当晚在他们的床上又是叫又是蹦的，白川沉着脸训人，方绪就在一边求情，什么又没楼下，影响不到别人；什么就这一天，孩子开心，破个例嘛。

　　琪琪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也知道家里谁最大，见着有方绪给她撑腰就开始配合的掉金豆豆。软乎乎的小人就走过去抱着白川的肚子，用黏糊糊的小奶音哄他“爸爸我知道错了，琪琪下次不会了，爸爸别生气了，琪琪给爸爸亲亲，爸爸就不生气了。”

　　小拳头攥着他的手指头，就像被一块烤棉花糖包裹住，甜甜的，软软的，热乎乎的，叫白川的心怎么也硬不起来，把女儿搂进怀里就不想撒手。

　　待真的到了该睡觉的时候，白川还不想放下孩子，方绪就有点着急，心里急，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最后还要装作贴心的同白川商量：“不如就一起睡吧，你睡起觉来忍不住抓伤口，不比床上多个娃娃破坏力小，而且这床大不差一个小娃娃。”

　　琪琪一听，眼睛都亮了，跑过去抱住方绪的脖子，就拿自己肉嘟嘟的小脸同方绪蹭蹭，一边蹭一边咯咯咯的笑，还不忘给方绪卖好“叔叔是全世界最好的叔叔，琪琪最喜欢的叔叔！”

　　白川见了女儿这样子，怎么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有些自私的想到：有女儿来转移注意力也挺好，省的只剩两个人他尴尬。

　　但还不忘调侃女儿：“哦，琪琪刚刚还说最喜欢爸爸，怎么现在又最喜欢叔叔，琪琪到底喜欢谁啊？”他用伤的不严重的那只手臂把琪琪从方绪怀里捞出来，单手抱在怀里，“爸爸现在好伤心呀，琪琪骗了爸爸。”然后手捂住脸假装哭的很伤心的样子。

　　“哎呀！”见了白川在哭，琪琪吓得赶紧伸手给白川擦眼泪，嘴里念念叨叨的“爸爸只有一个，爸爸只有一个。”

　　白川还没反应过来小孩子的意思，一旁坐着的方绪就唇角一僵，小孩子说的是“最喜欢的叔叔”意思是她可以有好多叔叔。想的越多就越不开心，方绪赶紧将思绪拉回，同白川商量“明天去医院换完药，回来出去逛逛吧，你回来好久了，都没添什么正式的衣服，出门都不方便。”

　　白川点了点头，答应了方绪的提议。他来这边出了车祸，行李什么的在车被埋住的时候浸了汽油，身上穿的那身也破破烂烂的早就扔在了医院，在医院一直穿病号服，用不上买衣服，来了方绪这里，方绪准备的齐全，他一时也就注意柜子里只有居家穿的睡衣。

　　倒是琪琪，方绪也不知道给她买了多少条裙子，她这么多天都没穿重样，等挣了钱，得把这份钱还给方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