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小区当保安的我直播收获百亿粉丝》一棵好树

33、婴儿

　　哇啊啊啊
　　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寂静深夜折磨着人的神经。
　　新手爸妈手忙脚乱，满脸憔悴，喂奶、换尿不湿等待什么方法他们都试过了，孩子就是一直一直哭。哭的他们都想直接捂住孩子的嘴，也确实捂了，可看孩子憋着气要昏死过去的样子，他们又舍不得。
　　大不了全家一起死了算了。
　　这样刺耳的声音，当然会吸引暗夜里潜行的污染物。小夫妻两个住的地方在安全城区边缘，这里环境脆弱，时常出现各种污染域。 每天生活在这里都提心吊胆，现在多了个会闹的小祖宗，生活更是艰难。
　　现在只能说一家子齐齐整整一起走，也算圆满。

　　有什么东西循着声音来了。它们看不见摸不着，只有风吹过去的时候，会出现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类人非人的躯体轮廓。
　　那轮廓里，它们身躯细长，肢体干瘦如骨，没有正常的五官，一双主耳大如蒲扇，几十只小副耳布满了面部。任何声音都会被这些耳朵捕捉到。它们循声而来。

　　尖利的婴儿音戛然而止。
　　邻居眼下铁青，放下手机，他的辱骂终于有用了？今天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婴儿尖声嚎叫，叫声和他父母的尖叫求救声一起被困在扭曲的空间里。多耳的尖利爪子穿透父亲的身躯……
　　一阵微风吹来，轻柔和煦，温暖舒适，婴儿叫声停歇，双眼轻闭，慢慢睡了过去。

　　风似利刃，割下了污染物脸上的所有副耳，那对大如蒲扇的正耳也被削下来了一大半。如果不是它们跑走的快，它们整个身体都要被切碎在这里。
　　然后跑不出小区百米，受伤虚弱的它们便被同类围剿，全部死透了。吞食了它们的同类感觉到了它们的恐惧，绕开了这座小区，循着其他声音，往其他地方去了。

　　“报案人是死者的邻居。”
　　“据他说，这户人家刚生了小孩，小孩闹觉，吵得他睡不着。他和物业投诉过几次，但都没什么用。”

　　“今晚上小孩子还是吵，我明天一大早的班，我实在受不了，就发信息骂了他们。”
　　“小孩很快就不哭了，我一开始以为是他们自己哄好了孩子。”
　　“后来我一想，不对啊，他们家小孩每天都要闹到凌晨的，怎么会那么快哄好，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也不会让孩子每天那么哭了。”
　　“我担心出事……最近不是又好多地方出事了吗。”邻居说道。
　　“唉，他们也可怜的。自己活得也不容易，还养了小孩。我也不是针对他们，我真的是神经衰弱，听到噪音就睡不着。”邻居知道小夫妻出了事，心里涌起了愧疚，神经衰弱就神经衰弱好了，大不了上班的时候偷偷补觉，和他们吵什么呢。

　　在污染入侵后，普通民众也学习了一些辨别污染的办法。最近南城老城区安静的很，夜深炸街的小青年、凌晨鬼吼鬼叫的酒鬼……失踪了不少，大家都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和声音有关的污染。
　　没了噪音后，邻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忽然想到了这个，才又慌忙报警，说邻居小家庭可能遭遇污染事件。

　　当负责污染案件的警员到达，房间里没有婴儿，只有两具干尸，初步判断，就是邻居所说的小夫妻两个。
　　他们的血肉被吸干，胸腹部的皮被拉扯的很大，而后一层一层紧紧裹在身上，他们脸上的皮紧绷，带着笑意。看着这样的笑脸，谁都会感觉到那种从心口漫出来的幸福。

　　感觉到幸福，就先去做一遍污染清理。产生不符合当下事件当前环境的情绪，一律都是污染。

　　现在确实是有和声音有关的污染事件发生，但检测仪器在这里检测到的污染，除了已经被确定和声音污染事件有关的污染物多耳，还有一种更为强大的污染截然不同的污染物来过。
　　遭遇多耳的人往往会被切割成小块，大部分肉块会被多耳吃掉，小部分肥肉多的部位会被多耳种下耳朵，耳朵会生出粘腻菌丝，菌丝吸取肉块营养，慢慢从正常人耳萎缩成干瘪的小耳朵。每一只小耳朵长成，就会被多耳摘下移植到自己脸上，增加它的听力。

　　看小夫妻两人遇难的场景，显然并不是多耳所为。另一只或是几只污染物杀害了小夫妻，并带走了孩子。

　　…………………………
　　风轻轻吹拂着孩子们的面庞。
　　温暖舒适，就在这里慢慢长大吧。

　　新生的能量美妙极了。

　　妈妈苍白着脸，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他和妈妈安置在这里的其他婴儿好像有些不同，他没有婴儿的样子，只是一团没有形的血团。
　　乖乖宝贝，快快长大。
　　妈妈轻声哄道。

　　……………………
　　张张不见了。

　　饥饿盛宴结束后，异能者们回到地球，除了几个倒霉蛋，其他人异能都增长许多，参与盛宴的所有异能者几乎都已经达到目前人类异能者的巅峰实力。
　　回到地球后，稍作休整，他们便去往了各个被封存的污染域，以更强的实力去对付以前那些无法对付的污染物。那些污染域极度危险，也正好可以磨练他们极速增长的实力。

　　而倒霉蛋们，如陈芳闻和第五爻，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异能虽提升，但身体灵魂被掏空，现在的真实战斗力还不如盛宴之前。
　　他们回到金苑继续驻守，其实就是变相的养伤。金苑污染一直稳定，且现在其他小队能人众多，有什么问题，其他人也可以抗，陈芳闻和第五爻不需要冒风险。

