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姜母鸭店》怀山海

13、13

　　乔纤儿因为昨日并没有仔细看过他们家的厨房，只是一眼瞄过去，感觉放了好多砂锅在几个燃气灶上炖煮，一只只鸭子就在那砂锅里被“煎熬”着。

　　此时有空，便跟在林大野后面，凑过去看了个仔细。

　　原来这姜母鸭是本地特色菜式，是将整鸭稍微剪切出口子，放入生姜垫底的砂锅中，加入麻油、料酒，然后进行炖煮，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做出一只，十分鲜香入味。

　　等鸭子在炖煮到一定火候时，还需要拿出剪刀将最后鸭子分解，让各个部分的肉块都能浸透汤汁入味，在这个过程中，阿嬷和大野还要根据鸭子的嫩老程度来判断本只鸭子的出锅时间，过早过晚下火都不能让鸭子的肉质达到最佳的口感。

　　一边是林大野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将只只生鸭断筋入锅，一边是阿嬷在火上手起剪落，将只只鸭子分解成块，两人在厨房里，如同饮食界的世外高人，各种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配合也默契自然，一人哼一声，另外一人便知对方需要什么，而十只砂锅不断冒出的香气阵阵扑鼻，让乔纤儿不仅看得目瞪口呆，口水也被诱惑地快要流下来。

　　“阿嬷，请问，我可以帮什么忙吗？”
　　“可以帮的忙太多了。洗个手，去帮我铺姜吧。”阿嬷一边忙活一边说。

　　“好咧。”乔纤儿欣喜地答应一声，赶紧洗了手，加入到这个忙碌的厨房战队之中。林大野看着她笑，开心地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一面又教她铺生姜的手法与份量。

　　作为家中娇宠的独女，乔纤儿的人生中从未下过厨房，但美食一直是她的兴趣，此刻能够亲自上阵，加入到如此特色菜肴的制作里来，乔纤儿感到新鲜而又激动，丝毫不觉得劳累。

　　加上她天资聪颖，身形灵活，不到一个小时，就基本掌握了姜母鸭的制作流程，除了一些比较需要体力的刀工和剪切外，乔纤儿在“厨房小工”这个岗位上的表现十分出色。

　　而得力于她的帮忙，林记姜母鸭今日的待客效率也大大提升，外卖和堂食都比平实快了不少，晚上竟然提前半个小时将今日计划售卖的鸭子卖完，让阿嬷大喊开心。

　　晚饭时，在阿嬷表扬乔纤儿时，乔纤儿赶紧抓住机会，向阿嬷提出在店里工作的事。

　　“阿嬷，如果你觉得我干得还不错的话，那暂时就让我在这里打工呗？”乔纤儿说。
　　“哟哟哟，你可是个大学生，我们这小店薄利多销，怎么雇的起你这样的？”阿嬷摇头。

　　“阿嬷，我说的是暂时。我呀，准备后面在仙明找工作，但目前人生地不熟，租房也不知道租在哪里合适。正好现在这个过渡时间，我在你们这里打工，你们包我吃住。等我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再搬到新公司附近去住。如此一来，你们多个得力帮手，而我也能和你这个好阿嬷在一起，更安心踏实。不是两全其美吗？好阿嬷，你说行不行呀？刚才你还和馨怡姐说过喜欢我呢。”乔纤儿半撒娇地摇着阿嬷的胳膊。

　　“呀呀呀，看看你这张小蜜嘴哟。阿嬷哪张嘴巴能说出‘不行’两个字啊！”阿嬷笑着说。

　　乔纤儿眼睛撇向林大野，发现他呼噜呼噜吃饭的速度加快了，不知道是因为饿了还是激动。

　　………………

　　乔纤儿就这样在林大野家安顿下来，白天在店里忙着，晚上打烊就用手机刷刷就业网站。

　　虽然不情愿，也在电话里吵了好几次，她的妈妈最终还是勉强接受了她在仙明找工作的意愿，前提是短时间。

　　她也接受了家人打来的钱，不然即使包吃包住，她也是不好意思问阿嫲和林大野要零花钱购买生活必需品的。

　　当然，她知道，自己留下来的最初的那个理由:林大野。

　　林大野啊林大野，乔纤儿真是看错他了。
　　这个看似帅气花心耍贫嘴的“海王”，哪里是海王呀？连个海都还没下呢。

　　年龄上是小哥哥，但实际上，就是个单纯的小弟弟。没有大学经历，家里也没电脑的他，对于男女之事的启蒙都来自于朋友和网吧。

　　但阿嫲管理严格，而且店里太忙终年无休，所以这行走的“荷尔蒙小子”，虽然有“坏”的身体条件，但是却没“使坏”的人生经历，加上也没钱，所以竟然彻彻底底是个唬人的空架子。

