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被凝视的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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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是个心软的玩家。
他在逐渐融入那个真实的世界。
为亲情、为友情、为宠物。
这是好事吗？
我们不得为知。
——世界。
·
隐隐约约，奥涅金好像听到有人说他是个心软的孩子，他会大开门户邀请所有人进来。
？
污蔑！
都是污蔑！
心软一词对玩家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作为玩家，他从不心软！
哪怕和蔼可亲的邻家爷爷晕倒在门口，他也冷漠无情。
这，是一个惊悚恐怖游戏玩家的基本素养。
什么，你说他上个月过生日不就心软的大开家门吗。
噢那是生日限定的。
下次的心软得等明年噢。
……
“我们真的要如此吗？”
“当然老伙计，你我都亲眼窥见了未来，难道还不明白吗。”
“可……可他是我们的珍宝。”
“不，他从来不是！”
一道声音猛地拔高：“他是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是以纯真蛊惑人心、以爱意蒙蔽世人的邪祟！”
“他注定掀起无尽灾厄，将一切美好拖入毁灭深渊！”
“老伙计，你难道忘了吗？！我们的珍宝，我们的奇迹，我们虔诚信奉、甘愿奉献一切的神明，从始至终只有一位！”
“看来你也被蛊惑了，你们都被蛊惑了，你们竟然将一个窃取祂荣光，玷污祂名讳的恶魔称为珍宝，何等荒谬！何等亵渎！你们都被蛊惑了啊！”
义愤填膺的话语中，玩家感到了天旋地转的颠簸动荡。
……他迷迷糊糊想要睁眼，却感觉胶水粘贴着眼皮。
噢想起来了。
刚才善良可爱的玩家准备帮助饿肚子老人喊人时，一把粉末从天而降，他便晕倒在狼崽和猞猁崽的肚肚上。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隐隐闻见海腥气的奥涅金感觉大事不妙。
……
几双大手死死钳住奥涅金的胳膊，将他高高举起，于冰冷礁石上，他们将小小身影毫不留情地抛向漆黑大海。
——噗通！
寒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奥涅金吞没。
奥涅金被呛醒，咸涩海水争先恐后地涌入口鼻，他艰难地浮出水面。
五个身影正站在礁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脸庞隐没在暮色中，奥涅金感到他们的愤怒与敌视。
一块石头迎面飞来。
石头砸到他身旁，溅起的浪花狠狠拍在他脸上。
若不是奥涅金躲闪及时，这块石头将会砸中他的脸。
紧接着，拳头大小的石头接二连三地砸下。
礁石上的人拿着石头，朝着海中小小的身影不断投掷。
“恶魔！”
“去死吧！！！”
被称作恶魔的奥涅金捏紧拳头不断躲闪，说实话他昨天就不应该拿着天使羽选择C，如果天使羽还在，他可以迅速脱身，而不是囚于十一月份的海面之上进退两难。
躲闪间。
一块石头重重砸到奥涅金的额角，疼得他眼前一黑。
额角流下的温热在此刻如此明显，冰冷的海水正不断夺走他的体温，吸水的沉重棉服正拖拽他的身体。
【宝宝——】
【宝宝宝宝——】
【我们好久好久没见啦！】
【你来找我们玩得吗~】
【好开心啊，下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宝宝宝宝——】
比失温和失力还要雪上加霜的是，他的海底好朋友们组团登场。
它们热情似火地拖着他的脚踝、双腿往下潜。
“不……”
奥涅金呛了口水。
但很快，他身体一松。
竟是有婴儿诡异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往上送。
【我知道的——没人愿意来这里。】
【走吧，回去吧，去找你的爸爸妈妈。】
奥涅金回头，比其他婴儿诡异大上很多的那只诡异，在他的身后，青紫脸庞对着他，黝黑瞳仁盯着他，随后，苍白小手推着他。
【走吧。】
是约瑟夫的孩子。
婴儿诡异的相助下，奥涅金准备上岸，首先，他得避开砸下的石头……但比下一波石头更快到来的，是父母撕心裂肺的呼喊，与村民们震耳欲聋的怒吼。
“宝贝！”
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几乎是看见漆黑海中唯一金色的那瞬间，哈维便纵身跃入大海，他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抹金色游去。
愤怒的村民蜂拥而至，有人扑向礁石上的人，有人紧随哈维跳入海中，拼命向那小小身影游去。
