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姜母鸭店》怀山海

18、18

　　第二天一早，乔纤儿醒来时发现，白馨怡已经起床不在房间了。

　　这里的人真的好勤奋啊！乔纤儿默默地想。

　　公交车经过时老房子的摇晃依然如旧，乔纤儿这些天下来，开始有些习惯。

　　她发着愣，脑海中转着林大野、白馨怡，转着那从未见过的大哥林大田，转着昨夜那个烟花下的长吻，一会儿甜蜜，一会儿担心。

　　她虽然喜欢白馨怡，觉得和她特别投缘，但白馨怡毕竟是她明明白白的“情敌”呀！

　　她的“暂住”和“围绕”，会不会让本就纠结的林大野，更无法割舍呢？
　　毕竟喜欢很久的人，不是那么容易说放就放的。

　　乔纤儿既怨恨又理解着林大野的长情——这何尝不是他的优点？只是这优点不是对她，而是对其他女人，这就有些让人烦神了。

　　这会儿，他们该不会在偷偷背着我谈情说爱吧？

　　乔纤儿赶紧穿衣洗漱，整理妥当以后，来到楼下。

　　在一楼，她只看到阿嬷一个人在厨房叮叮咣咣忙活，乔纤儿蹭过去问：“阿嬷，大野他们在哪里啊？”

　　“我都忙死了，谁知道他们！可能在后院给狗洗澡吧？”阿嬷还是那么气气冲冲的，不知昨晚是不是因为她们聊天没睡好。

　　乔纤儿伸了伸舌头，连忙转身跑到后院去看，隔着栅栏门，果然看见林大野正赤裸着上身，湿漉漉地在给傻子洗澡，一旁是笑嘻嘻的白馨怡——她高卷着裤腿，举着延长的软水管帮忙供水。

　　两个人说说笑笑，再加上傻子偶一调皮，两人齐声笑斥，画面十分温馨甜蜜。

　　乔纤儿本就惶恐的心，瞬间像浸染了柠檬汁，更酸了。

　　她感觉这画面里的两个俊男靓女好搭好般配。他们默契的笑，偶尔蹦出的方言，都让乔纤儿觉得，林大野与白馨怡才是一首动人的乐章，而自己只是突然插入的一个不和谐音符。

　　她本来想推开栅栏门的手僵在空中，不知是进是退。她担心自己突然进入这画面，会带来让人窒息的尴尬，会让林大野讨厌她的“不懂眼色”。

　　但等不及她犹豫做决定，突然傻子朝着乔纤儿的方向大叫起来，摇头晃尾跑过来，十分开心。

　　乔纤儿本来已不怎么怕傻子了，但当它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蹭过来时，她还是忍不住叫起来：“傻子，你太湿了，都是水，不要靠近我。”

　　林大野跟跑过来，一看是乔纤儿，开心地笑了，他说：“第一次遇到你，也是傻子洗澡，好久没听到你这么尖叫了。天热，来点水，凉快凉快呗。”

　　说着，林大野就将手上的残水朝乔纤儿甩了过去，乔纤儿又是叫又是跑，来到白馨怡的身旁求救：“馨怡姐，大野欺负我，快报仇。”

　　那馨怡果然将手指捏住水管口子，将涓细的水流变成凌厉的水针喷向林大野，大野的大裤衩瞬间湿了，他大吼：“姐，你不能欺负我！”便叫着跑过来夺管子。

　　水管在争夺中东西乱喷，不仅乔纤儿被淋湿了，连白馨怡的裤子也溅湿了一块，她大叫着：“我现在就这一套衣服，不能湿啊！”

　　“那真湿了又怎样？”乔纤儿突然玩性大发，将水管的水对着白馨怡射过去。

　　白馨怡大叫，身上湿了一大半。林大野像个孩子般大笑起来：“完了完了，你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乱套了乱套了。”

　　可转眼，乔纤儿又将水管对准了林大野的脸，喷得他一脸是水。于是三人陷入彼此争夺水管和随机攻击旁人的“混乱”中。

　　三个人在“战争”中都被淋得湿湿透透，本是帮傻子洗澡，如今却变得如同泼水节般热闹喧嚣。

　　屋内，阿嬷半靠在一个桌子旁吸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阻止喝骂，而是遥望着院子这群快乐的孩子们，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

　　如果说，乔纤儿的加入，只是让林记姜母鸭增添了很多新鲜感和活力的话，那白馨怡的临时加入，可是让整个鸭店“如虎添翼”。

　　白馨怡本就是她们白记沙茶面的“得力干将”、“面条西施”，对于餐饮经营耳濡目染精通得很。现如今，她全身心“跳槽”到林记姜母鸭这里，再也不是之前偷偷摸摸帮个小忙了；她撸起袖子，从前往后梳理店里的流程细节，从前台到后厨，亲力亲为，无一不包。

　　本来味道就好的林记姜母鸭，因为效率问题耽误不少生意，而且大野阿嬷和大野也都不是那亲善和悦懂得哄人的脾气，将急客气走的事每天都有。

　　如今，店里两个“西施”驾到，白馨怡在帮忙后厨的同时，也张罗迎待顾客，相貌甜美、言语温柔的她，颇是招揽了一大批喜欢看美女的新顾客。

　　而乔纤儿因为有白馨怡的分担，可以从后厨繁忙的杂物中分身出来，将好多新鲜有趣的鬼马点子落到实处——譬如，将一面墙整理出来，挂满林家的历史老照片，同时还放了好多卡片和便签条，供客人留言。

　　再有，乔纤儿本身是个会画画的，她专门给林记姜母鸭设计了好玩的鸭子卡通形象，手绘出来，结合各种网络流行语，贴在店里各处，同时还设计了专属围裙给大家穿——这些都是喵街好多热门奶茶店咖啡厅的招数，像林记周边这种老店都是不懂或不屑的。