　　张张本来是需要存放在实验室里继续观察的，但他没办法离开陈芳闻和第五爻太远，离的太远，他就会开始消散。所以，经过上层决定，让张张也回归金苑。

　　张张被养在鱼缸里，不是真的鱼缸，是一种特制的透明半圆形容器。这种容器很昂贵，一般是放置在医疗部，盛放异能者们在战斗中不幸脱落的肢体器官，等异能者们主体脱离危险期，可以做其他手术了，再将保鲜完好的肢体器官拿出，进行手术修复。
　　张张的这口鱼缸更是进阶款。除了可以蕴养身体，还可以聚集精神凝固魂魄。

　　现在鱼缸内部空空如也。

　　张张离不开人，陈芳闻和第五爻一直都在他身边，哪怕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两人也只会走开一个，一定是会留一个人在张张身边的。除了他们两人，张张身边还有各类监控设备实时监控。张张的各项数据发生一点点变化，都会被记录下来。

　　可偏偏就算是在两人都在，且监控设备没有被干扰的情况下，张张不见了。

　　后续查看监控发现，时间被遗忘了十秒。这十秒里发生的一切，监控都录下来了，但是所有看完的人都会忘掉这十秒，让AI自动总结，这十秒内容被总结成了乱码。

　　陈芳闻和第五爻虽然现在能力较弱，但异能灵能是被实打实提升到S+的，任何灵能S+或者更低的异能者和污染物，只要在两人周围出现，两人一定会发现。
　　那么出现带着走张张的东西只可能是比S+的灵能还要厉害很多的异能者或污染物。

　　两人灵能提升后，得以知道更高保密等级的部分资料。在S+之上，有初神、半神、神的等级之分，他们最开始在金苑遇到的留下了半根香烛的就是一名从初神刚刚进阶至半神的污染物。
　　暴食和美食家是半神，它们的能量强大到可以比肩部分神级污染物，只是有饥饿这种能量超强的污染物压着，不得已屈居半神。同一源的污染物，神只能有一个。所以，这些等级也并非全按能量高低实力好差划分，只是大部分时候，等级越高实力也越高而已。

　　说来，神这种称谓给这些邪物，实在是太看得起它们了。只这些称呼最早在一些小型组织中出现，因为容易理解，就很轻易传播开了。

　　带走张张的起码是初神了。
　　因着血缘联系，第五爻能感受到张张的气息，很近，还在金苑的范围内。

　　金苑很稳定，起码近十年都很稳定，里面尚存的污染物就像真的是住在普通小区的普通住户，它们只在金苑范围内活动，最多也就是引诱金苑外的人类走入金苑。

　　检测显示金苑地下有一股强大的能量，这股能量比目前人类已知的各类污染物都要强大。是以晴机构会常年派异能者小队驻守金苑，小队的任务不是覆灭金苑，而是探索金苑监控金苑。

　　张张在金苑失踪，是很奇怪的一件事。这意味着要么金苑不稳定了，要么是有类似饥饿那般强大的神级污染物掳走了他。

　　异能者们上报了张张失踪的事件。
　　然而晴机构派来增援的人并无法进入金苑，金苑内的异能者们也无法走出。只有通讯通道还没彻底关闭。
　　这是污染域已经开启的状态。

　　……………………………………………………………………

　　“叫妈妈，妈妈。”女人声音轻柔，教着孩子喊她妈妈。
　　教了许久，小孩还是自顾自的玩，并不理会。

　　唉，可怜哦，生了个有问题的孩子。邻居阿婆满脸同情。

　　女人带着孩子出来到小区广场晒太阳，阿婆看到新邻居，就凑上去搭话。很快阿婆就知道女人是一个单亲妈妈，为了孩子，才搬到这边来。入住小区就可以让小孩去读小区里的幼儿园。

　　阿婆很健谈，她把自己的情况也抖落了干净。她已经退休了，儿子女儿都在外地打拼，小年轻思想先进，都是只顾自己不要小孩的。她老了老了连天伦之乐都享不到。

　　和阿婆聊了很久，太阳西斜，女人站起身推着婴儿车回了家。
　　阿婆坐在原地，她只能坐在原地，她和这张椅子融化在了一起，哪里也去不了。刚才的女人她吃不了，女人比她还可怕，如果不是女人对她没兴趣，她怕是再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希望在明天的太阳下，有一个弱小的不知死活的鲜嫩可口的人能坐在椅子上和她这个老婆婆聊聊天。

　　金苑每天都是这么平静祥和。
　　住在这里的污染物是能看到这些驻守在这里的异能者们，对于污染物们来说，这些异能者们难以吃到但好吃无比。看异能者们警惕无比，它们是有些奇怪的，金苑分明还是和之前一样。
　　不过管它呢，趁这个机会，多设些陷阱，诱哄他们。

　　……………………………………………………………………

　　相似的污染事件总是会并在一起。
　　这段日子，南城受难的家庭不在少数，都是父母遇难，婴儿失踪。
　　那些污染事件中残留的污染气息和张张房间内的很相近。

　　2m*1m的摇篮摆了两排，巨婴们吮吸着奶嘴，双眼明亮，状若天真。
　　“这样真的有用？”
　　第五爻扯了扯身上的婴儿服，衣服很舒适，是很适合婴儿娇嫩的肌肤的。只是他穿着很别扭。婴儿服内藏了许多武器设备。在仓库找到物资的时候，第五爻心里很惊叹。晴机构的后勤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想到给员工发放这样的补给的。当然，后勤也没有丧心病狂到真的准备婴儿服，他们准备的是可以随意变装成各类服装款式的常服，其中就有近似婴儿服的童装——有些污染域就是针对儿童的，童装可以应对一些场景。

