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收割野心的灵魂15 稍晚一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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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一点的时候，大夫和他的助手端着药走了进来，一碗给了哈利一碗给了平安。
“嗯，你看起来好些了”大夫等平安喝完药后，便又为他诊脉，这一瞧，竟让老大夫神情复杂起来“嗯？”
“你胸口还疼吗？”大夫朝平安问道，平安点了点头。大夫又瞧了瞧，然后朝哈利招了招手“你过来”
大夫又为哈利诊脉，并没瞧出什么，便跟助手说道“去把这位的药渣取来”
平安与哈利对视，两人心里都清楚是为什么，一个心虚的低下了头，一个干脆闭上了眼。
助手将药渣取来后，大夫扒了扒药渣，心里嘀咕着这药方未必如此神奇，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塞缇琉斯的人慕名大汉的手工及医药，当年汉使不光带了丝绸、茶叶，也带来了汉药、工艺进行传播，他们这些但凡学了汉药的大夫，都被贵族奉为上宾。老大夫再次在心里膜拜起汉药，要知道汉药未传播之前，他们跟罗萨一脉相承的吸血放血疗法，头骨疗法等，可比现在的死亡率高得多。
“本来还等你休息几日再给你修骨的，如果你觉得现在可以，我现在帮你弄”老大夫跃跃欲试，他很少碰到伤得如此重的病人，见证了汉药的神奇，他想试试下一副正骨散。
“好”平安睁眼说道，他还惦记着哈利的药，想早点恢复。
“来来来，帮我压着他的四肢”大夫指挥道。
就…就这么直接？哈利看着大夫的助手压住了平安，老大夫卷起袖子就准备上，他直接懵了。
“大…大夫？你就这么直接帮他正骨？”哈利不可思议的问道。
“怎么？”大夫不高兴的看着哈利。
“不…不，没麻药吗？”哈利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大夫不解地问道。
“就是能让人暂时昏睡，不会疼痛的药”哈利解释道。
“你在做梦！”大夫呸了一句，便转头将一卷棉布塞进了平安的嘴了。
“这个时代居然没有麻药！要完…”随着哈利跟辅助的吐槽话语刚落，平安的痛呼声惊起，哈利不忍直视的转过身去，为平安默哀。
“已经有麻药了，只是还没传到这来”辅助搜了搜所处时代“公元180年，大汉那位神医这时候他还不算出名，麻沸散初具雏形，已有效果，只是还没最终定方”
许久后，大夫终于完工，嘱咐助手去熬生骨汤后，对哈利说道“来，今天手顺，我帮你也把手给修上”
“不不不…”哈利迅速后退，断然拒绝“您今天累了，先休息，我明天再来”
“我不累，快来”大夫嫌弃的说道“别跟个小姑娘一样，不疼的”
我信你个鬼！哈利选择战术逃跑，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哈利跑出去迎面便撞到一个人，他没看清楚是谁，只闻到一鼻子浓重的香料味，胃里瞬间又翻江倒海起来。
“抱歉”哈利赶忙捂住了嘴，转头跑掉了。
“啧！这草包还在吐”马赫塔布嫌弃的看了一眼跑远的哈利，再次端起大小姐的架子步进了平安的房间。
马赫塔布对平安非常感兴趣，原本就是来看他的，但没想到，平安刚被正完骨，喉间又是一股血腥味，他跟哈利一样，闻到马赫塔布身上的熏香便觉得头晕眼花起来，赶忙偏过头将自己埋进了被角里。
马赫塔布还没开口说话，见他们相继如此，哪还不知为何，又羞又气涨得脸通红，当即扭头就走。
“诶！小姐！”她的丫头在后面喊她，只让她脚步更快了。
哈利不知马赫塔布来了又走，回去便砸了名贵的香料。他随地坐在院中的角落，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香水在空气中喷了喷，深深嗅了一口，这才将反胃压了下去。
他在这基本没用过香水，军营里只有休息的时，才能去领一桶热水洗澡。大家都是一身酸臭味，他要是独独用了香水，免不了被骂。
