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废墟》初晹锦

2、2

　　到这房子的尽头。他示意我推开房门进去。
　　我走到门口，要推开之时回过头看了看他。
　　“进去洗个澡再出来。衣服里面有。不过你穿可能大了。均码的确是够呛。”他蹲下身来对我说。
　　抬起手，轻轻的抚着我的头。粘在一起的头发也随着他手掌抚摸的路线游走。
　　“恩。”我有些忸怩。
　　“呵呵。”他勉强抽动嘴唇，笑的无奈。我不懂。
　　“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他就站起走了。看着他走远的身影。让我整个迷迷糊糊。好好过日子？什么意思？
　　我吃力的推开那扇房门。这里面算是别有洞天。
　　是人们口中说的洗浴池了吧？曾记得跑进一家这种店里面奢求他们怜悯时，有一个好像是服务的人员不屑的对着我。
　　“看什么看？你们这种人一辈子进不进去！走开~我没东西给你。快点滚出去”他这么说。
　　我有些想笑。笑自己。我看着大大的池子里泛起的氤氲。温暖着身体。却感到迷茫。
　　旁边还有些淋浴设施。后面的被白色的墙遮掩起来了。
　　转头才发现右手边的镜子。很大。几乎占据了一面墙。
　　我看着镜中映出的自己。很是破落。
　　还是从那家人出来的时候穿的衣服呢。没怎么小。本来也没长。倒是破了很多地方。想起听到的一个词“衣衫褴褛”。用这个来形容也再好不过了。上面的脏让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或许连是什么颜色我都忘了。
　　蓬头垢面，身上也是黝黑的。看着粘在一起的头发却忘了多久没梳洗过。我没鞋子。真的。赤着脚已经成习惯。我的身体，放在平凡人家里应该算瘦的可怜吧？连顿正常的饭也没吃过呢。
　　我都没用镜子这么认真的看过自己的肮脏。也是没镜子呀~但没怎么惊奇。有很多孩子比我还惨。这幅摸样比我想的好多了。
　　镜子的尽头。也就是正对着我的墙角。看见一套衣服。
　　我慢慢走了过去。蹲下。用瘦的只剩骨头的手贴近，抚摸。很软的触感。软的让我想哭。想想先前的遭遇和现在的对比。哪只天堂和地狱。
　　眼里酸涩，却滴不出泪。我不过刚才喝了点水。哪来的泪流。况且就这么流掉了。我舍不得。
　　我没进那个大浴池去洗。我太脏了。满身的污垢。我不能把里面的水染浑浊。
　　去了最里面的淋浴器那儿。打开水龙头。看着水哗哗的流下来，感受着。从我的头淌过，流过我的身体，源源不断的液体，带着温暖。
　　我觉得自己要发疯。甚至就死在这里也在所不惜。
　　我捧着从衣服旁边带来的浴液瓶挤出来的浴液狠狠地冲洗自己的身体。拼死想洗刷掉那么曾经，那些非人的痛苦。那些我小小年纪就要承受的悲伤无情。
　　“你小子就是干着一行的！哈哈哈~”那扬长而去的笑声却缠在我心头挥之不去。狠狠的，狠狠的刺痛着我。
　　像这些洗不掉的痕迹。宣示着我有多没有自尊。我是个被人拐卖又被人赶走的过街老鼠！
　　我紧紧的抿住嘴唇，不让泪水滑落。难道处在好一点的环境我的委屈就被扩大到了极限？我甚至还不清楚将来的人生到底为何？

　　洗好之后。我茫然的走了出去。下午的太阳，发着醉人的光辉。生机勃勃。而我呢？
　　我站在不动。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这一切的发生都夹杂着神奇和滑稽。
　　前方的人影也逐渐清晰。是那个被称为梁少爷的男子。那个有着吸引一切眼睛的人。
　　“抱歉，刚才有点事情。洗好了就跟我来吧。大家都等着你呢。不过小威的速度还真快。才三天人都到齐了。尘也真是的，没事找这个工作给我。”来到我身边后。他对我说，但后面的话道像对某人的。有点小女子的自怨自艾。天！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虽然他长的很美也不该那么形容那！但，大家是什么？有很多人吗？等我干嘛？
　　没等我小小的脑子想明白。他已经拉起我的手走了。
　　“洗完澡之后确实清爽了不少。不过头发长了呢。”他又是微笑。半眯着眼，我得到的尽是温柔“对了，你叫什么？”
　　“我？小……不！不是！是……是……对！是颜钰！”
　　“颜钰，挺好的名。可你不是……”
　　“爸爸妈妈取的。”我抬头对他笑笑
　　“怎么你……”
　　我无言。
　　他见我不说话，也明白我的难处。“对不起了。”
　　沉默带着诡异的气氛在我们周围盘旋。

　　“到了。”他说。
　　“咦？这里？”我有点疑惑。和刚才的建筑完全不同的。白色的外墙，纯白纯白。圣洁，仿佛要为我擦去一切。
　　“进去吧”他扭头看我。
　　“恩。”我抵抗不了他的话语。像个天使。帮我脱离苦海。
　　可当我明白一切的时候才知道。白色更适合承托黑暗。地狱和天堂都不过一瞬。我的人生，注定要在天堂和地狱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