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那个男生 ...
-
俞瑞会是谁。
俞瑞的前世是俞瑞,俞伯牙,那个因为伯牙绝弦而被后世所歌颂的伯牙。
他在失去知音的悲痛以及曲高和寡的痛苦中解脱,在他含泪离世时,最多的情绪不是怨恨,而是“此生得一知己足矣”的满足。
谁知道老天给了他一个全新的选择。
“俞瑞,你想拥有新的人生吗。”
俞瑞的脑内循环着这样一句话。
他何尝不想,但在他看来,若是没有钟子期存在,那这个人生不要也罢。
所以—
“会遇到钟子期的———”
这是俞瑞获得全新意识前脑海所浮现的最后一句话。
——————
九月的烈日照耀在茗才中学巨大的牌匾上,那几个行笔如流水的大字仿佛闪着光。
茗才国语中学,众多有名书香世家与资本家共同投资的一座提倡笔墨格调,古色古香的贵族学校。
从做作的“国语”二字,就可以感受到这种高贵典雅。
虽说是如此有高逼格的学校,但其实除了雅致楼,也就是活动中心,与其他贵族学校不同以外,大部分都是相同的。
这所学校的笔墨格调和古色古香都体现在了特招项目和平时学生的活动上,像是什么古文观止创作、水墨丹青、书法大赛之类的与中国传统文化挂钩的项目,势必要在现代化教学的基础上增强学生的中国传统文化文学素养。但事实上,不仅是中国,对西方优秀的文学艺术他们也有注重,除了文化活动上有灌输,还有一栋专门开设的西教楼。
这里百分之八十是贵族子孙,出身于名门望族,而另外百分之二十则是特招生,琴棋书画样样都有。
俞瑞属于前者,他出身书香世家,母亲是知名钢琴家田梦华,父亲是当代知名艺术家俞源盛,不管是哪一位的演唱会或者展览会的票都是千金难买。
生活在这样家庭中的俞瑞,自然也是浑身充满了艺术气息,尽管如今只有16岁,但是自身的气质和实力都已经高甩了身边同龄人很长一段。
但很奇怪的事是。
在他十二岁第一次公开钢琴演奏会后被不知什么人评论过:“他的曲作里沉淀着很多为人所遗忘的故事,里面有东方和西方文化的交融与相爱。”
田梦华和俞源盛也曾很疑惑,为什么俞瑞的很多作品里都有一种无法剥离的东方元素,和钢琴最美妙的韵律结合在一起还能显得不突兀,甚至是田梦华亲自尝试过这样作曲但仍然觉得没有自己儿子所作那种韵味。他们因此找俞瑞谈过,小小嫩嫩一只的俞瑞只说自己很喜欢中国传统的文化,他很努力的在不破坏西方风格的前提下作出带有国风的乐曲了。
田梦华和俞源盛没想太多,毕竟他们的儿子是天才也怨不了谁,况且正因为对他有如此的寄托才会起“俞瑞”这个名字给他。
但也有可惜的地方。
俞瑞四岁的时候田梦华想带他学古琴,但俞瑞对古琴很抗拒,执意要学其他乐器,还说让他画画都行就是不要学古琴。
虽然有点可惜吧。但是,随他去吧,孩子喜欢啥学啥。
俞瑞就是这样长大的。弹着钢琴,作着曲,受着万人的瞻仰。
但谁知道呢,俞瑞心里的那一片阴云。
以及那片阴云的厚重。
—————
俞瑞已经转世了,他将在这里的生活全盘接受,除了自己确实因为经历的事更多而显得有一点沧桑老成,他知道,不管是现在的俞瑞还是从前的俞伯牙,都是他,但即使拥有这份坦然,也还是要避免让别人发现自己知道前世经历这种事。
太诡异了。
—————
“学生会成员将在今天下午带领新生参观校园………”俞瑞站在讲话台上,作为学生会长讲话。
又是新生入学的时候了。
而对高一生、特别是特招生们来说,进入这所学校的第一个惊喜是他们的学生会长。
虽然俞瑞正如他们所想的所有学生会长一样,会规规矩矩的穿着学校规定的校服,摆着一张严肃认真的脸。但其实是显得与那些学生会长不尽相同的:白衬衫的领口整整齐齐的翻下,有一个精致小巧的蝴蝶结点缀在那上面,米色的针织背心藏在暗红色西装外套的里面,紧紧贴着少年的躯体,勾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再配上那一张连严肃的显得优雅高贵的脸,简直让高一的女生都纷纷春心萌动——谁家学生会长有这么帅!
“希望全校师生员工能够共同帮助你们度过这三年时光。我的讲话完毕。”
语毕,学术报告厅内响起一阵整齐的掌声,俞瑞从容的走下讲话台,去找同学约定给自己留的位置。而讲话台上学校领导开始了他们的长篇大论。
但是当他在偌大的学术报告厅里寻找那个位置时,十分的茫然且不知所措。
本来之前说的另一个学生会长去讲话,结果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今天俞瑞临时接到通知风风火火的就被叫去讲话,也没有准备,就连刚刚在台上那一大段台词都是他即兴发挥出来的,自然也来不及去查自己班级的位置。
现在这个迎新典礼才过完学生会长讲话这一环节,他总不能擅自离场。
俞瑞假装从容的走着,心里祈求着先随便给他一个空位坐下吧,虽然灯光很暗,但全场只有他一个人一直走来走去的怎么看都不像话。他只好慢慢的往后排移动,经过那些高一新生时,他感到了许多视线都汇聚在他身上,让人有点慌。
还好老天开眼,在倒数第三排那里最边上有一个空位,旁边坐的是个低着头看不清脸的高二男生。俞瑞轻手轻脚的坐到那个位置上,当他把自己安放好准备听领导的讲话时,那男生突然伸手抓了抓头“啧”了一声,不过依然没抬起头。
俞瑞看他是在睡觉,有些严肃但尽量柔声细语的叫了一声:“同学。”
他作为学生会长,实在是不能容忍这种捡懒行为,要不是他坐在别人班里心虚,这时候就不会是还要叫“同学”了,按平时来的话,这个男生现在已经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写检讨了。
那个男生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还是抬起了头。俞瑞就看着他把头抬了起来,那张脸映入眼帘。
就仅仅只是看见的那一眼,那一个瞬间,他的瞳孔就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是他,他找了16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