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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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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启动的摩托车发出性感的低鸣声,林大野已经把打包好的鸭子放入尾箱中,等待着乔纤儿坐到后座上来。
“快呀!别磨磨蹭蹭的。”林大野朝她喊。
乔纤儿心里嘀咕:该不是要我抱住他的腰,坐在后座上吧?妈呀,怎么办,我都还没有谈过恋爱,怎么能和陌生男子做这种事?
乔纤儿磨磨蹭蹭,捋着自己额前垂下的碎发,旁边的阿嬷看出点端倪,于是过来将乔纤儿的背包接过来,拿在手中,对她说:“诺,小美女,你先上车,坐好。好,就这样,脚踩那边。然后这个大包包给你,抱紧,对,就这样,你后面是后箱,你卡在中间,很安全。如果有不稳,你就抓下他夹克。我一直都是这么坐的,没事的。”
一个背包卡中间,解决了乔纤儿的尴尬,和林大野界限分明,她很高兴,但莫名又有一点点小遗憾。
哎,我这人怎么这么纠结啊?讨厌。乔纤儿内心鄙视自己。
“阿嬷,我们走啰!” 林大野说。
“路上小心,安全第一。小美女再见,下次再来鲜明玩!” 阿嬷朝他们挥手。
“好的好的,谢谢阿嬷。”乔纤儿甜甜地说。
等车开走了,阿嬷正转身准备回店,突然她擦拭了一下额头,抬头望了望天,皱着眉自言自语道:“怎么有点不对头啊?”
摩托车风驰电掣,沿着小巷,朝远离喵街的方向开去,那里人少车少,是本地居民居住的领域。
而这里的老街巷更是繁密复杂如蜘蛛网,两边的老房子似乎每间都浸润着历史的味道。华灯初上,温暖的灯光从各个老房子的不同缝隙中涌出,虽然破旧,但却安静美好,让人生出无数在这里生活的遐想。
在这里长大,闭眼也能在路上骑车的林大野,宛若一条鱼,顺滑地游走在各个小巷里,他的速度不快不慢,似乎故意留给乔纤儿一些时间见识他家乡的美。
乔纤儿暗暗赞叹这里的风土人情,同时前面林大野年轻温热的气息也一直海浪般冲击着她,让她既害羞又沉醉:假如,他是自己的男友,而此时,他正带着自己在老街游玩,此情此景,是不是百年里,有数不清的痴情男女也曾沉浸过这幸福醉人的时刻?
可惜,这幸福不属于我,我和他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乔纤儿叹了口气,隔着厚厚的安全帽,林大野听不到。
摩托车驶上了大路,速度开始加快,两边的楼房也越来越少。显然这不是来的时候的机场高速,但应该也是通往机场,细心的乔纤儿故意看了看路边的标示牌。
此时,天气开始有些不对头,不仅风越吹越大,暮色中云层也开始变厚变重,有零星的雨点横打在头盔的面部防护罩上,空气也越来越凉。
前面林大野边开车,边侧头和乔纤儿说什么,但是风大,乔纤儿听不清楚,她掀起防护罩问:“什么?”
林大野缓缓靠边停车,抬起防护罩转头大声说:“我们遇到雷阵雨了,不过一般不会太大。现在离机场只有四五公里,我后面开快些,你不要害怕,十分钟内应该可以赶到机场。”
乔纤儿点点头,面带微笑,左手比了个可爱的OK手势。
林大野咧嘴笑了,合上防护罩,继续启动摩托车驶上大路。
风越来越大,而且是逆向,乔纤儿在后座都能感到一股子推力。
雨点也开始从三三两两,逐渐变成密密麻麻。
突然,漆黑如墨的天空中,一道光亮夺目、状若脉络的闪电横空划过,一瞬间,天地亮如白昼。几秒后,一声巨雷从天而降,虽然乔纤儿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那雷声之响,撼天动地,可怕得如同天地被撕开一般。
乔纤儿害怕极了,她的手臂拥着背包,紧紧抓住了林大野的腰。
“不要怕,我在,没事的!”从风雨声及摩托车声的间隙里,传来了林大野磁性的声音,乔纤儿收到了他的关心,心中充满安慰。
在这片临近机场的大路旁,市区常见的居民区已消失不见,两边都是密集的大树,在大风大雨中摇曳着黑影。
雨已经倾盆而下,乔纤儿能感受到雨点如整盆黄豆般倒下来的重量。
天空中闪电雷声依然不断,林大野驾驶着摩托,努力维护着平稳和高速的平衡,看得出来,他也心急如焚,想要将乔纤儿快点送到机场。
可就在此时,一道巨型闪电从天上垂直而下,直劈向他们正前方一颗大树上,天地亮如白昼,大树化成火柱,顿时被劈成两半,巨响中,树冠树枝带着火焰火花纷纷砸向大路上,噼里啪啦,横七竖八堵在他们的正前方。
“我擦————”只听得林大野大叫一声,紧急将摩托车刹住,尽管他车技熟练,已经用最厉害的制动技术将车停住(没有扎头),但雨大路滑,车速又快,摩托车还是向前滑行,直冲向熊熊燃烧的树冠。
“啊————”乔纤儿惊得灵魂出窍,大叫起来,她忍不住闭上眼,感觉人生即将走向最后的终点。
眼看还有几米就要撞进火海,林大野咬紧牙关,脚踩马路,在最后关头猛得一晃,巨响中刹住了摩托,此时已经可以明显感受到前面的热浪阵阵扑面。
而周围其他车的刹车声也此起彼伏,犀利刺耳,“砰砰”声不断,混乱、哭喊、咒骂,世界末日仿佛就在眼前。
“没事了,没事了。”林大野喘着气,转头对后面的乔纤儿说。
乔纤儿惊魂未定,满眼是泪,她大叫:“没事了?这叫没事了?每次你都这么说,刚刚我们差点都死掉了,好吗?”
