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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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正是白馨怡的父亲白跃云。
他听到晏珍秋喊出“白有福”三个字时，如被电击般全身一震，忙转头查看——晏珍秋正立于楼梯口处。
白跃云双目圆睁，先是满脸的惊异，继而像是被点了穴，石化般定住。
继而，他有些颤抖地问：“小秋？你是小秋？”
晏珍秋也不应声，只是蹙眉望住白跃云的脸，像是在解一道谜题。
空气突然间陷入沉默之中，现场安静得十分诡异。
正因为回家问题，与父亲死磕到底的白馨怡，一瞬间似乎被父亲遗忘，让她感到莫名其妙：怎么爸爸看见小乔妈妈之后，眼也直了，人也呆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阿嬷和林大野也跟了过来，目睹此景，竟判断不出个所以来。
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阿嬷打破僵局，首先发话：“乔妈妈，这位是白馨怡的父亲白跃云，你们之前认识吗？”
晏珍秋似乎从漫长的回忆列车中跳回现实，咳了几声，努力用平静的声音回答：“啊，认识……认识的。只不过，之前他叫白有福，不叫白什么云。”
“白有福是我爸爸的曾用名，外面很少人知道。爸，你怎么会认识乔妈妈啊？”白馨怡问。
大家都竖起耳朵，对这个答案十分好奇。
白跃云皱着眉头喃喃自语说：“原来，那个叫小乔的女孩儿是你女儿啊……的确是像啊……”
“爸，问你呢，你在嘟囔什么呀？”
“哦哦，咳咳，小秋，不对，这位乔妈妈，是我年轻时认识的朋友，已经二十几年没见面了，今天，在这里突然遇见，很是意外啊。小……咳咳……珍秋，你现在过得怎样？还在下淞吗？”
“我在不在下淞和你什么关系？”晏珍秋语言带气，与之前的得体大相径庭。
周围人看到乔妈妈的愤恨与白跃云的恍惚都摸不着头脑，即使瞎子也能看出来，这两人不仅认识，更有着不同寻常的过往。
白跃云此时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女儿的事，望着晏珍秋，一脸欲语还休的为难模样。
而晏珍秋似乎并不愿与他多谈，转身哒哒哒快步上楼去了。
白馨怡也满腹疑问、跟在后面，只留下白跃云呆站在楼梯口，愁思满面，最后还是阿嬷叫，他才缓过神来。
“跃云，你今天就先回去吧。馨怡的情绪还比较激动，你今天非要逼她回去干嘛呢？和她吵得那么凶，把她逼出个三长两短，对你们爷俩又有什么好处？”
“这个……我知道。干娘，我问个事，刚才那个女人，晏珍秋，她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在你们家要待多久啊？”白跃云的脸上难得出现少年般的羞涩。
阿嬷暗自好笑：来了个漂亮中年老相识，这白跃云连自己女儿也顾不上了。
她回说：“我哪知道？人家是过来收拾东西的，马上带着女儿，就一起离开仙明啰。”
“马上就走？”白跃云皱着眉头，满脸的遗憾之情。
林大野在一旁插嘴问：“师父，我马上要去医院给小乔送饭了。刚才半路载你过来，现在要不要我带你回家先？”
“不用了，不用了，你去医院吧。我自己慢慢走回去。”
林大野听他如此说，便和大家告别，骑摩托去医院了。
飞驰电掣间，林大野就到了医院。
当他推开病房的门，发现病房的隔帘仍然将三个病床格成了三个区域，屋里有些暗暗的，很安静。
乔纤儿的病床在最里面，路过其他床位时，林大野发现此刻其他病人并家属都不在病房，大概都是饭后散步消食去了。
林大野念着乔纤儿，担心她饿，疾步走了进去，绕过布帘，望见了穿着病服的乔纤儿。
她半盖着被子，半坐在病床上，转头呆望着窗外。
“怎么样？现在哪里难受吗？”林大野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保温食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之后拿下头上的头盔，顺手挂在床头衣架上。
乔纤儿摇了摇头，突然双手捂着脸。
林大野问：“你捂脸干吗？”
乔纤儿说：“我早上去卫生间看了一下，实在太丑了，别看我。”
林大野笑了笑说：“哪里丑？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你了，虽然邋遢点臭点，但脸还是漂亮的。”
乔纤儿放了手，脚从被子里伸出踢他，蹙眉笑喊：“你去死，人家是病人，你还这么气我。”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道歉。看你这精气神儿，感觉元气已经恢复过来了嘛。马上就能下床再咬我两口了。”
“你别招我，这件事我差不多快忘了，你干嘛再提起？”
“对不起，我又错了。”林大野站在那儿，深情地望着乔纤儿。
他面容依然那么帅气阳光，只是这两天兵荒马乱，他的胡子也忘记刮，整个人显得十分野性、潦草。
乔纤儿仰望着他迷人的脸庞，深叹了口气：“还说我邋遢，你看你的胡子，跟个野人似的。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林大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咧嘴笑了，牙齿白白的，眼睛亮亮的，那么单纯，那么动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伤女孩儿心的无良渣男。
