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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祝慈 这人穿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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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观再醒来时,宿醉的后果便显出来了,头疼得像是要裂开,心情于是烦闷起来。
所幸没有染上风寒。
好容易收拾停当准备下山转转,一开院门竟见到了一个面熟的人。
这人穿一身烟红,戴冠束发,很有些俊俏模样,
他站在院门口发呆,唐观开门时与他撞了个正着。
连忙拱手道,“唐弟。”
唐观猛然见了人,头痛还未完全消散,额角突突地跳着疼,下意识闭了闭眼,
方才停了一瞬沉声道,“祝慈。”
见他应声,面前的少年勾着嘴角忍不住笑开,眉眼间隐约有些祝朔的模样,
他举了举手上的食盒示意,“前几日年关想来看看你们,竟被母亲圈在家里见长辈,闷死我了。”
这下唐观便打消了出门的念头,侧身把人让进屋,又泡了壶茶。
祝慈乃是祝朔的表弟,从前在府中见过一回,后来偶尔出去办事,唐观见了便点点头,倒是祝慈总要拉着他多说几句。
两人在屋中落座,祝慈见房内燃着炭盆,暖融融的,便伸手脱了斗篷,
他比唐观大上几岁,如今已中乡试,看上去也是长开了的模样了。
见唐观神色有些倦怠,忍不住关切道,“脸色这样差,可是没休息好?”
唐观呷了口茶,略缓了缓精神,“无事。”
他尚且不愿见人,因此对上祝慈便稍显冷淡,只淡淡地应上几句,
祝慈不太在意,“听说表哥闭关,我来看了几次,见你不在也不知去了哪里,”顿了顿忍不住笑道,“……你这一年去做什么了?”
唐观抬眼看他,虽已及冠,却仍是天真烂漫的少年情态,因此显得小,皮肤又白,当真与祝朔越看越像。
想起祝朔,他脾气软上一些,便捏了捏鼻骨道,
“出去转了转,我回来也只待几日,年后还要回去的。”
忽然想起祝慈方才絮絮叨叨提起年后要赴京赶考,于是又多问一句,
“赶考……年后就去?”
祝慈见他终于肯搭理人了,忍不住笑吟吟咬着杯口看他,“是啊,你可有什么指教?”
一日未曾进食,唐观终于觉出饿了,伸手在食盒里捻出个芡糕来吃了,才觉得胃里好受了些,看他一眼道,
“今年先别急着上京,左右祝府不急你一个功名。”
祝慈愣了一下,见他神色认真,并无玩笑的意思,“怎么?”
毕竟有关皇帝龙体,又牵扯皇位继承,唐观不好说得太明白,只用手又捡了粒面果儿咽了,含糊道,“上头不太平,你今年若是中了殿试,只怕还要有一番坎坷,倒不如在家里避避祸。”
他顿了一顿,“我总不会害你。”
这是自然的,
祝慈被他最后一句逗乐了,笑得一双眼睛弯俏着,“我当然信你,”
随后又有些犹豫,“可总该寻个由头才是,总不能忽然就不去上京了。”
唐观脑子还是昏沉的,他倚在太师椅里似睡非睡,一双凤目懒散地垂着,看得人无端心动。
片刻,睫毛颤了颤,唐观道,“你只说身体不适,还能逼着你去?”
祝慈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到底是长辈询问,况且你说的法子一瞧便不是我的做派,到时候再多生出其他幺蛾子来……”
歪着头想了会儿,一时倒也没什么更好的法子,祝慈揪了揪衣角暂且搁下了这个问题。
他见对方实在提不起精神,到底有些担心,忍不住伸手想要试试温度,
“当真没生病?你这样我可担心。”
指尖还没触上额头,唐观微微扭了个身避开了祝慈的手,
“当真无事,前两日喝多了酒,有些头痛罢了。”
祝慈的好意被冷落,一时也有些讪讪的,停顿一下方道,“……那你还是注意休息,这次倒是我来得不凑巧了。”
唐观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他把手指蜷回掌心,假装不在意。
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打起精神道,
“对了,大舅母的事我听说了些……”
祝严氏?
唐观猛地一抬头,眼神还有些恹色,但明显认真了许多,“如何了?”
六年前那次佛龛走水,幼安的娘亲死在大火中,一直是祝朔的一个心结。
他虽不说,看起来也很快释怀,可唐观怎会不知祝朔有多难受。
刚回珩山的那段时间祝朔清瘦了很多,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修炼打坐。
若不是心里记挂着唐观,只怕是要长久的闭关下去。
他是最看不得祝朔难过的,祝严氏死得蹊跷,一直觉得有问题。
祝朔不信人心险恶,他不行。
祝慈帮他打听了五六年,直到今日才有了些端倪。
祝慈点了点头,也严肃下来,“几年前宁叔纳了好几房姨太太,这事我没听你说过,”他细白的指尖轻搭在杯沿,显出一点莹润的光泽来,
“上月府中亲眷随老太太去庙里听戏,我跟着随行,偶然得知那两房姨太太都与大舅母同宗,也姓严。”
他拧起眉头,“大严姨娘算起来与舅母关系还近些,只是如此便有些奇怪,宁叔怎会娶了舅母族人做妾?”
这实在是说不通。
祝严氏好歹是祝氏嫡系的正房大太太,她的亲眷,哪怕祝宁贵为族长,也该尊重些的,又为何会接来做了自己房中的妾。
唐观揉了揉眉心,沉吟片刻,“祝宁接人时知道是伯母的族人?”
祝慈顾不上他话中的不敬,点了点头,
“应该是知道的,否则我也不会从他房中丫鬟的嘴里听到这些。”
这便是了,既然祝宁知道,这事便荒唐得很,怎么也说不通为何放着大把的女子不要,非得从严氏接回人来。
两人都有些困惑,祝慈心挂着唐观身体不适,劝他不要多想,此事是巧合也说不定。
虽说并不太可能是巧合。
唐观饮尽杯中温茶,缓和了神色,“还劳烦你多打听着,若是没什么便罢了,倘若真有疑情……只怕我还要去府中走上一趟。”
他神色浅淡,看上去心平气和,祝慈却没由来地打了个寒噤,
走一趟做什么?他没敢问,
只觉得比起几年前的唐观,虽说眉宇间艳色更胜从前,却无端的多了点阴测测的恹倦来。
只是提起这个,祝慈却摇了摇头,
“眼下去了也找不到人啦,宁叔年前领了职往胍州去了,说是去管什么盐务,我总不大清楚。”
想了想又道,“不过这次的差事应该蛮重要的,听说关大人也一同去了,他一个武将被派去管文官的事情,也是稀奇。”
关大人?
唐观觉得名字有些耳熟,“关纪兰,中侍郎统领?”
祝慈点了点头,“是他。”
这关纪兰是彻底的太子党,
唐观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安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去。
祝慈抬头看他,唐观搁下茶杯问道,“祝宁……跟太子党有牵连?”
否则说不通他一个清散闲职的四品官职为什么非要好死不死的同太子手下一起去胍州查盐务。
“咔嚓”
唐观正要开口,
一声极轻微的木板断裂声响从窗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