“真的对不起,但你能不能先松开我一点,你还没死,我就先被你勒死了。”林大野无奈地说。
乔纤儿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刚刚太害怕,已经完完全全抱紧了林大野,虽然隔着背包,但她的双臂还是如蟒蛇般紧缠着林大野的腰,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哎呀,对不起。”瞬间乔纤儿脸红了起来,赶紧松了手。
“你下来一下,让我把车往后退一点。”林大野说。
乔纤儿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下车。
而林大野下车推车时,咧嘴皱眉,嘴巴里发出嘶嘶声。
乔纤儿问:“你怎么了?”
“刚才用脚刹车,蹭了一下,没多大事。”林大野说。
乔纤儿低头细看,发现林大野的球鞋已破,上面斑斑血迹。
“不好!你受伤了。”乔纤儿大叫。
林大野不以为然:“小伤小伤,之前翻车,我把整个大腿都跌破过的。所以你看,今天我的刹车技术还不错哦!”
说着,林大野笑了起来。
神经病,这个时候还笑个什么劲儿。乔纤儿暗自心疼不已。
林大野把车停靠在路边,故意离树远一点,雨越来越大,雷暴也已一直不停歇,路边其他小汽车也被这大树倒下设置的“路障”堵住,加上之前追尾的几辆车横七竖八停着,路面一片混乱。
“摩托虽然可以穿过去,但火还没灭,我们稍等一下吧!现在这天气,估计航班都会延迟起飞的。”林大野说。
乔纤儿点点头,可雨大风劲,她抱着书包,蹲在地上,感到十分寒冷。活了二十几年了,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
现在,黄堂和米若,可能甜甜蜜蜜地什么地方约会吧?他们不会被风吹,也不会被雨淋,手牵着手,深情对望,可能还会亲亲。
啊!!!!天呐,明明我是被伤害的那个,明明我是来疗伤的,为什么现在反而更倒霉更难受了?
正在胡思乱想间,突然一个什么东西呼呼啦啦从天上罩了下来,乔纤儿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别怕别怕,这是我车上备的雨披,给你先遮一下吧,雨变大了。”林大野一边伸展雨披一边说。
乔纤儿内心涌起一股暖流,同时,她看雨已经将他上下衣物浇透,不好意思地说:“别给我一人遮,你也一起进来躲吧。这个雨披展开了也挺大的。”
“没事,我一个男孩子,不怕这点雨!”
“我觉得现在还挺冷的,你别逞强。”
“逞什么强,我本来就很强。”
乔纤儿觉得常规套路不管用,决定激将他一下。
“那我知道了,你就是害臊,觉得我太美了,不敢靠近我。”乔纤儿故意很轻蔑地说。
“我的姑奶奶,你这话真小看我了,我家开店,打小混社会,见过多少美女啊。谁说我害臊的?切。”林大野果然“中计”,举起雨披钻了进来。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雨披上,将雨披变成了一个小世界。乔纤儿从来没有和一个男生“共处一室”,而且贴的这么近,胳膊时不时都会碰在一起,感触到对方皮肤的温度。
乔纤儿心跳加速,脸埋下来,羞涩得不敢看他。
全世界的风雨声,车鸣声,雷雨声,似乎一瞬间都不见了,只有这小小的雨衣帐篷,撑起了一个尴尬、暧昧、美好的两人世界。
“我小时候,阿嬷骑三轮车带我们去远的市场进货,有时遇到大雨来不及躲避,我们三个人都是这么躲在雨披下面的。阿嬷和哥哥在两边,我在最中间,他们的背都湿了,而我是淋雨最少的。”林大野说。
在这小小空间里,他的声音低沉轻柔如耳语,让人很安心。
“你还有个哥哥呀?”
“他是船员,出海了,一年半载也不回来一次。”
“你的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不去进货?”
“我三岁,哥哥五岁时,我父母就出国去斯卡拉尔国打工了。但他们一年后失联,阿嬷托了多少关系,找了多少人,都打听不到他们的下落。我们难过极了。但,我们都相信,我的父母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我哥哥当船员,也是想找到他们,和他们团聚。”林大野说。
他三岁就离开了爸爸妈妈呀!乔纤儿听了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想拍拍肩头给他点礼貌的鼓励。但雨披下空间实在太局促,她的手好不容易伸过去一半,林大野却突然起身从雨披下钻出了。
乔纤儿的手在空中定了两秒钟,然后害羞地收了回去,好在没被林大野看见。
“清障车来了,火已经灭了,有个空隙被清理出来了,我们可以走了。”林大野开心地说。
乔纤儿也向前望了望,果然如林大野所说,路面上的树冠已被拖走,地上还有零星树枝,汽车走不了,但摩托车足以通行了。
两人整理上车,借着风小雨小,雷电暂停的间隙,十几分钟后就抵达了长谷机场。
分离的时刻,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