　　乔纤儿识人敏锐，几天后摸清了这一点，就更喜欢林大野了。感觉他，就是自己的绝配。

　　乔纤儿特别喜欢看林大野的眼睛，那双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弯弯的，清澈纯净，脉脉含情。任何人和这双美丽的眼睛对视三秒，都会心跳加速，是他如此雄壮身躯上最为独特和亮亮的焦点。

　　阿嬷说，林大野彻底得到了他妈妈好看的眼睛，当年，大野妈妈就是用这双眼睛，迷倒了几条街上所有的青壮男子，让他们痴狂不已，而大野爸爸也是其中之一。

　　“那大野的爸爸是怎么追到大野妈妈的呀？”乔纤儿一边摆姜片，一边问阿嬷。
　　“那就是一个长长的故事啰。不过，我现在真的不愿意想这些陈年烂谷子，两个狠心的人，消失这么多年，提一次，就难过一次啊。”阿嬷说着，用围裙角擦拭了一下眼泪。

　　“我去抽根烟。你们看着点儿。”阿嬷说完，就揩手去大门口抽烟了。

　　林大野一边剁鸭子，一边说：“别看我阿嬷平时凶凶的，只要一提起我爸妈，立马情绪化，还不许我问。每次难过都要抽烟，咳嗽也抽，怎么劝都不行。”

　　“我一直觉得老奶奶抽烟好酷哦。”乔纤儿说：“你怎么不抽？这几天从没见你抽过烟，和你的样子还真不搭。。”

　　“之前有段时间也喜欢抽来着，后来馨怡姐说，不喜欢我身上的烟味。所以我就戒了。”

　　乔纤儿说：“你还真是个乖宝宝。那我问你，假如以后你有老婆了，如果她和馨怡姐吵起来，你听哪个？”

　　林大野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愣住，他眼神闪烁，咬了咬嘴唇，低头用力剁起鸭子来，低低地说：“我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

　　瞬间，无声的空气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尴尬。

　　乔纤儿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林大野内心中最最敏感纠结的那个问题，几天来，她担心害怕的事情，似乎在这一秒得到了印证。

　　林大野喜欢白馨怡！他竟然喜欢自己哥哥的女友！！

　　以一个女孩子的敏感，乔纤儿不难在林大野提到白馨怡的时候，发现那种难掩的喜悦和兴奋，但她是他未来的嫂子，他与哥哥的感情之好，通过言辞也不难判断。

　　所以，乔纤儿一开始宁可相信，林大野对白馨怡的那种亲切，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情”。

　　不过，最近白馨怡因为对乔纤儿好奇，晚饭后来玩儿了几次，乔纤儿在和白馨怡增进友谊的同时，也看到了大野对馨怡姐的殷勤和言听计从。

　　那眼神，那动作，那下意识贴近的动作，绝不是弟弟对姐姐的反应，是不折不扣的“爱慕”啊！只是，这爱慕一直被“林大田”这层难以捅破的纸给遮盖着。

　　即使作为一个外人，乔纤儿也能明显看出白馨怡对于大野这份殷勤的礼貌和推让，能看出，她对于大野这份“情不自禁”的纠结和抱歉。

　　这种纠结拧巴的感觉，似乎连阿嬷都感受得到，所以常常在林大野缠着白馨怡时，用各种事支开他，好让白馨怡喘口气。

　　天哪！这感情线也太复杂了吧？我该怎么办？

　　晚上睡觉的时候，乔纤儿一边带着耳机屏蔽隔壁“噪音”，一边在内心为大野、为馨怡、为自己的感情困惑和纠结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心里装着大野，可大野心里装着馨怡，而馨怡的心里装着大田。妈呀，这难道是一个情感的俄罗斯套娃吗？

　　乔纤儿既难受又哭笑不得。

　　隔壁的s/吟/和撞击声越来越大，乔纤儿竟然有些习惯，不再脸红，只是期盼着今晚“演出”早点结束。

　　原来，她已经慢慢习惯这老房子的一切，慢慢习惯了喵街小巷古朴而直接的人情世故。

　　但是喵街会接受她吗？她会慢慢在这里生根发芽，在这里开枝散叶？还是会像浮萍，随着岁月的长河流走？她不知道。

　　即使是头破血流，也要撞一次吧？总好过在别人的爱情里做沉默的幽灵，沉默啊沉默，独自饮下孤独的苦酒。

　　那样的事，我已经受够了！我不要再经历一次！
　　我要努力去抓住自己的爱情，努力过，即使失败了，我也会坦然接受的。
　　乔纤儿默默在心里对自己说。

　　隔壁的阿嬷和林大野都打起了呼噜，交相辉映，真的很吵。
　　可乔纤儿内心却觉得很安心踏实，她冥冥之中，觉得自己是属于这里的。
　　她决定要走入大野的心，让他这辈子都无法放下。

作者有话说

　　饿了，想吃姜母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