可惜，这个干净好看的笑容，以后再也看不到了。乔纤儿的心隐隐作痛。
“快吃饭吧，再等下饭都凉了。”林大野转身到病房自带的卫生间里洗了手，回来把饭菜一层层端出。
乔纤儿低眼一看就知，这些饭菜都是白馨怡做的。她做的饭菜很好吃，之前乔纤儿很喜欢，但今天看了，却让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不想吃。”乔纤儿说。
“怎么？不合胃口？”林大野问。
“对。”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汉堡、冰淇凌、薯条、拉州拉面、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水果软糖、珍珠奶茶、芝士蛋糕、橘子味酸奶、黑糖沙琪玛、西瓜、荔枝……还有，林记姜母鸭。”
林大野先是无奈，听到最后，突然神色有些黯然：“你也不早说。天天吃姜母鸭，不烦吗？”
“烦啊，不过，等我回去江南，可能这辈子都再也吃不到了。”
“这辈子？难道，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仙明了？”
“对啊。我这个人，心眼儿小，藏不住情绪。爱也直白，分也彻底。你想想，多年以后，你和馨怡姐子孙满堂了，那时我去了你们店，算个什么事呢？你怎么对你的孩子们介绍我呢？被你玩弄过感情的阿姨吗？”
林大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无言以对。
乔纤儿看不得他那种委屈无奈如小狗般的表情，像是一个小朋友一样，便忍不住用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颊。而林大野也抬头看着乔纤儿，眼睛亮闪闪的。
天啊，乔纤儿真的感觉自己又要被林大野该死的颜值所俘虏！
如果不是自己凭借坚强的意志控制，她觉得自己的唇又将被他那薄而性感的嘴唇所吸引，磁铁般吸过去。
然而就在乔纤儿还在发挥定力控制自我的时刻，突然，林大野起身吻了过来。他的唇是如此的滚烫而热切，他的气味是如此熟悉而迷惑，让乔纤儿瞬间忘记了所有。
这一时刻，世界安静得可怕，乔纤儿觉得自己的心又在乱跳。但跳又如何？如果此刻，就这么死了，也就好了。
他们闭上眼，缠绵地吻着，不问过去，不念未来，如同消失在浩瀚的宇宙，全身心地享受着这深如大海的吻。
终于，他们依依不舍的分开，林大野缓缓坐回自己的座位，目光开始游离，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在等待批评。
乔纤儿眼含泪光，有些嘲讽地问：“所以说，现在这算什么？是你想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还是，你只想和我吻别而已？”
“我只是，控制不了我自己。对不起，我不该再这么让你痛苦。”
“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如果有用的话……”
“还要警察做什么？”
“不对。”
“嗯？我记得你的词儿就是这样子啊？”
“如果有用的话，还要法官、检察长、监狱、满清十大酷刑有什么用？”
“唉？我感觉我这罪证还够不上监狱吧？”
“够得上，比纵狗行凶严重多了，是一项致命大罪！”
“什么罪？以貌伤人！”
“以貌伤人？这是什么意思？”
“你用你的外貌，迷惑了我、俘虏了我、又伤害了我。所以，是以貌伤人。”
“虽然这个罪我不想承认，但我想明确一点，难道你只是对我的‘貌’感兴趣？我的其他内容，难道没有吸引你的地方？”
“是的，我只是馋你的身子。你的人太差劲儿了，品德低下，又脚踏两只船，所以，我不要你了。是我甩了你，请你记住这一点。”
林大野突然笑了：“我们，应该还没有开始吧？怎么谈得上甩呢？”
乔纤儿眼睛转了转，叹了口气，说：“是啊。说到底，笨的是我，我才应该叫‘傻子’，应该住到傻子的狗窝里去。”
林大野用双手紧紧攥住了乔纤儿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凉。
他把那双手放到了脸庞边，黯然地说：“小乔，我今天说句最真心的话：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我和师姐，只能说，是命运使然。无论从任何角度，我都不能抛弃她。因为我哥，还有我们林家，欠她太多了。你，还有自己的世界，等你离开这里，就可以找到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的男孩子。但师姐，她哪里都去不了，如果我不在她身边，她可能会放弃自己，到另外一个世界。如果真是那样，我一辈子都不可能饶恕我自己的。”
乔纤儿内心十分震动，她从林大野那痛苦的话语中，感受到了那份沉重而又无奈的爱和不舍。而且正因为这份爱而不得，才更显出林大野对她的真心和炽热。
乔纤儿用手摸了摸林大野脸颊，像抚摸一个孩子般，带着母性温柔的光芒。
她轻轻地说：“大野，我都懂了。谢谢你告诉我。请你，一定要对馨怡姐好，也请你们一定要永远守护林记姜母鸭，永远幸福下去。”
“小乔，谢谢你。”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冰凉和清爽。乔纤儿和林大野都同时看向窗外，那边的世界晴空万里、一片光明。
然而，他们都没有发现。
有一个人刚才起就一直躲在挡帘后，悄无声息，此时默默退出了病房，如同一个鬼魂。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