　　“应该有用。”陈芳闻也不确定。
　　张张现在是一团血球，这样都能被认定为婴儿，被吸纳入污染域。那么这个污染域对婴儿的身份限定其实并不那么强，假扮婴儿或许可以欺骗到污染域。

　　哇啊啊啊~~
　　婴儿哭叫声响起。
　　异能者中有善口技者——秦琴，模仿起了婴儿哭声。其他异能者也都放空心神，放下思虑，竭力想象自己是个婴儿。

　　温柔和煦的风吹来，美妙悦耳的摇篮曲响起。
　　还没能看清到来的是什么东西，所有人便都昏睡了过去。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睡觉，醒来，混沌的空间，伸手胡乱抓了下，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吸收营养吸收营养吸收营养……

　　跟着本能，胎儿们慢慢生长。

　　营养就那么点，你多了我就少了。
　　脚向下沉，踩住另一根脐带。
　　手向上深，掐住另一个脖颈。

　　有胎儿死去，它融化在羊水里，变做养分，被其他胎儿吸收了。

　　胎儿间的竞争太大，有人另辟蹊径。
　　薄薄的一层皮肤划开一道小口子，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婴儿自己给自己剖腹产了。
　　第五爻真变成了个婴儿大小，他无法站立行走，连爬也没力气，甚至脑袋都抬不起来。他在母体内苏醒，一根脐带连通着他和母体，让他得以借助母体的血脉，以母体的精血下咒，勉强有力气让自己先出生了。

　　母体的样子很骇人，它的脑袋四肢和正常人类一般大小，腹部却足有一个三十平的房间那么大，腹部的皮肤被撑到几近透明，在外面也能看见腹部里面的景象。
　　里面布满了胎儿！

　　因为是早产儿，第五爻的身体还未发育完全，他看不真切听不清楚，只感受着母体内的血液流动，他在母体身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试图恢复身体。紧贴着母体，也叫他感到安心。

　　母体腹部裂开几道口子，又几个小婴儿钻了出来。是其他苏醒的异能者。

　　那些扮作巨婴的异能者都投生到了母体腹中。

　　………………………………………………………………………
　　陈芳闻的灵魂强度是在场所有异能者中最强的，她也是最早清醒的。她在母体中便魂体脱离，以另一种角度查看母体内的情况。

　　胎儿身上聚集着一个个灵魂光点，一旦胎儿死去，灵魂光点便剥落消失。
　　在最深处，有一个暗红色的光点。陈芳闻努力想看清那个光点，但她的灵魂还无法离开这个孱弱的胎儿更远，一直都无法将光点看清。

　　陈芳闻运气不太好，身旁的胎儿抓住了她的脐带，且双手挥舞，带着她的脐带缠绕住她的颈间。她要是不回归胎体，就要因缺氧死在腹中了。陈芳闻回到身体，和身边的胎儿开始你一拳我一脚争夺起了活着的权利。

　　出生真是个错误。
　　几个自己给自己剖腹产的异能者们的生命在不断流逝，他们需要很多的营养需要温暖的环境。
　　他们甚至是需要呼吸。早产儿的各个器官发育的都不太完善，他们的肺无法呼吸。

　　很快的，几个小生命逝去了，他们的身体快速干枯，能量顺着脐带反哺给了母体。母体脸上落下一行清泪，这意味着它又失去了几个孩子。

　　第五爻幸运的活了下来，他靠着吸收母体的血液活了下来。除他之外，另有婴儿寻觅到了乳汁，暂且获得了营养。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第五爻的手脚有了力气，他的眼睛也能看清近处的东西了。
　　母体所在的房间四面是模糊的空间，看上去像是肉色的磨花玻璃，偶尔有什么东西从玻璃外走过。房间里没有门，他们被关得死死的，第五爻爬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出去的地方。

　　陈芳闻已经长大足月大小了，有一股力量推着她往某个方向而去，她猜想，自己是要出生了。

　　一个很坏的消息，她和她身边的胎儿因着不断打架不断互相吸收营养，他们两个的部分肢体融合在了一起。

　　在发现这个坏消息之后，陈芳闻试图和对方分开，可她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已经融合之后，伤害对方就会影响自己。

　　或许也不是偶然，陈芳闻想，她本就曾经被多头污染过成为过神使，所以她很有可能再次催生出这样畸形的身体。这样说来，身旁的这个人，可能是被她连累的。
　　身旁的灵魂，很陌生，陈芳闻从没见过。应当是在晴机构介入这场污染前，不幸被卷入污染域的无辜者。

　　陈芳闻出生了。
　　她的出生让母体很痛苦。
　　她和另一个胎儿的一侧身体完全融合，她是左半个身体，另一个胎儿是右半个身体，这就导致要承载他们两个脑袋的肩膀巨宽无比。母体的身体撕裂了很大一个口子，才将他们生出来。

　　一双手拖住了他们，只有手，手将他们放置在了婴儿床上，妈妈哼着幸福的歌，给新生的孩子们穿上衣服。

　　……………………………………………………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但看上去正常普通的房间。
　　陈芳闻意识到自己太小，所以看什么都很大。她被放置在婴儿床上，妈妈对她精心照料。陈芳闻进入污染域之前穿着的衣服早就不见，连带着衣服内暗藏的武器等也没有。
　　不过好在还有一处半立方米左右可以用灵魂打开的亚空间在——这是这次下发的新物品，传说中的随身空间，晴机构的研发部门居然已经这么厉害了。亚空间内存放了些基础的武器设备，聊胜于无。