　　一开始，林大野和阿嬷还觉得这些都是“胡闹”和“骗小孩儿”的，没当正经事看待。但乔纤儿倒是很认真，每次关店后，她都认真策划，细细描绘，还拉着林大野和白馨怡一起帮忙绘图、制作之类的，这两人也不好扫乔纤儿的兴，所以慢慢的，老派十足的林记姜母鸭也开始有了很多“新鲜玩意儿”，连招牌都重新设计了一个卡通版，挂在老招牌旁边——为了这件事，乔纤儿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传统老思想的阿嬷。

　　因为林记姜母鸭所处之地，是喵街旁边的小巷子，离小资圣地喵街主街也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所以，之前好多逛街误入小巷的年轻人见到了居民生活区，且到处又是那种传统无看点的老店，基本都会拍几张照就退出了。

　　但现如今，“改头换面”的林记姜母鸭成为了一个与周围店十分不同的“老店”，处处散发着“老”与“新”的碰撞和融合——既有老招牌彰显历史，又有新招牌彰显特色；既有好吃地道的传统美食，同时还有很多有趣可爱的老物件和角落供人浏览瞻仰拍照，特色十足。

　　更重要的是——一位个性奶奶与三位极品颜值的年轻人组合而成的老店，也实在太奇怪太有个性了。无论和谁合影，发在网上，都会引来无数点赞和关注。

　　渐渐的，慕名而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想要亲眼看看“帅哥哥”、“靓姐姐”、“俏妹妹”的人也越来越多，连“酷阿嬷”和“傻狗狗”都有人凑过去合影。

　　而林记姜母鸭的生意也开始风生水起，热闹非凡。
　　一开始，因为“能力不够”，每天限量出售的姜母鸭，如今更是变得“一鸭难求”。

　　阿嬷和林大野惊喜的发现，开始有很多人早早在开摊前就已经守在门口排队，而且打包连买好几只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代购”。

　　往常储备的鸭子到晚上七八点还有的卖，但现如今，四五点钟就基本卖空，有一次最夸张，下午一点多就收摊了——因为无鸭可卖了。

　　这些都是林大野和阿嬷他们之前几十年里从未经历过的，突然的“走红”让他们既欣喜又劳累，考虑到阿嬷的体力，虽然每天出售的鸭子数量增加了一些，但是也并不敢翻倍。

　　“钱这东西，什么时候能赚个够呢？身体才是本钱啊，平常心平常心。”阿嬷常常这么对孩子们说。这样一来，林记姜母鸭因为“限量难得”，反而变得更加抢手，让林家人更加哭笑不得了。

　　如今怨言最大的当属周围吃了林家几十年的老邻居老食客了，他们每次来不是排队就是售空，平常只当是日常美食的他们，突然间失去了这长久以来习惯的“那一口”，都特别郁闷。

　　为了安慰这些个老食客老朋友，阿嬷每天都答应给他们特殊的“预约待遇”，专门帮他们留好十几只“专供”，平复他们的失落。

　　林记姜母鸭的名声，达到了几十年来的极致。阿嬷常常开心地说：“两个姑娘真是天降福气，让我们这个老店不仅充满了欢声笑语，还充满了真金白银，哪里找这样的好事？真希望，这种好日子永远不要结束啊。”

　　每当阿嬷说出这句话时，三个年轻人的心总会被重重地触动。

　　他们都明白：是啊，这种好日子，怎么会一直一直持续下去呢？

　　一个男孩子，和两个女孩子，虽然在数学里是一个稳固的三角形，但在情感里，却是一个最不稳定的组合。

　　乔纤儿自从烟花大会那天起，就一直期待着林大野的“答案”，等待着林大野的“决定”。但是林记姜母鸭的“走红”，工作量的突然加大，各种顾客的蜂拥而至，让每个人都措手不及。

　　再加上乔纤儿还是整个林记姜母鸭“走红策划”的重要推动者，网络上的舆论和点评她都要细细观察搜集，将不好的地方及时反馈到店铺里进行调整修改。

　　所以这一段时间里，大家为了应对各种事都有点“疲于奔命”，而乔纤儿除了体力的付出外，还要付出脑力和视力，所以林大野的心思，她也有些难以顾及。

　　而且她也害怕那个答案。

　　在此刻鸭店发展态势这么好的情况下，非要林大野做一个选择，赶一个女孩儿走。无论是谁离开，无论对鸭店，还是大家的情绪，都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而且乔纤儿与白馨怡朝夕相处，两个背景迥异的女孩之间，培养出的那种感情，甚至比之前与米若的情感更加浓厚。

　　乔纤儿也有些难以割舍了：白馨怡是那么单纯善良，亲切可人，必要时又雷厉风行、英姿飒爽，换做她是男生，也会爱上这样的女孩啊！她有时甚至希望林大野选择的是白馨怡，希望她能够得到好的生活和未来。

　　当然，那也只是“有时候”。
　　“更多时候”，乔纤儿是想要林大野的，想要他的人，更想要他的心。

　　但怎样才能打破这样的僵局呢？
　　乔纤儿在享受着异地他乡来之不易的珍贵友谊时，也在纠结害怕着那个“所有美好被打破”的时刻。

　　然而，她再也想不到，这个时刻的到来是如此之突然。

　　距离白馨怡离家出走十天左右，一天上午，十几个男人来到了林记姜母鸭的门口，他们穿着相同的白T恤黑裤子，上衣胸口统一书写一个大字“白”。

　　阿嫲看到，脸色大变，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林大野看到这个阵仗，跑到大厅对白馨怡喊道:“师姐，师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