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如是》深巷

18、疾风细雨（2）

　　风软软地吹在人身上，南宫静静地替碧桃做着轮椅，梵音在一旁摆弄着南宫的笛子，茗烟则忙前忙后打着下手，不时可以听到碧落呵斥弟子的声音，一切似乎又上了轨道，只比以前更加正常更加警戒。“你什么时候离开？”“暂时不走了。”“不走了？”“嗯，和你们一起去湘西。”“指婚给你弟弟南宫羽了？”“是。”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随便说着。梵音的眼始终看着别处，要适应啊。碧桃，她的生活依然会幸福的，可是心却总是空闹闹的。

　　梵音将笛子放在嘴边，不自觉的一首“塞下曲”就吹了出来。如果一直呆在塞外该是多好，如果师傅还在该是多好，只是一切都是如果，这江南的雨虽淅沥却直沁心间，既已注定，何必多测。南宫侧耳静听，曲子的豪迈之情消解不少，虽然依旧有着对自由对驰骋的无限向往，却已是家养的马，淡淡的悲充斥其间。

　　一曲罢，良久，梵音轻道：“等这做好了，我们就去钟山客栈吧。”“你会答应她吗？”“南宫既然知道我的答案，还问？”南宫没有回答，我是知道你的答案，只是我不知道这个答案中那个他占了多大的份量，只是这个问题又叫我怎问得出口。

　　梵音早早让人送了拜帖，故而她与南宫到的时候，无嗔与立贞、飘飘早已候着了。梵音执弟子礼：“师傅生前未曾提及诸位师伯师叔，梵音近日才知原来有七位师伯师叔，未曾早尽弟子之谊，还请师叔见谅。”无嗔将梵音扶起，让他们坐了：“你师父本闲云散鹤，一向很少与大家在一起，你师祖去了后，更是音信全无，不提我们也不奇怪。”“师叔一向可好？不知其他师叔伯怎样？”无嗔未曾立即答话，提了提茶壶，转向飘飘：“飘飘，茶壶里没有水了，请你下楼打点开水来。”飘飘“哦”了一声，出了门，顺势将门又关好。

　　无嗔继续道：“今日你来，不妨敞开窗户说亮话，我就是想问你究竟干还是不干？”梵音站起身，至窗前，一把推开：“师叔，你看，车如流水马如龙，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有何不好？为什么非要搞的鸡犬不宁民不聊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南宫接过：“应天王朝一直推行民族平等政策，集庆皇帝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圣主。师太何必如此执着？”无嗔一怒而起：“我怎能忘记那些血腥的往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相信他们。”“师叔，历朝历代改朝换代莫不如此，前朝已经腐朽才会一击就破，我们要看以后的统治，是否为百姓谋福利，我们不能因为大家不是一个民族就盲目排斥。”

　　立贞一直静静站在一旁，这些他早就和师傅说过，可是师傅就是听不进去，有什么办法呢，她是师傅，就这样吧。果然师太已经不打算再说下去：“我不管这许多，我只知道这是师祖临终前嘱咐我们的，我只问你真要背叛师门，卖国求荣？”“师傅她老人家从来不曾强加于我什么，总是尊重我的选择。还请师叔见谅。”“好，既然这样，你也不用喊我师叔了，再相见我们就是敌人，绝不手软，送客。”说着手一挥，决绝之姿。梵音拱拱手，亦不再说什么，与南宫躬身而退。

　　回去的路上，南宫道：“这就是不愿做的‘无间计划’？”“道既已不同，还是各走各的好，我做不来那种人。南宫不会认为我傻吧？”“磊落为人正是南宫所求，我只是，怕你心里难受。”梵音心道，他或许是要怪她的吧，可是那也没有办法了。“以师太的性格果然是说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