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进掌心里的秘密》四月桐

89、第89章 拒绝

　　位于C市最繁华的中心地段车水马龙，数不清沿着这条路来来回回经过多少次，但这次是任汐第一次正儿八经走进那栋塔状建筑。
　　电梯徐徐上升直达32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已习惯的缘故，花朵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反倒是站在她身旁的任汐，此刻感觉耳膜鼓鼓涨涨的，她不觉蹙眉，喉咙上下滚动生生吞了一口口水。原本短暂闭气的耳膜“哗啦”一下散开了。
　　这个时间任汐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一个小时前花朵领着她在城桥那的烧烤一条街偷偷觅食，任汐刚张口咬住一口热气腾腾的茄子，耳旁便听见花朵毫无逻辑地说了一句：“待会吃完去电台转转。”
　　任汐一脸问号的盯着她，花朵倒是不为所动。拧开瓶盖喝了口矿泉水不紧不慢的解释，“哦，忘了和你说秦风在电台工作。”
　　哈？任汐这下更懵了…
　　大学那会儿任汐就很迷茫，虽然读的是金融专业可是她对数字压根就没什么兴趣。后来有一阵子也短暂去电台兼职过。本以为往后的职场规划会像小时候那样，再不济混个主播来做做，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就连主播也做不好。
　　再后来干脆就放弃了。
　　这对准夫妻还在热恋期，虽然孩子来得意外，但这丝毫不影响两人腻歪的程度。任汐边吃着狗粮边就这样随花朵去探秦风的班，无可奈何被迫成为那盏最亮的灯泡。
　　到了电台她才知道秦风并不是什么主播，而是老板。只是电台老板的心情似乎很糟糕，任汐上去的时候刚巧碰见秦风捏着眉心打电话发飙。
　　啧啧…没想到秦风的长相看上去斯斯文文，脾气倒不小。任汐自觉场面有些尴尬如果再随意八卦别人总不大好，便退到一边装模作样背手欣赏着走廊外的壁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再后来她就莫名其妙的做了一日主播…
　　任汐也不明白原本该来的主播在路上出了点交通意外，然后流程走着走着莫名其妙的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你行的，又不是没去电台上过班。再说了，深夜档，这个时间没什么人收听。”花朵一再推波助澜的安慰任汐。秦风的心倒是挺大的，光杵在那里也由着花朵。后来花朵实在词穷了，朝他挤了挤眼色，他才慢条斯理道，“要不你就试试看。”
　　试试看，嗯…
　　再后来任汐就坐进了那间播音室。不过好在一切还算顺利。
　　她能把第一次理解为意外救急，那这一次又是什么操作？
　　“我拒绝。”
　　她没多想，斩钉截铁一口回绝。
　　“上次秦风让你考虑考虑来电台上班，怎么就火急火燎跑去别处应聘了？这肥水还不流外人田。”花朵抱怨着，但她心里都明白，任汐那种性格哪里适合去公司上班。更何况还并不是她喜欢的职业。
　　电话那头没出声，花朵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小汐，老实和你说吧，之前你播的那期收听率不错，我现在和你说这些也是秦风的意思，你也知道他那个人腼腆，我寻思这事儿我和你直接说得了。不如你来电台工作吧。”
　　固然之前秦风跟任汐提过这事，任汐以为也就是秦风随口的两句客套话，没曾想今天花朵又突然旧事重提。
　　“我去电台？你确定？”
　　“千真万确。”花朵刻意加重了这几个字的读音，“秦风最近有计划开一档新栏目，正好缺人，非你莫属。”
　　“什么栏目？”
　　花朵其实也没太明白，只记得秦风有提过“怀旧”二字，七七八八绕在一起大抵不过是跟千禧年有关。
　　很久以前她曾经问过任汐，问她最怀念哪段时光。任汐当时的回答就是千禧年。
　　“大概是一档关于千禧年音乐的栏目。”
　　“回来再说吧。”
　　出租车司机微微抬眉，透过后视镜又瞥了坐在后排的女人一眼。从刚才上车后女人便一直神采飞扬的打电话，挂完电话这会子竟微微凝眉，闭眼倚在车窗边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司机不过比女人年长几岁在这个城市兜兜转转，每天都会遇到不一样的陌生人，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但还真是没见过美得如此冷淡的女人。
　　是的，冷淡。尤其是她不开口说话时。
　　“你或许可以试试看。”