哈利再外面缓了口气，从商场把正骨药买了，也不敢耽误太晚，悄悄的又摸了回去，见那大夫走了才放心进去。
“睡了吗？”哈利小声的问闭着眼的平安。
“没有”平安眼中带着疲惫睁开了眼。
“快喝”哈利正骨药给平安喂下。
“别喝太多”辅助提醒道。
“怎么？”哈利赶忙停手。
“你都不看说明，喝的越多生长速度越快，疼痛感越强，那大夫本来就有疑惑，你还想搞得人家把平安当研究品吗？”辅助翻了白眼吐槽道。
“剩下的你喝”这时平安开口道。他还惦记着哈利也骨折了。
“行”刚好哈利也不用解释，将剩下的半瓶送进了自己的嘴里“长骨头会有点疼”
“没有正骨疼就行”平安已经感觉到了疼痛，像被虫子在叮咬，不是很疼但是难受。
“睡一觉就好了”哈利安慰道。他也感觉到药剂生效了。
“你也早点睡”平安说着闭上了眼。
哈利瞧他睡了，便出了屋，走进之前让侍从安排好的侧屋，他累得要死，也懒得去叫侍从打水，就着房间里的凉水随便抹了两把，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然而今天大受刺激哈利，睡得极度不安稳，他梦见了小天狼星。他在梦里试图阻止那个愚蠢的自己，但一切都是徒劳，梦里的他依然步入魔法部，凌乱的战斗，他大声朝突然出现的小天狼星喊叫，然后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跌入帷幕。
“不…”哈利从睡梦中惊醒，他出了一身冷汗，过了一会平稳呼吸，才慢慢坐起来。
辅助这时没有动静应该是睡熟了，哈利不打算打扰他，扯了件披风便走出房门。他发着呆缓步走着，最终在一棵满是青苔的树下坐下。
他已经许久没梦见小天狼星的离去，或许是对自己愚蠢的回避，他想记住的都是那些短暂美好的旧日。但差点害死平安的自责情绪，勾起了他心底隐藏着从未淡忘的悔恨。他只想拥有一个安稳的家和几个知心好友，但往往现实给他是必须面对的责任，和无法逃避的死亡。
一夜难眠，哈利一早便去平安那瞧他，平安盯着哈利浮肿的眼睛瞧了会，正准备说什么，大夫便进来了。
“诶！把门给我堵着，今天你别想跑，快来，我给你正骨”大夫一边挽袖子一边朝哈利过来，哈利这会倒是配合，将手伸给了大夫“这就对了么...嗯...”
大夫似乎意识到不对，他扯着哈利的胳膊才反应过来“你这手？”
说着把哈利胳膊上绑着的布条拆了，摸了一下哈利的骨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这什么？”
老大夫都开始怀疑自己昨日是否摸错了骨，平安赶忙糊弄道“我昨天嫌药苦，给他喝了一半”
“你们这在胡闹，哪有一碗药两个人喝，药效都不达量”老大夫有些气恼地走到平安面前，摸索了一番他的胸骨“嗯？这...这这...”
俩人分得一瓶，完全好是不至于，但断骨确实已经合缝，只需再调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
“再去熬一...两碗生骨汤”老大夫一边朝助手说着，一边自言自语“汉药真是神药呀！一副药便止血生骨，此生未见，此生未见！”
哈利不知自己做的事，让老大夫这么大的年纪，竟想万里跋涉赴汉学医。此时，他跟平安对视了一眼，相继又心虚又好笑的撇开了头。
老大夫查完诊准备离开，这时，阿索纳跟莫雷走了进来，阿索纳朝老大夫询问了平安的状况，大夫将俩人的状况说完，又夸耀了一番汉药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今日感觉可好些”阿索纳对昨日平安伤得如此重，确实有些后悔，所以这一大早便过来探望，听大夫的话，他也稍稍放心了些。
“好多了，麻烦总督特意来看我，没办法起身，不好意思”平安依然被绑在床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大夫的助手以及侍从帮他做的，弄得他也挺不自在。
“嗯”阿索纳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这时莫雷上前解决了这尴尬的空白时刻，朝平安说道“我让厨房买了大骨，你多喝点”
莫雷和平安交谈了起来，阿索纳这才看向了哈利“一会你跟我出来”
