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百

38、第三十八章 她是幻觉吗

　　自从她走了以后，沈亦辰就总是出现幻觉。

　　阳光透过画室的玻璃洒在地上，那道婷婷的身影逆光而立，让沈亦辰呼吸一滞。

　　他不敢再往前一步，生怕下一秒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她转过身，面容与三年前分毫不差，那颗沉寂的心再次因她而跳动起来。他紧紧地盯着那人，用目光仔细描绘她的每一处轮廓，以缓解早已压抑到疯狂的思念。

　　在漫长无声的对视中，她粲然一笑：“沈亦辰，好久不见。”

　　这是他曾无数次在内心设想的重逢开场白。

　　“嗯，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亦辰的声音沙哑，带着微不可察轻颤。

　　她仍笑着，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沈亦辰不在意地摆手，提起了另外的话题：“今天天气很好。你养的小狗被我送去宠物店洗澡，一会去接它。”

　　“它最近又长胖了，脾气也和你一样倔，说什么都不肯减肥，所以我经常带着它来附近散步。”

　　“画室我也打扫干净了，想着你什么时候来看看，心情也好……”

　　沈亦辰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就像她从未离开那样。

　　忽然，他停了，看着不远处那人，用很轻很轻的嗓音问：“我……我能抱抱你吗？”

　　她就站在那里，眼里含着笑意，等着沈亦辰一步步靠近。

　　沈亦辰脚步很稳，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他内心的波涛汹涌，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如此鲜活生动的她了。

　　他想握住她的手掌，感受她的体温，聆听她的心跳，只有那样，他才能找到自己活过的证据。

　　但，就在沈亦辰伸手的那一刻，她还是消失了。

　　画室仍那样静谧祥和，微风吹过，满室绿色轻轻晃起来，仿佛一切不曾发生。

　　沈亦辰伸出的手在空中虚虚抓了下，又若无其事地落在身侧。他垂下眼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又是幻觉。

　　沈亦辰像无事发生一般，在空白的画板前坐下，重复地画下一张又一张看不清脸的人物画。

　　到最后一张，他停顿了，抬手只勾勒出一双温润含笑的眼睛，随后便放下了笔，转身离开了画室。

　　那纸画上，有几滴未干的水痕，像是这双眼睛在哭，又像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