“没事了宝宝，没事了宝宝……”
哈维终于抓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
奥涅金成功获救。
·
等到奥涅金被抱上岸，伊芙琳早已泣不成声。她跪倒礁石旁，将湿漉漉的宝贝拥入怀中，一遍遍亲吻他苍白的额头。
奥涅金气若游丝：“我很好，但我要先睡一觉。今天的晚安提前说噢，晚安。”
……
怒不可遏的村民们将那五个私自带走珍宝并哄骗其他村民的老人们团团围住。
“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这样对待我们的珍宝！”
他们群情激愤，若不是几个村民拼命阻拦，这五人恐怕早已被愤怒的人群撕成碎片。
面对村民们的怒火，为首的老约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如果今天你们不肯献祭那个孩子，我就一直跪在这里，直到你们答应为止！”
“难倒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吗？”
老约翰痛心疾首，浑浊的双眼里满是悲愤与决绝：“我是为了你们，我是为了整个小镇。倘若今天不献祭那个孩子，大难将起！”
“我看到了衰老，我们在老去直至死亡，我看到了疾病，我们生病直至窒息，而这一切，就是因为那个孩子！只要他还活着，这场灾厄就无法避免！”
老约翰跪在地上：“所以，我求你们！趁一切还来得及，献祭那个孩子！你们可以恨我，可以唾弃我，但终有一日你们会明白，我在救你们！”
·
奥涅金醒来时，门窗紧锁的大厅里温暖如春，他干干爽爽被包裹在毛绒厚实的毯子里，怀中塞着热烘烘的热水袋，远处壁炉里的火焰快要飘到外头来了。
侵入骨髓的寒意一点点消散。
不过他实在太累了，迷迷糊糊又睡去。
恍惚间，他听见外面凛冽风声中传来了村民们的交谈。
“这几个老东西怎么办？”
“扔进海里！”
“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说要献祭珍宝吗？呵，那让他们也尝尝被献祭的滋味如何。”
一阵迫不及待的附和后，几道惊恐的哭喊响起。
“救命！救命啊！”
“我们是为了你们好！”
“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那些声音穿过遥远的海岸，来到山脚下的城堡中。
奥涅金把耳朵往温暖的毛毯里埋了又埋。
·
奥涅金他做了一个梦。
但是很快他忘记自己在做梦。
万顷碧波之下，他乘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泡泡，悠悠然向着深海飘去，阳光穿透澄澈海水，洒下千万缕流动的金辉。
数不尽的宝石与珍珠，点缀他通往海底的道路。
很快，一座辉煌璀璨的海底龙宫出现眼前，千丈琉璃铸墙，万年珊瑚作柱，洁白玉石铺就长阶，七彩珍珠镶嵌穹顶。
他飘着来到宫殿之内，远处传来低沉悠长的龙吟。
水晶帘子被虾兵蟹将掀开，一位高大身影自宫殿深处而来，他头戴冠裳如云，身下龙尾百米长。
龙王看见他，满脸欣喜，抬起手，琳琅满目的珍馐玉馔摆满贝母长桌。
奥涅金突然馋意大起，接过龙王笑眯眯递来的水晶苹果。
他张开嘴，却看到苹果内，无数密集的黑线杂乱无章地蠕动纠缠。
“这是什么？”
奥涅金抬头。
龙王没有回答，他依旧笑容热情。
可细密扭曲的黑纹从他的尾巴蔓延开来，光洁璀璨的鳞片大片剥落，露出溃烂的血肉，丝丝缕缕的黑线从中探出，如水草一般舒展往外。
琉璃墙珊瑚柱中浮现一只只模糊的、转瞬即逝的眼睛。
龙王低下头，温和眼眸被漆黑覆盖。
[吃啊……]
无数重叠的低语仿若千百人的呢喃。
[宝宝，快吃吧……]
黑线从他唇齿间湿漉漉垂落。
奥涅金扔掉苹果往后退，不断溃烂的龙王不断膨胀，水晶苹果中的黑线蔓延开来，直奔他而来。
……
另一边守护宝贝的伊芙琳和哈维也陷入梦境。
伊芙琳梦见了新人生，又或者说，若是没有孩子，她的人生会是如何。
她会成为闻名遐迩的室内设计师，接受无数鲜花与掌声，出入最华贵的殿堂，设计最完美的作品，她的名字会被世代传颂。
她不必困守偏僻的小镇。
她的身旁有疼爱她的父母，身后有蒸蒸日上的事业，前方则是无限光明的未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
……
哈维梦见故乡的毁灭。
赖以生存的大海变得漆黑浑浊，肥沃的土地渗出腐臭黑线，天空裂开狰狞的缝隙，黏稠的黑雨倾盆而下。
草木枯萎，沙滩沉没，小镇被无边无际的黑潮吞噬。
他神圣的故乡，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枯海。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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