　　“宝宝乖，叫妈妈~”妈妈把他们抱在怀里，时不时还逗弄着他们。这个女人面容慈爱，样貌普通，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类，并不像是污染物。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陈芳闻现在的视觉也一般，她没看清，但敏锐觉察到了那东西对她有威胁。
　　他们闯入这个污染域，是为了救下张张救下其他被带入污染域的无辜人，找到“妈妈”这个实体，算是成功了一小部分。目前来看，“妈妈”并没有攻击性，异能者们可以在安全的环境中慢慢破除污染源。
　　但现在有其他什么东西让这个安全的环境不再安全。

　　红色。
　　陈芳闻看到了色彩，是妈妈发怒，让闪过的诡异生物受了伤，流下了血。
　　顺着血一起落下的还有一些肉色的……耳朵？
　　那只东西脸上有几十只耳朵，妈妈轻易便割下了那些耳朵。没了耳朵，那东西辨别不了方向，只原地打转，妈妈逗弄着它们，等玩累了，便咬断它们的脖子，将它们吃掉。

　　陈芳闻被喂了奶，而后被放在了婴儿床上。
　　哇啊啊啊~
　　哪里传来一阵婴儿哭声，妈妈急匆匆出了门去，将陈芳闻一个人放在了这个房间里。

　　那个哭声引起了陈芳闻灵魂的波动，是张张！陈芳闻的部分灵魂碎片被张张吸收，所以张张有什么问题，陈芳闻也能感知到。

　　张张果然在这里！
　　陈芳闻振奋了些许，她得想办法让妈妈把她带到张张那边。她自己爬过去，太难了，那些诡异的多耳污染物，便是她是成人的时候，对付起来，都会吃力，更别说现在了。

　　那些东西是闻声出现的，南城部分街区有民众因为发出巨大声音而失踪，应该就是这些东西做的。
　　在失踪事件发生后，晴机构在南城多个无人地点播放各种声音，试图捕捉这些污染物。但都失败了。这些污染物的耳朵非常灵敏，灵敏到可以辨别是机器还是真实人类发出的声响。

　　更坏的情况出现了。
　　陈芳闻有强大的灵魂，很快便恢复了记忆。可她身体上的另一个脑袋只是个普通人。他已经被洗净了记忆，真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婴儿不舒服就会哭泣。

　　哇啊啊啊啊
　　婴儿哭叫起来。

　　别哭，别哭。
　　陈芳闻用自己一侧的手轻拍婴儿，试图将他哄睡。
　　这可是在母体中就互相打架的熟悉感觉，陈芳闻的轻拍更是引起了婴儿的害怕，婴儿哭的更大声了。

　　几只东西悄然潜入了这里。
　　前面一只被杀死了，它们知道妈妈的厉害，它们惧怕妈妈，所以并不显露身形，慢慢地一步步靠近婴儿床。

　　陈芳闻看不到它们，但直觉一直在报警。第六感告诉她，危险已经来临。

　　陈芳闻能切换的异能太少，多是些辅助异能，无法斩杀多耳。还有一个大问题是，陈朵已经成为污染物，她在沉睡，她的异能也不再运转，每个月不会有新的灵魂加入。只是那些老灵魂在争夺身体。陈芳闻有猜测，异能者陈朵的异能不在，污染物陈朵的污染正在慢慢蓄积。

　　多耳抓住了陈芳闻他们。

　　砰
　　多耳炸了开，它的身体被炸成了指甲盖大小的小块。污血烂肉炸了陈芳闻一身。

　　她的另一半身体有些嫌恶地拿手边的口水巾擦了擦脸上身上的脏污。

　　这是……
　　陈芳闻看向那个婴儿，面容有些熟悉，是……
　　“哇哇~”陈芳闻叫了两声，她还无法正常说话。这是李源，她没有在李源面前魂体出窍过，所以没见过他的灵魂，在灵魂出窍时她认不出他。但这张不讨人喜欢的脸，哪怕是缩小了许多，她也是记得的。

　　……………………………………………………………………

　　红色的血团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砸烂了，妈妈来了之后，他一头便撞进妈妈的怀里，砸穿妈妈的身体，砸到地上，又委屈地哇哇哭叫。那声音直往人的灵魂深处钻，叫人听了不仅生理不适，灵魂也不适。

　　他没脸没嘴，也不知道这哭叫声是怎么发出的。
　　他其实并不会发声，只是他观测到其他婴儿会哭叫，便模仿婴儿哭叫时旁人的感觉——他不会哭叫，但他可以让别人认为他在哭叫。就是纯让别人陷入噪音的折磨。

　　妈妈的身体被砸出了个窟窿，尽管很快恢复，却也实打实损失了一点能量。
　　她仍旧挂着温柔的笑。
　　“宝宝，不要闹，乖乖的。”

　　哇啊啊啊
　　张张哭的更加大声，他横冲直撞，像是要把天花板都捅个窟窿。

　　熟悉的气息就在周围，他下意识想要和那些气息靠近。但有什么阻隔着他。
　　现在的他灵魂破损，又没长出脑子，没比真正的婴儿好到哪里去。他无法表达出自己的诉求，甚至不知道自己有诉求，只是一味地闹腾。

　　妈妈表现出了极度的宽容，完全不在乎他破坏房间，破坏她的身体，只是慢慢地哄着他。

　　…………………………………………………………
　　李源噗吐噗吐吐出了几口口水，咿咿呀呀说着话。
　　他说，张张的优先级比他们都强。
　　妈妈这个污染物目前来看是对所有婴儿都有母爱的，她爱护包容所有人。但是他同样也在啼哭，妈妈优先选择的是去张张那里。

