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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妈妈长叹了一口气,用平缓却又略带凄楚的声音缓缓讲述起来:
“20年前,我和你爸来到了斯卡拉尔国打工,因为那里生意不好做,后来我们又辗转来到厄可鲁,在这里遇到了老乡杰力萨,他那时还叫王中杰。本来我们三个人作为同胞,他乡相遇,一开始十分和睦。但没想到,这王中杰图谋不轨,有一天夜晚,他趁你爸酒醉,将他推入井中害死,并当晚霸占了我。我本来想一死了之,但是一方面不舍得你们兄弟远在故乡、无人照顾,另一方面,当时我刚怀了丹尼尔。他也是我和你爸的骨肉,是你们的亲兄弟。所以,思前想后,我于心不忍,只能委曲求全,强痛嫁给了杰力萨,将丹尼尔生下。这么多年,杰力萨一直以为丹尼尔是他的亲生,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那马汀呢?”林大野问。
“马汀是杰力萨的骨肉,他遗传了他父亲的基因,生性残忍粗暴,冷血无情。”
“妈妈,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回来找我们吗?”大野问。
大野妈妈苦涩地说:“想啊,做梦都想!可是能怎么办呢?杰力萨发达以后,就像将我软禁一样囚在这别墅碉堡里,没收了我的全部证件资料,也不给我钱财银行卡,凡出门都要和他一起,不听话就往死里打骂。直到十年前,我还有些幻想,指望着能有人报信儿,找人来救我。但后来年纪大了,失望多了,慢慢也就有些心死了。直到上个月,你哥的出现……”
“我哥来找你了?”
“是的。你哥来了,他在邻国偶尔通过电视新闻看到了我陪杰力萨参加亲王聚会的画面,虽然一闪而过,老天开眼,他还是一下子认出我!然后,他费尽办法,化名来到厄可鲁,通过各种途径混入杰力萨的府邸,与我相见。”
“我哥找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方面,他认为他自己搞得定。另一方面,也是想保护你吧。毕竟,他要带我逃出杰力萨的家,也是一件十分冒险的事,他不想让你卷进来,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后来呢?我哥来带你逃走?”
“是的。我们几乎就成功了,到了那艘船上,已经走到了公海。但是,杰力萨立刻发现了,他用船截住了我们,除了我,他把所有船上的人都扔进了海里淹死,包括你哥。为了掩人耳目,他指挥邮轮撞沉了你哥所在的那艘货船。”
“所以说,那个沉船事故,是杰力萨故意的?……那我哥是怎么逃生的?”
“是丹尼尔。当天抓人行动他也在场。后来丹尼尔告诉我,他动了手脚,在往海里扔人之前,他故意将大田的绑绳偷偷挑断。所以你哥才能抱着帆板逃出生天。只可惜,他后来飘到了海港附近,还是被杰力萨的眼线发现,抓回这里。”
“那这次,他什么没有杀害我哥,等到了现在呢?”大野问。
丹尼尔接着回答:“那还是因为我和母亲唱的好双簧。那时节,杰力萨也是要杀大田哥的,只是我和母亲商量再三,让她告诉杰力萨,只要将她仙明的两个孩子找过来,好好在厄可鲁过活,她就死心塌地跟着杰力萨白头偕老。杰力萨嘴上应承,但私下还是认为你和田哥终究是个后患,所以还是想着用田哥作诱饵引你过来,一网打尽,永除后患。本来还在愁让谁去勾引你放消息,可巧那个李卓飞调查这件事时,惊动了我们这边的眼线,被我们设计抓到。也是在这地牢里,杰力萨稍加威胁,使了一百万奖赏,就将那软骨头轻松搞定,出卖了你们。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
乔纤儿叹了口气:“千想万想,还是没想到,所托非人啊。”
大野妈妈看了一眼她,似乎很有兴趣地问:“这个女孩儿是?”
林大野挠了挠头,有些羞涩地说:“她是……我们的恩人,帮我们来厄可鲁救人的。”
白馨怡在旁边噗嗤乐了,她插嘴说:“阿姨,那个女孩儿叫乔纤儿,是林大野的女朋友。”
“馨怡姐……”乔纤儿娇羞地低下头。
大野妈妈满脸惊喜,上下打量她一番,然后又问馨怡:“乖,你叫什么?”