“如果父亲是为昨天的事，那就在这说吧”对于阿索纳将俩人送进角斗场，哈利虽知为何，但平安差点死掉，他不可能不气。
对话声停止，气氛又凝滞了起来。莫雷想开口为阿索纳解释几句，阿索纳摆手制止了莫雷“你先出去”
“是”莫雷在出去前，用眼神拜托平安，千万要劝住这两父子，平安明了的眨了眨眼。
“我知道你气我，或许在你的眼里，我是让你们两去送死”莫雷走后，阿索纳等了片刻才开口说话。
“我知道父亲的用意，是我不想杀人在先，但父亲不该带上平安，他没有错”哈利争论道。
“你以为你这个态度能在战场上活的下来吗？你死了就不会害死别人嘛？”阿索纳叱责道“我长期在军中对你疏于管教，竟不知你如此优柔寡断”
哈利沉默了片刻说道“不是优柔寡断，我只是...我不想看到死亡，更不想成为加害者”
他见过太多死亡，无能为力...仇恨不是他前进的动力，即便是那时...他连不可饶恕咒也施展不出，那些守护他的人，未曾让他背负过仇恨和血腥，才导致他这种心向光明的性格。这时让他去杀人，成为加害者，无疑是颠覆他的人生。
阿索纳听到哈利这番话心里堵了一下，他不知面前的儿子已经换了芯，只能思索起儿子为何会有如此心思，他只能想到艾丝翠德，那个他又爱又恨的女人，即便对方早已逝去，他的身边也再难有人能靠近。
当年艾丝翠德接近阿索纳是为了葛里菲兹家的长子，阿索纳是幼子并不是葛里菲兹家的继承人，但葛里菲兹家的孩子自幼便会送入神庙，除了外出修行才会拜访各地神庙传导神意，平时很少离开修行的神庙，但阿索纳是个例外。阿索纳的父亲很早便断言，阿索纳心神不静不适合侍奉神灵，虽也在神庙中长大，但时常偷跑出去玩耍，这才被久等葛里菲兹长子不来的艾丝翠德选中，原本只是颗投石问路的棋子，但是他为艾丝翠德做下了太多疯狂的事。最后得不到葛里菲兹长子的艾丝翠德，瞧他好操控，才退而求其次选了阿索纳。
阿索纳知道艾丝翠德不喜欢自己，完全是为了找一股势力支持地位不稳的四世，但他不介意，一心以为自己的诚心能感动对方。伦纳德出生后，确实那时艾丝翠德十分高兴，他应艾丝翠德的要求，无视贵族的传统，将伦纳德交给了亲生母亲教养。后来玛丽皇后逝去，其实他那时已经瞧出不对劲了，但他是没...不...是不敢想，然后又有了桃乐丝，他还曾嘲笑自己胡思乱想，直到艾丝翠德偷偷带着才出生不久的桃乐丝想偷回西瑟里，他才清醒的意识到，这个他用情至深的女人，也同样深深的爱着她的亲哥哥，甚至不惜用自己的亲生女儿作为人质，换自己返回皇帝身边。
那时候他恨极，将逃跑的艾丝翠德抓回，囚禁在府中哪都不许去。年幼的伦纳德不知母亲做下的事，苦苦哀求阿索纳放了艾丝翠德，那时候阿索纳失去了理智，他朝幼子大声怒骂，说出了实情，伦纳德不信自幼娇惯自己的母亲会如此，便跑去询问艾丝翠德。被囚禁的艾丝翠德失去返回西瑟里的机会，她同样恨极了阿索纳，即便对亲儿子也是冷嘲热讽了一番，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那时候伦纳德才三岁，可想而知内心的崩溃。
这也是后来阿索纳不知如何教育儿子的原因，他很害怕面对知道一切的儿子，所以伦纳德的教养皆是由师傅们负责。但对被当成棋子的桃乐丝，他出于弥补反而宠溺和亲近。其实伦纳德何尝不是棋子，艾丝翠德在伦纳德年幼时，就用洗脑的方式教育他要效忠皇帝，想为皇帝培养出一把新的利剑。
阿索纳想，或许儿子说的加害者便是这个意思，所以才这么抗拒桃乐丝留在西瑟里，也抗拒从军。他猜测伦纳德已经形成了逆反心，更或许记恨着皇帝。
阿索纳张了张嘴，整理清楚自己的话语才开口说道“伦纳德...包括平安，你并不出生于这个国家，我也知道大汉的一些事。我希望你们知道，我们宣示效忠的是这个国家，守护的是这个国家的人民，而不是皇位上的人。皇位上的人争权夺利，甚至挑起战争，受苦的永远是百姓。或许你们这个年纪还不懂什么是家国，但我希望你们明白什么是守护，我们不是为皇位上的人而战，而是为我们身后守护的人而战，我们不是加害者，而是屹立在边境的墙，墙不能倒下，会砸到身后守护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收割野心的灵魂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