　　你怎么知道哭的人是张张？
　　陈芳闻不解。她和张张的灵魂相关，都没办法确定张张的位置，李源怎么知道？

　　李源腼腆一笑。
　　对啊，他早就在张张的那团血团里下了最高级的咒——这是他自行购买的非常昂贵的半神级灵能武器，只能使用一次，使用过后，可以实时监控被下咒者的状态。
　　没有副作用。有副作用也是对被下咒者的。

　　这可是邪神的分身！
　　怎么可以不好好研究！李源知道，如果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一定会被实验基地赶出，且会因触犯法律而入狱服刑。所以他已经脱离天耀实验基地，加入蔚蓝组织了，提前为自己的犯罪做准备。

　　李源主动加入了这次任务。他不在乎什么无辜者不无辜者的，他只准备找到张张就离开这里，去蔚蓝的总部，潜心研究，再不回来。

　　和陈芳闻融合在一起，是他有意为之。一是张张目前只是一团血团，陈芳闻的灵魂和他共鸣，可以用陈芳闻引诱他跟着一起走。二是，陈芳闻是他的人质，一旦出现什么不利局面，晴机构或者别的什么大组织要留下他们，他可以挟持陈芳闻，他受伤死亡，陈芳闻也会跟着一起走。
　　这些大组织总是向世人表明自己是正义和平友善的，他们不会放弃陈芳闻。即便有人忍不住内心真实想法，不在乎陈芳闻，他们也必定在乎陈芳闻死后她体内的陈朵复苏。
　　李源总有很多违法手段去偷实验基地的各种数据，研究人员的事，怎么能叫偷呢。陈朵的能量已经积蓄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一旦她苏醒，可能会直接到达初神。也是因为她已经是高阶污染物，可以抑制本能，她才会为了陈芳闻沉睡。

　　李源的想法很多。陈芳闻的想法只有一个，如果李源要做什么坏事，她可以和李源同归于尽。李源的命还是他自己送上来的。

　　……………………………………………………………………………………………………………………

　　哗啦
　　无人的房间，水龙头突然打开，水流哗哗流了出来。

　　水管被无声切断，水龙头哐当掉在地上。
　　污染物被声音引来，一击便击中了发出声响的物体。

　　污染物行动间，将婴儿床撞翻在地，婴儿滚落数圈，终于是脱离了婴儿床的束缚。
　　陈芳闻和李源并没有动。那几只多耳的污染物并不是低阶污染物，它们每只都有S级以上的能量，几只配合，更是能直接对抗超S级能量的生物。只不过是“妈妈”过于强大，显得它们弱了些。

　　李源的异能方向和水有关，多耳这样的类人污染物，体内含水量超过50%，李源从母体内就开始蓄劲儿，到方才才能催动多耳体内的水分，水分子膨胀四散，多耳的身体四散。要想再用出这样的招式，李源还得继续积蓄力量。现在的他，是不能拿多耳怎么样的。
　　他不行，陈芳闻更不行。她魂体出窍，看到多耳的灵魂和大多污染物一样，灰暗混沌，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能生成完整的灵魂，是污染物低阶转向高阶的一个重要变化。

　　两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哪里吹来的寒风，叫他们身上一阵冷过一阵。

　　几只多耳蹲在地上，歪着脸，脸上的小耳朵调整着方向和角度，正认真听着周围的声音。
　　什么声音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就像陈芳闻他们这般，哪怕不出声，但有心跳和呼吸，在多耳耳朵里，就和他们自己实时播报自己的位置一样。

　　它们需要静静听是因为这里是“妈妈”的污染域，“妈妈”的能量压过了一切，它们需要在绕过妈妈能量的同时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然，也有隔壁房间的鬼哭狼嚎声吸引了它们大半注意的缘故。

　　扑通扑通
　　当它们的注意力回归，两颗弱小的跳动着的心脏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几只多耳跃起，扑向陈芳闻和李源。

　　妈妈带着母体新生的婴儿回到了这间房间。

　　多耳的致命缺陷，它们好像只能专注听某一种声音，当它们的注意力放在房间里的婴儿上，就忽略了随时会返回房间的妈妈。
　　房间里的几只多耳，只是几个呼吸间就被妈妈斩杀。妈妈晃动着怀里的婴儿，满面慈爱。

　　她将新的婴儿放入婴儿床，又抱起地上的陈芳闻和李源，有些心疼的拍了拍两人的后背，不怕不怕，妈妈在。

　　张张的优先级比所有婴儿都高。
　　当有婴儿陷入危险，妈妈有很大几率会出现救下婴儿。

　　这是李源总结出的几个规律。
　　陈芳闻渐渐没了声音，她和李源的身体相连，当李源能量蓄积，她的能量便开始减少，李源在吸收她的能量。李源控制的很好，维持在留一点能量供陈芳闻活着，剩余所有能量不浪费全被他自己吸收的程度。

　　在多耳还在的时候，李源本想着借助多耳的行动，让他可以离开婴儿床，在房间里探索。可现在他又回到了原地。

　　妈妈为新生的孩子们冲泡奶粉，李源找了机会，攀爬上婴儿床上的围栏，他气喘吁吁，陈芳闻是他的累赘，他一个小婴儿要如何背负的起两个人的重量。

　　终于，他一条腿迈过围栏，自由的大地就在眼前，他往下一跃，而后跳入了妈妈的怀里。

　　妈妈抱着他们失笑，真是调皮的孩子。

　　无法离开妈妈划定的区域。
　　无法吃妈妈准备的食物以外的东西。
　　无法在妈妈要求睡觉时清醒。
　　…………
　　李源总结的规则越来越多。

　　那如果硬要违反规则呢。

　　比陈芳闻和李源后出生的那名婴儿，在妈妈要求睡觉后，他开始抗争，不断哭嚎，表明自己不愿入睡。
　　妈妈的宽容和爱护，让有些婴儿产生了错觉。
　　妈妈冷脸将这名婴儿抱走，而后妈妈启动了榨汁机，为自己制作了一杯美味的血色饮品。不听她话的，怎么会是她的孩子呢。