“阿姨,我是林大田的对象,叫白馨怡。”
“馨怡我知道你,林大田那时和我天天念叨你,一直说你多漂亮多贤惠,要带我回家见你。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孩子们都大了,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了。我……实在太开心了。”大野妈妈双眼含泪、合手祷告:“他爸,你在天有灵,看到了吗?”
众人在喜悦相认之后,丹尼尔伺机说:“各位亲人,诸多过往,母亲和我已粗粗解释过了,相信还有很多细节和疑惑,我们可以留待以后慢慢详聊。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逃生。杰力萨和马汀可能随时会回来,如果再被他们抓住,我们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的话一说完,大家都立刻紧张起来。
林大野问:“弟弟,我们现在要怎么逃走啊?我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丹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为了今天的事,我通宵未眠,连夜打点,外面已安排妥当。车已经等在上面。我和母亲也和你们一起走。”
众人大喜,然后简单分工了一下:白馨怡背昏迷的林大田、乔纤儿扶受伤的林大野,丹尼尔和妈妈带路。他们开门跑出房间,沿着如迷宫般的石板路螺旋上爬,终于在东穿西过许多个门后,来到了地牢出口。
外面,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里,一位厄可鲁中年男司机在驾驶位上,络腮胡,带墨镜,和丹尼尔点头招呼。
丹尼尔坐在副驾驶位置,其他人坐在后面,车门自动关上,开始行使。乔纤儿帮着林大野坐好后,好奇地向外张望。
虽然车窗贴了防偷窥膜,从外看不见里面,但是从里往外看还是一清二楚的。杰力萨的别墅区巨大无比,仿佛是一个庄园般宏伟壮丽。
这里绿树成荫、奇花异草、美轮美奂。楼房众多,风格杂糅,既有东南亚风格浓郁的四方尖顶楼屋,同时又点缀着中式风格的亭台楼阁,不知道的人,第一次进来一定会恍惚,误以为进了皇家园林,绝不会相信是到了私宅之内。
乔纤儿暗自感叹:太有钱、太奢华了!这杰力萨到底是拥有多少资产的巨富之人?他这样的人,为何不好好享受生活,偏偏要做尽坏事去害人呢?
她转头看大野妈妈,发现她根本对这车外的世界毫无留恋。也许在她眼里,没有爱情,这美丽如仙境般的园林,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监狱而已。
此时林大田已经从迷梦中清醒过来,他看见了身旁的妈妈,喃喃地说:“妈妈,是你吗?我是在做梦吗?”
“大田,你没有做梦,妈妈在这里。再忍忍,我们就回家了。”妈妈紧紧搂住了大田,仿佛他还是个孩童。
白馨怡深为感动,轻轻拭泪。
是啊,有亲情有爱的地方才是家,否则再豪华再奢靡又有何用?乔纤儿感叹着。
她望了一眼林大野,发现他也恰巧在望着自己,眼神中流露出一样的光彩,仿佛读出了自己的心声。
乔纤儿望着他笑了笑,两人双手紧握,无语胜千言。
眼看着车就要行驶到大门口,突然间几个保安服装的厄可鲁人拦在了车前。司机轻声对丹尼尔说了几句厄可鲁话,丹尼尔简单回了一句,车渐渐停了。
丹尼尔转身对车内的人说:“大家把头稍微低下去藏一下,我来出去应对。”说完,他开门出去,走到车前,和那几个人说起话来。
乔纤儿心咚咚直跳,一面躲藏,一面又忍不住从车前窗户望外偷看:只见那几个人见是丹尼尔出来,似乎都点头哈腰,恭敬有加。不过,一分钟过去了,他们还站在前面,丹尼尔开始打电话。
形势似乎有点不对头。
突然,那几个保安开始围拢过来,想要打开后面车门,车锁被他们拽的卡塔卡塔响。
司机摇下车窗,指手画脚,用外语对他们吼着什么,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车内众人此刻都深深将身子弯下去,躲在椅背后。
大家都神经紧绷,呼吸紧促,紧张得快要疯掉。大野妈妈甚至开始喃喃自语念起佛经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会闯进来吗?我们要拼死一搏吗?
乔纤儿焦急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