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捺》吉祥的海虾

5、打一架吧 陆岚在睡前

　　第五章

　　陆岚在睡前就定好了闹钟，但睁眼时闹钟还没响。他又闭着眼躺了两分钟才从床上坐起来，视线投向桌子前面那个人的背影，顾尧还维持着自己躺下时看见的那个姿势。

　　他很高，骨架又大，将笔记本电脑屏幕遮了个严实。

　　房间里的窗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拉上的，即使是在下午，屋内也很暗，只有面前那个屏幕透出一些光亮。

　　陆岚好奇心顿起，决定走上前看看在刚才只观摩了个开头的画。

　　“画好了？”他慢慢地走到顾尧身后。

　　顾尧显然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睡醒后的动静，背后突然传来这么一声，他手一抖，屏幕上少女的身上顿时多了一条极不协调的线。

　　“你走路没声儿吗。”顾尧把手抖画上的线给撤销了。

　　“胆儿这么小啊？”陆岚笑了一声，才把视线落到屏幕上。一个动漫形象的腼腆少女赫然出现在眼前。

　　“你好这口儿？”陆岚挑了挑眉。

　　“甲方要求的。”顾尧说完放下了笔，转身拿起手机在师徒群里给方思和陆雨发了信息，走进了卫生间。

　　等顾尧解了手从厕所里出来，陆岚已经换好鞋拿好手机等在门口了。

　　“走吧。”顾尧说。

　　“好，”陆岚点点头，又看了顾尧一眼，虽然觉得不该多管闲事，但短暂纠结了两秒钟还是开了口，“你穿这么多不热么。”

　　“习惯了，”顾尧说，“夏天蚊子多，穿长袖出去画画不容易被蚊子咬。”

　　陆岚嗤了一声：“娇气。”

　　“唐僧肉金贵。”顾尧拿上手机打开门，转身看陆岚，“走了，八戒。”

　　什么玩意儿？

　　“靠，”陆岚跟上，“你才是......”

　　话没说完，方思和陆雨已经站在门口了。

　　算了，看在好丽友的份儿上。

　　陆雨拉着方思一蹦一跳地走出了巷口，他们俩并肩走在两个妹妹身后。

　　前后两队人出了巷子左拐，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民宿老板推荐的那家苏帮菜馆。

　　店里面座位不多，但这会儿刚到傍晚，所以大部分桌子都还空着。

　　六方式窗格外传来琵琶小调，隔壁茶楼的评弹声丝丝入耳，环境非常雅致。

　　几人跟在服务员身后在靠窗的地方坐下，按着菜单上标着的星号点了几样推荐菜，等菜上毕，顾尧再一次见识到了地主家傻儿子的挑嘴。

　　银鱼炒蛋，只吃蛋。

　　鸡头米甜豆，舀了一勺再没碰过。

　　响油鳝糊，从那嫌弃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道菜没有入他嘴的可能。

　　红烧肉，吃了几块。

　　唯一吃的比较多是蟹粉豆腐，他舀了几勺到碗里，就着吃完了两碗饭。

　　陆岚不是不爱吃肉，只是这些肉看上去卖相挺好，但是吃起来怎么全是甜的？？

　　他有些郁闷的吃完了饭，走出店门时太阳已经落山了。但夏天昼长，这会儿天都还亮着。

　　顾尧看了眼手机导航，水街离这不算太远，步行的路程只有八百多米。

　　“远吗？不远的话走着去吧，消消食，”陆雨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我好撑啊。”

　　“我也是。”方思说。

　　“那走着去吧，不远。”顾尧说。

　　“行。”陆岚说。

　　走到水街后，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去，河水两边是长堤，堤上传统水乡建筑临水构筑，水榭和水阁由木桩支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道古石桥横跨河两岸。一街红灯笼沿河亮起，河上还有三三两两夜游的船只。

　　两个小女孩从小在北方长大，蓦然见到这温柔水乡，顿时看呆了，连陆雨都不自觉的放低了音量，好半会儿才拉着方思跑上古石桥，发现顾尧和陆岚还在慢慢地往桥这边走，又急急冲二人挥手。

　　“哥，你帮我和方思拍张照。”陆岚脚刚踏上石桥，手里就被塞上了陆雨的手机。说完，陆雨又立刻跑回石桥中间。

　　陆岚在桥的另一侧站定后，拿着陆雨的手机打开了相机，画面上两个女孩笑容在一街灯笼和身后疏朗宽阔河水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甜美婉约。

　　十分钟后——

　　“三...二...一......”陆岚几乎无语地把手机递还给陆雨，“拍好了，你看看这张行不行。”

　　“不行，”陆雨放大手机上的照片仔细看了两眼，“这也太丑了，我的脸被你拍的好胖。”