　　又一条规则。
　　只有隔壁的张张有不断闹腾不断试探妈妈底线的资格。

　　哈。那个挑战妈妈权威的婴儿真可笑，身体退化成婴儿，连脑子叶退化了吗。李源在心里嘲笑，毫不忏悔是他提议让另一人去试探的。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摇篮曲再次响起。李源的眼皮越来越重，很快便昏睡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陈芳闻猛地睁开眼睛。
　　在变成婴儿之前，异能者们都听到了这首诡异的摇篮曲。
　　进入这次污染域的异能者之中，唯有秦琴的异能和声音有关。陈芳闻在母体中还没发现，但等她一出生，她就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淡淡胎记。那是秦琴在紧急情况下，用自己的能量在他们身上种下的，可以抵抗声音的入侵和干扰。

　　肉壁空间。
　　第五爻知道大概是顺其自然出生的婴儿才能离开这里，他这种自寻生路的，只能困在这片空间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一直给他的反馈，是他需要不停歇地去吸取养分。一旦养分停止，他便开始萎靡。更可怕的是，如果他停止，母体和母体内的胎儿甚至会顺着脐带去吸收他的能量。
　　有后续自己出生的婴儿，和第五爻一样没剪断脐带，这名婴儿的个头很小，身体发育很不完全，显然是在母体内不断被压缩生存空间，不得已才自己剖腹出生。原以为在母体外，可以没有威胁的安全的通过脐带吸收母体的能量。
　　谁成想，他那么虚弱，吸收能量的速度太慢，母体反而把他吸干净了。

　　更多的自行出生的婴儿当机立断选择斩断脐带，他们通过吸食母乳获得能量。
　　母体敞开胸怀，以欣慰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吸收能量。

　　肉壁空间只有三十平大小，婴儿们早将整个房间探索完毕了。结论是这里什么也没有，也无法离开。
　　有人想钻回母体腹中，以另一种方式出生，离开这里。

　　但当他们试图从外部划开母体的腹部时，母体腹部的皮肤蠕动着，像是某种活物，将他们困住然后搅烂，再然后，皮肤又像是传送带，将这些碎了的肢体输送到母体口中。

　　母体很奇怪，很多时候她是在用自己的血肉能量供养胎儿，但有时候，她又会和这些胎儿争抢。
　　污染物不像人，有正常的思考完整的逻辑，它们总是莫名其妙。

　　第五爻爬到了母体的头部。这是一个正常的女性头部。
　　“呼呼噗噗”第五爻试图和母体对话，嘴里冒出的词语谁也听不懂。

　　“mama……”第五爻尝试着发出最简单最容易发出的音。

　　母体对第五爻绽放出了笑容。
　　第五爻忽感浑身力量充沛，他开始不断长大，长大到整个空间对他来说开始拥挤，他缩起身体，以免被天花板压住头顶。很快他发现肉色墙壁的质地变得如同黏滑的液体一般，他尝试着触碰肉壁，他的手穿过了肉壁。

　　“去吧，孩子，你要自己长大。”母体送出祝语。
　　母体的脸色变得灰败透明，她在枯萎。

　　肉壁空间剧烈抖动。
　　第五爻知道这里不再是久留之地，他忙穿过肉壁，到达了另一侧幽暗的走廊。其他婴儿也想穿过肉壁，却狠狠撞在了墙上。
　　肉壁空间快速枯萎坍缩，而后变成一张薄薄的肉皮，将里面的母体和剩余所有胎儿像木乃伊般包裹住。母体没了气息，那些胎儿也会在短时间内死去。

　　一根脐带断落。
　　母体不断孕育生命，不断循环能量，所有鲜嫩的生机，都被这根连接着的脐带全部收走。

　　一声满足的喟叹落在第五爻耳边。
　　第五爻只看得到发出喟叹的污染物的腹部。
　　这是一只寄生在母体身上的巨大婴儿，它足有五层楼那么高。这层楼正好是它腹部所在的位置，它的双腿蜷在下面占满了整整两层，往上它的胸口和脑袋也分别占了两层房间。
　　它仍旧是婴儿模样。巨婴拒绝长大，吸光了一只母体，它便会自动搜寻下一只母体。

　　第五爻忽然觉察出一个恐怖的事实，母体或许并不是完全的污染物。他没有检测过母体的污染值。她可能只是被污染侵蚀但未完全丧失理智的普通人。
　　第五爻知道巨婴可恨，却并不想杀它，甚至对它产生了怜爱。没了母体供养，它要怎么生活呢。
　　要不……第五爻生出了可怕的念头，他想自己当母体，继续供养巨婴。

　　巨婴的污染会让所有生灵对它产生母爱，不由自主的奉献出自己的一切给它。
　　死去的母体的母爱被完全唤出，所以当第五爻喊她妈妈时，她对第五爻也产生了母爱，她已经快到正常母体报废时间了，提前一点结束，将剩余的能量送给第五爻……