　　话落，任汐转过头满脸疑惑的盯着说话的人。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刚好对上任汐的暗淡的眼神，他有点不好意思快速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的声音很好听，或许可以试试看的。”
　　任汐原本皱着眉，一种被人窥视隐私的厌恶感油然而生，只是很奇怪，那个人的表情又很诚恳，语气坚定。
　　出租车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任汐打开微信扫了一下贴在车内的二维码，拉开车门刚下车，她便远远看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白色宾利。
　　车窗徐徐下降，花朵从车里探出颗小脑袋，可怜兮兮地扒在车窗上，朝她眨巴眼睛。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软硬兼施，偏偏任汐最受不了她耐着性子厚着脸皮的样子。
　　嘶…真拿她没办法…
　　任汐摇摇头，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同样的深夜档，同样的调频，同样的播音室，同样，一切顺利。开播之前任汐明确表态，自己找了新的工作。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尽管秦风觉得可惜，但也不好强人所难。
　　夜晚的高架灯火阑珊，回程路上任汐一直没开口说话。花朵以为她还在为自己的先斩后奏闹别扭，坦白来说任汐面无表情的时候真的还蛮凶的。心中不免懊恼怎么没干脆溜进秦风车里。左右是判断失误她也不敢吱声，只好装死窝在车里闭目养神。
　　任汐在生气吗？并不。明明就是因为花朵说“千禧年”她才答应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胸口莫名窝火，却又没有缘由。任汐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顿了顿也没有回头。
　　“哎，问你件事情。”
　　车里没有第三个人，花朵没有真睡着自然听的一清二楚。她轻轻嗯了一声。
　　“什么事。”
　　“我当初在申城电台那会，顾浔是不是也总来接我？”
　　这是什么跳跃性思维？花朵简直服了。她皱眉，语气尽是抱怨。
　　“我哪知道，我又没去申城读大学。”
　　是呀，她又忘了…
　　“你知道刚才我在想什么吗？”
　　任汐顿了顿，又接着说，“有些似曾相识，我想很久以前我和他也应该是这样的。”
　　月色昏暗，安静的车厢内花朵看不清任汐脸上的表情。花朵微微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吸了两口空气，硬生生把话吞进腹中。
　　“我把十几年前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以为我的记性永远那么好，记得他的样子，他说过的话做过的每一件事。可是现在连过去我自己经历过什么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任汐平静的说着，就好像在述说别人的遭遇，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连她自己也感到意外。
　　许久以来有时候她也会因为丢掉了部分记忆感到难过，可是却从没有感到如此无可奈何。任汐清楚的意识到这种感觉是从今晚开始的。
　　“你又乱想了。”
　　“…”
　　“你回到他身边了，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如花朵所说，一切都过去了。
　　任汐依旧沉默，她心情差到极点的时候就会这样，什么话都不想说，甚至有些自闭。如果这个时候那个人在就好了。
　　他在的话一定会紧紧抱住她，他俊秀的下颚会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然后节骨分明的手掌会顺着她一缕缕乌黑的发丝轻轻抚摸，同时在耳边用他好听的声线对她轻声讲好多情话…
　　“汐汐汐汐汐汐汐汐汐汐…”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你会爱我多久？永远都不离开我吗？”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啊，你知道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那个声音忠诚的倾诉着内心对她的眷恋，一遍又一遍…
　　她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