　　“......”陆岚紧抿着唇沉默了。这都tm是第几张了？都得有二十几张了吧？他边想边活动了下脖子，目光无意间扫过在旁边站着的顾尧。

　　顾尧看了他一眼，走到了陆雨旁边：“我帮你们拍吧。”

　　“好呀，尧哥哥拍吧，我哥拍的也太丑了。”陆雨边说边把手机递给了顾尧。

　　陆岚如释重负地站到了旁边，看着顾尧接替下他的重任。

　　又拍了几张后，陆雨脸上才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陆岚抬起脚刚要往前走，就又被陆雨给拽住了。

　　“你干嘛？还没拍够啊。”陆岚说。

　　“急什么，拍张合照，我带自拍杆了。”手机再次被塞回陆岚手里，陆雨低头从包里翻出了自拍杆，把手机安上去后把自拍杆的拉杆拉了出来，又拉着剩下听从摆布的三个人简单的站了个位。

　　“站好啊，就这么站着别动，看那！！”陆雨拉着三个人摆姿势，指着镜头数了三二一，按下拍照键。

　　结果把手机拿近一看，刚刚拧着眉的表情又浮到了脸上。

　　直觉告诉他这是相当不好的前兆。

　　溜吗？陆岚看了眼顾尧。

　　顾尧会意，两个人在短时间内迅速达成了共识，抬脚往前走。

　　“不许跑。”陆雨生气地拽回了两人，边说边把手机举到两人眼前，“你们俩能不能笑的自然点儿，这张我和方思都照的那么好看，都被你俩给浪费了。”

　　她边说边收回手机，本想按下删除键，想了想还是移开了，重新举起手机，转过对两人表情进行专门指导后，又拉着方思比了个心，对着镜头按下了自拍杆上的拍照键。

　　连续拍了好几张，直到陆雨脸上的露出满意的表情了，顾尧和陆岚才松了口气。

　　笑的脸都快僵成木乃伊了。

　　沿着水街一路逛一路拍，再算上夜宵，等四人回到通往住处的那条小巷，已经将近十点。

　　走到房间门口，顾尧和陆岚叮嘱完两个妹妹早点睡觉后，前后进了房间。

　　陆岚先去洗了澡，洗完顺手把衣服也洗了晾上，等顾尧也洗漱完，已经是十一点多。

　　顾尧刚走出浴室就看见陆岚坐在床上，对着手机一通乐。

　　师徒四人群里陆雨发了今天拍的照片，拍的手软脸僵的成果还是相当好的。不过有一张估计是觉得太逗了，陆雨也一起发到了群里。

　　那张照片是在河岸边拍的，开了闪光灯，四个人眼睛里都冒着红光。

　　陆岚挑了几张保存到手机里，抬眼正好看见顾尧走到床边。

　　“什么事这么好笑。”顾尧问。

　　鉴于今天顾尧分担了他快一半的拍照工作，陆岚觉得两个人怎么说也是共患难过的交情了。他把相册里那张照片翻了出来，递到顾岚眼前：“你看这照片，眼睛里那红光闪的，像不像妖怪见到了唐僧。”

　　“有点儿，”顾尧点点头，“你知道猪八戒原本也是猪妖吗。”

　　“？”陆岚乐不出来了，手肘往床上一撑坐直了身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顾尧，“不是，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顾尧愣了一下，“你那样问，我一不小心就说顺嘴了。”

　　陆岚决定收回对这个人对他还挺友善的话。

　　没礼貌非但没有礼貌，还不是一般的欠揍。

　　“打一架吧。”陆岚在手关节的地方按了几下。

　　“睡了。”顾尧躺上床拉过被子。

　　“打一架吧，”陆岚盯着顾尧，“这事儿不打一架没法儿翻篇了。”

　　“徒儿晚安。”顾尧说完，见陆岚已经一只腿迈下了床，立刻伸手把灯的总开关给灭了。

　　“我......靠？”陆岚无语地坐了回去，“幼稚。”

　　说完躺回床上，带着对某人的不爽摸黑从床上捞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小椅子，在干嘛呢

　　-诶，岚岚，我这刚开一局游戏呢

　　-行，你先玩吧

　　陆岚给许毅发完消息后，又在黑不愣登的环境里发了会儿呆，一直到他都快睡着了，许毅的消息才回复过来。

　　-打完了

　　-苏州好玩吗？一天也没见你发动态

　　-还行吧，玩累了懒得发

　　-你跟你那旅伴相处的还融洽吗？

　　陆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偏过头看了一眼，从手机微亮的光里看见他那旅伴的后脑勺，此刻呼吸平稳，估计已经睡着了。

　　-丫就是一欠揍的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