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百

28、咒术回战衍生 我曾经有一

　　我有一个朋友。

　　或者说，我曾经有一个朋友。

　　他叫夏油杰，有一撮怪刘海，眼睛也小小的，全是坏心眼，却总是装出一副乖孩子的样子。

　　其实我从小就知道他和普通人不一样，他能看见我们都看不见的怪物，并且可以操控它们。

　　梦想成为英雄拯救世界的我自然决定和他打好关系。

　　在花费我幼儿园三年的积蓄后，他终于在贿赂下答应和我做朋友。

　　于是，我成了全幼儿园唯一可以和他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人。

　　我每天死缠烂打地让他教给我看见怪兽的诀窍，试图成为和他一样拥有特殊能力的天选之人。

　　然而，他一开始还会一本正经地告诉我怎么做，直到发现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后，便揪着我的领子扔到一边，生涩地转移话题。

　　“笨蛋教不会，你还是去吃破水果糖吧。”

　　为此，我还失望了好一阵。

　　我摇着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满脸不高兴：“不教就不教嘛，那你要代替我完成拯救世界使命！”
　　末了还要补上一句：“功劳算我的。”

　　他别过脸去：“笨蛋。”

　　就这样一直被骂到国中，我还是他嘴里的“笨蛋”，没有一点进步。

　　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死心了……才怪！我一定要和拯救世界扯上关系！做英雄！

　　每一次他和那些看不见的怪物战斗，我都会在一旁观摩。

　　我知道他肯定不会让我受伤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看多了，对这种事情也没有太大兴趣了，反正也做不了什么，他总是会赢的。

　　但在看到他神色痛苦地吞下去一个看不见的球球时，难过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我什么也帮不上忙。

　　在收服可恶的废弃工地怪物后，我拉着他的手，问：“这种东西一定要吞下去吗？”

　　他抿了抿嘴，点点头：“嗯，这是我的能力。”
　　“要是不想看的话，就转过头去吧，我很快就好。”

　　皱起眉头，我看着他空荡荡的手心，根据他手持的姿势来看，简直和一个棒球那么大，这怎么能轻易吞下去嘛。

　　要是巧克力味儿的话，勉强可以接受。

　　于是我又问：“那这东西好吃吗？是什么味道的？”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我开始胡诌八扯：“可能是草莓味，因为太好吃你都不舍得分享给我。不过很有可能是屎壳郎味，或者鼻屎味，总而言之不会再有比呕吐物味更难吃的了。”

　　看着他震惊的眼神，我也瞪大了眼。

　　“不会就是呕吐物的味道吧……”

　　好结果是他摇头，坏结果是有比呕吐物更难吃的味道——沾满呕吐物的抹布。

　　不等他说完，我就同情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不起朋友，我不知道当英雄还要吃这种东西，我以后再也不喊着当英雄了。

　　我安慰他：“你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你就是拯救世界的主角，我当你的第一个铁杆粉丝！”

　　并且趁他没反应过来，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水果糖，青苹果味的。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我觉得大概是我不再想抢他风头的缘故吧。

　　本以为我们能高高兴兴地再考上同一所学校，但他又转走了。

　　东京的一所宗教大专录取了他。

　　当时得知消息的我一下子绷不住了，含着泪扯着他的袖子叫他别走。

　　傻孩子，这一看就是个坑人的地方嘛，而且你走了，谁还满足我的英雄梦？

　　然而他没领会我的心意，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泪，又神色莫名地看了我好半天，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

　　他不管不顾，我却不能不仁不义，平常除了电话联系，暑假的空档我也会去看看深山老林里的他。

　　在新学校，他交了新朋友，似乎都是和他一样有特异功能的小孩。

　　这样看来，这里确实适合他。

　　只不过那个白头发的同学有点太烦人了点，总是戳戳我这里，动动我那里，好像我是什么神奇物种一样，对我带来的东西也毫不客气地大吃特吃。

　　他总是喜欢说的两句话就是：
　　“能和杰玩在一起的，竟然还有普通人啊，你果然不简单。”
　　“这个零食不错，就是不够甜，下次多带点。”

　　夏油杰，就是我的朋友，总会在第一时间出来制止，这样我对他的成长之路多了一丝放心。

　　每一次我都会给他带很多很多水果糖，告诉他以后收服怪物可以含两颗，会好很多。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但杰总是说管用。

　　他很忙，忙着到处消灭怪物，拯救普通人。

　　遗憾的是，这种英雄事迹他竟然不让宣扬，这让我这个第一铁杆粉丝毫无作用。

　　除了对着本人吹彩虹屁。

　　哦，还要顺便夸两下死皮赖脸凑过来的白毛同学。

　　本来以为生活就这样过下去，直到有一天，他浑身是血的来到我面前。

　　那一天，我看不懂他了。

　　明明眼神里尽是挣扎与悲伤，却还那样温柔地笑着，他弯弯眼睛，招呼我走过去。

　　我知道他不对劲，但面对这样的他，我还是没办法拒绝，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

　　就在我被他拥入怀抱后，他突然抬手。

　　而我察觉到了危险，极力挣开他，躲过了他的杀招。

　　他想杀了我。

　　这个念头一产生，我就浑身发抖了。

　　这是……怎么了？是我在做梦吗？是他被妖怪附身了吗？现在肯定不是真正的他，对吧？

　　在白毛同学赶来后，他就离开了，离开前还看了呆愣愣的我一眼。

　　后来我才知道，他屠了一个村，被学校除名，成了人人喊打的诅咒师。

　　这怎么可能呢，他可是被我看好的英雄啊，是要守护世界和平的英雄啊。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我不能不承认。

　　为了保障我的安全，白毛同学把我也带到了他们学校。

　　同学们都很好，很照顾我，知道我和杰的关系好，从来不在我面前提他。

　　可是这不是我要的。

　　我在心里还是把他当朋友的，但他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到矛盾。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了，或许我们终将形同陌路。

　　终于，大战爆发，百鬼夜行。

　　而这场混乱以夏油杰惨败收尾。

　　白毛同学抱着他的尸体来到我面前时，我已经没办法哭出来了。

　　我沉默看着他下葬，沉默地参加他的葬礼，沉默地收拾着有关他的一切，然后沉默地离开。

　　唯一留下的，只有墓碑前，那一颗青苹果味的水果糖。

　　这下我彻底成了一个独来独往的家伙。

　　或许会有人问我，你没有朋友吗？

　　幼儿园的我挺着胸脯会回答：“我有一个英雄朋友！”

　　至于现在的我嘛，大概会说：“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