　　愧疚自第五爻心中生出，母体残存的信息让他能了解事情大概的经过。他对母体并没有像母体对他一般的感情，却让母体耗费了能量帮他。

　　都是这头可爱的天真的小婴儿在作祟。
　　好可怕的形容词。
　　第五爻催动灵能压下巨婴向外辐射的污染。他得离开这里。

　　………………………………………………………………

　　哇啊啊啊啊
　　张张持续尖叫，他像是叫出了什么乐趣，声音开始忽而尖锐忽而粗哑忽而短促忽而绵长……叫人听了便心烦气闷。

　　但他又是没有真正叫出口，没有真正发出声音的，他只是让别人觉得自己听到了声音。
　　所以那些个寻声而动的污染物并没有发现他。

　　第五爻离开了巨婴所在的房间。
　　他来到了走廊，走廊外有阳光撒进，一切都很平静。走廊的样子和走廊窗外的景色，都告诉第五爻一件事，这里是金苑内部的单元楼。

　　婴儿的啼哭近在咫尺。
　　这啼哭声只让人心烦，并不惹人恋爱，那就不是巨婴的污染，而是真的婴儿了。

　　血液汩汩流动。
　　心脏扑通扑通。
　　第五爻发现了周围暗藏着的透明污染物，多耳听到了周围有生灵存在。

　　多耳的四肢修长，十根手指细长坚硬如针，轻而易举就能破开人的胸腔挖取人的心脏。几只多耳合力，更能施展音墙，声波在音墙内不断反弹壮大，直到形成足可以震碎人的声波，而困在音墙中的人不会有活下来的可能。
　　第五爻收到了母体的馈赠，不仅长大成人，原先亏损的精血也补足了大半，他的异能提升后，还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现在可以好好试一试。

　　……………………………………………………

　　躁动、不安、渴望、孺慕
　　陈芳闻感知到了张张灵魂的情绪。

　　一团血团，情绪倒是丰富。

　　张张的直觉是要比别人灵敏许多的，他的情绪可以反映现在的真实情况。
　　躁动不安，是现在环境危险。
　　渴望孺慕，是张张对“妈妈”产生了依恋。
　　或许这就是“妈妈”把张张放在第一优先级的原因，它要驯化他。

　　陈芳闻的魂体飘至半空，灵魂出窍可没有违反妈妈要求他们睡觉的规则。

　　相同的魂体之间有感应，陈芳闻跟着感应穿透墙体，往张张所在的地方飞去。李源昏睡，李源的能量被陈芳闻尽数吸收，她现在的灵魂强度提升了些，可以支持较远距离的灵魂出窍。
　　她这才发现，她在母体腹中看到的暗红色灵魂光点，并不在母体腹中，而是在更下层的楼层里。只是这颗灵魂的亮度透过了墙透过了母体，被陈芳闻发现。

　　周围危险气息很多，陈芳闻小心地绕着危险地方走，终于是来到了张张所在的房间。

　　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可她能感知到张张就在周围。

　　另一边。
　　血团在围着某处不断转着圈，熟悉的气息就在这里，为什么没有人。
　　………………………………………………………………

　　兹兹
　　轻微的电流通过皮肤，第五爻有些惊讶，晴机构给员工们配足了最高新的各类武器设备，但通讯设备基本就是摆设。污染域磁场诡异，通讯很容易就会失去信号，更有甚者会有诡异利用通讯将人引入陷阱。
　　而现在，有人正在请求和第五爻通话。

　　第五爻选择了接受通话。
　　对面正是陈芳闻。陈芳闻可以辨别灵魂，能分辨出通话里没有污染干扰，和她通话的是第五爻无疑。第五爻只能辨别出对面是陈芳闻的声音和样貌，通讯设备上也有提示，显示没有外来污染入侵，第五爻很难全信。凭现在的装备水平，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难道就在短短几天里，地球科技就能飞速发展吗？

　　按着楼房的楼层，他们分明在同一层楼，但却谁也见不到谁。他们看到的景象也是一模一样。
　　他们在不同的空间，简单理解就是他们中有人或者两人都处在类似红镜这样的亚空间里。

　　时间和空间总是会一起提起，有神级污染物时间，那肯定有神级污染物空间。曾经是有的，但如今空间已经死去。
　　漂浮在各个主空间的亚空间，是空间被抢夺的大小不一的尸块。

　　这些信息来自各个神使。
　　至高神的梦和现实相撞，其中便有空间的手笔。谁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那些神级污染物只是给祂们的神使们降下神谕，遇到亚空间，可以全力抢夺。

　　陈芳闻的灵魂不敢飘出去太远，但以她能感知到的范围来说，这片亚空间大到离谱，好似和真的世界一般大小。

　　“还有一个问题，张张在哪儿？”

　　张张的声音和气息一直在，陈芳闻和第五爻都能通过灵魂和血液感知到，只是他们找不到。
　　会不会张张也单独在一层亚空间？

　　层层空间叠加，这里显然有一个巨大的秘密或者巨大的祸害。

　　“……但是妈妈会去照顾张张。”陈芳闻说道，妈妈和她是在同一层空间的，妈妈会在张张惊叫时去照顾张张，妈妈身上也确实带了张张的气息。

　　两个亚空间里都有一个绕不开的人物。

　　陈芳闻所在的亚空间里，妈妈是绝对的主宰。婴儿一个个出生，被送到她这里，她悉心照顾。
　　第五爻所在的亚空间里，巨婴占据了大部分的楼层空间，它不断挑选母体，不断吸食能量。

　　对了，母体可以连接两个亚空间。
　　母体已经干枯死亡，亚空间已经失去了连接……

　　……母体的灵魂或许还在。
　　母体连接了亚空间，如果去往母体所在的位置，说不定就能见到母体的灵魂。

　　从母体出生的记忆陈芳闻没有，等她有记忆的时候，她便已经被妈妈抱上了婴儿床，她不知道母体位于哪个方位。
　　两片亚空间内所有位置一样，第五爻将母体的位置告诉了她。

　　通话结束。
　　不是两人主动挂断，而是通讯设备又被干扰了。看来污染域内的干扰并没有减少，但是之前居然可以抗干扰通话，技术进步这么大吗？

　　污染域外。
　　金苑的异常，自然是有不少人关注的。
　　“检测到通讯信号。”
　　“第一批灵能武器成功。”
　　会议室内爆发出小小的欢呼，这是首批制作成功的人工灵能武器。先前，只有高阶污染物和异能者死去，才会有新的灵能武器诞生，灵能武器更适应污染环境，抗干扰性抗污染性更强。所以，人类早就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研发灵能武器，但所有组织，无一例外，都是失败。

　　这次的成功脱胎于白雾。
　　从饥饿盛宴落入地球的白雾，白雾内的成分目前只解析了小半，其中便有一种可以吸附灵能的特殊粒子，将这种粒子提取，再融入制作的武器装备中，武器装备便能附带灵能。
　　陈芳闻和第五爻这次进入污染域所佩戴的装备，都是被融入特殊粒子的，可以算是低阶的灵能武器。

　　这是巨大的进步，这意味着人类可以造出能对高阶污染物直接产生伤害的灵能武器。
　　弑“神”或许没有那么难。

　　希望总是很美好。

　　金苑。
　　身体的一侧开始沉重，陈芳闻知道是李源醒来了。

　　“你啊，总是这样。”
　　李源嘲讽道。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能量减少许多，都是被陈芳闻抢夺了去的。
　　陈芳闻还给他留了足够他存货和行动的能量，哪怕遇到危险也有自保之力。这样好的机会，可以完全压制他，却选择放弃。妇人之仁。

　　足够宽厚包容的灵魂才能容纳凶戾的使者，也是如此，陈芳闻才能在陈朵的身体中活下来。
　　李源对陈芳闻小队所有人的资料都了解的透彻，这也是他会选择陈芳闻做突破口的原因。如果是和第五爻共享身体，第五爻会在第一时间就切断血液供给，让李源在垂死的状态下历经整场污染域。
　　其他人不在李源的考虑范围，张张现在的状态只会对这两人亲近。

　　妈妈不在房间，他们现在是自由的状态。

　　一点点水汽聚集，在李源面前形成水幕，水幕上播放了他睡着时，陈芳闻所做的事情。

　　啊，原来是要找到母体所在的位置啊。
　　李源轻而易举便知道了最重要的信息。

　　“笨啊。”李源继续嘲讽陈芳闻。

　　“……”陈芳闻一口咬住了李源的手，没牙的牙床狠狠用力。很疼，她自己也能感受到。李源的口气总是让别人恼火，陈芳闻也只能靠咬人泻一泻火气。真伤害人的事，陈芳闻做不到。

　　哗啦啦
　　水管里的水不断冒出，很快便在地上积起了水。水积了十几厘米高，水面上小小的浪一层盖一层，产生了推动的力，推着婴儿床往门口而去。

　　水流冲开了紧闭的房门。
　　婴儿床夺门而出。
　　李源并不轻松，他神情紧绷，小心地操控着水浪和婴儿床前进的方向，婴儿的身体实在太弱，他做不了太多。

　　母体在走廊最尽头。
　　第五爻记得很清楚，那根长长的脐带从走廊尽头到走廊中间，连通着母体和巨婴。母体干枯后，脐带连接母体的一端脱落，端口有许多白色触手，像是某种寄生虫的样子。

　　一道幽蓝色的灵魂静静沉睡。
　　安静美好到陈芳闻不想打扰到她。

　　陈芳闻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当陈芳闻靠近，灵魂便跃动起了色彩。
　　灵魂的对话没有声音没有画面，只是彼此愿意彼此便交换了信息。

　　据灵魂所说，她是一名老师，在家访时，被卷入了污染域。
　　周怡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幼师的工作的，现在成人朝不保夕，生孩子的也少了，学了幼师专业的很难找到对口的专业。

　　阳光幼儿园，位于好几个高档住宅区之间，幼儿园里的学生大多来自这些住宅区。
　　周怡芯隐约觉得学生们有些不太对劲，但没有深究。

　　她这次来金苑家访，是为了和小朋友的父母聊一下和小朋友相关的问题。很奇怪，她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却不记得她要家访的小朋友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很不幸被巨婴寄生后，周怡芯每日清醒的时刻少得可怜。她清醒时，便愤恨腹中的胎儿，不断和他们争抢能量，想杀死他们。她不清醒时，便任由胎儿们互相残杀。
　　她没有办法自己解脱，也没有办法去伤害巨婴。那种莫名的强大的对巨婴的母爱，让她违背着自己的本性。

　　对于几个亚空间，周怡芯知道的不多。
　　她只是个普通人，她分不出亚空间的不同，直到陈芳闻说起，她才知道巨婴和妈妈不在同一层空间。
　　妈妈是巨婴真正的妈妈。
　　如果有人能同时见到巨婴和妈妈，就会立刻发现这两个之间的特殊联系。

　　陈芳闻描绘了张张的样子。
　　周怡芯见过这个血色怪胎，进入这个污染域的所有人都是从周怡芯体内出生，除了张张。
　　他是被妈妈生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和巨婴是兄弟手足。

　　周怡芯的记忆里，在妈妈生下张张时，巨婴表现的非常狂躁不安，连接着她的脐带短暂脱落过，白色触手不断触碰周围墙壁，试图要钻进墙壁里……现在想来，巨婴是想去往另一层亚空间，寻找妈妈吧。它应该是不太乐意有新的兄弟手足出现。

　　你看到妈妈生下的张张吗。
　　周怡芯看到妈妈的肚子不断隆起，但在妈妈生产时，巨婴不断躁动，母爱爆发的周怡芯当然只会全神贯注在巨婴身上，她没有看到妈妈是如何生产的，等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妈妈身上时，妈妈已经抱着红色的血团一脸幸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