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S死亡名单》丹青成衫

182、收割痴恋的灵魂38 五月一日晚

　　五月一日晚餐后，哈利敲了地窖的门，斯内普有些惊讶他来这么早，一会还有劳动服务的学生要过来，他怕哈利有什么事，忙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晚上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吗？”哈利并没入内，他站在门口小声的问道。
　　斯内普皱了皱眉，询问道“什么时间？等会有受处罚的学生过来”
　　“不打扰你的工作，宵禁后，我再过来。就是你得晚点睡了，好吗？”
　　“你要去哪？”斯内普听到宵禁后，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你跟着，不算违规”哈利虽然是在调侃，但他却没一丝笑意，甚至表情有些严肃。
　　“好吧”斯内普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晚些见”哈利朝他点了点头，朝楼梯走去。
　　他能在奈哲尔的办公室待到宵禁，奈哲尔不喜欢留人，即便是有学生犯错，他会把人交给费尔奇。
　　他手里晃荡着玻璃杯，一杯威士忌，他不敢喝多了，晚上还有重要的事。
　　“你看起来不太好”奈哲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他身边调侃道“不高兴可以跟我说说，我嘴很严的，即便你教父问，我也不会说”
　　“啧！你们两兄弟可真有意思”哈利扬了扬嘴角“明明该成熟稳重的哥哥放荡不羁，弟弟却像长兄一样温和懂事”
　　“他是这一辈第一个男孩，家里都对他寄予厚望，难免惯着他的性子”奈哲尔为小天狼星被自家教子吐槽咧嘴大笑。
　　“可惜我没亲兄弟，一个人孤单呀”哈利叹了口气。这一生原本后来开始改善的达力和自己非常生分，即便是当成亲兄弟的罗恩，也因为学院的隔阂得过且过。唯一意外的是冤家路窄的德拉科，到成为了朋友，但由于心里年龄，他更多把德拉科当成孩子，很多事没法多说。还有赫敏，本是他最亲近最照顾他的女人，他有时候像依赖母亲一样依赖着赫敏，但重来一生，却是他照顾赫敏比较多。如今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个人的成长独立，内心却充斥着他人难懂的孤独。
　　“等你有了兄弟，你会发现他真烦”奈哲尔摊了摊手“别问我为什么”
　　“我为我教父的感情担忧”哈利轻笑出声“你们这还没正式开始，你就开始厌恶了”
　　“当你一直追逐着一个人，你的眼里只有他。但你停下脚步才发现，其实身边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而我可能眼瞎”
　　“你也承认自己眼瞎”哈利笑到不行，奈哲尔真的很会安慰人，他的一句话就让哈利松快了许多。
　　“感情这东西其实自己心里清清楚楚，但就是不肯承认不肯罢休，为了那份后悔和不甘心，其实再来一次结局一样”奈哲尔继续说道“曾经是我单方面喜欢，决定权一直在他手里。如今他刻意的追求，我心里却有一个填不满的坑，我很想跟他大吼大叫，告诉他，他面前这个人，就是他厌恶的弟弟。当年不喜欢，现在为何又来招惹我？他的真心又有几分？”
　　哈利也有相似的感觉，一直是他主动追求，而决定权一直在斯内普手里，这种感情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当年年幼的自己才会那样歇斯底里的想要确认。现在回头看，确实如斯内普对自己的评价一般幼稚可笑，那时候他身上捆绑着是无数的人命，他却头脑发热一心沉迷风花雪月伤春悲秋。
　　责任是战争教给他的，看淡是岁月给的。他骨子里的尊严，不会让他再次低头，但他已经足够强大去承受结果。或许他要等得只是一个宣判，解脱或是死刑。无论如何，他都得感谢斯内普，感谢他陪伴自己成长，感谢他用生命守护了自己，如今他也学会了去守护他爱的人。
　　“谢谢你的酒，我该走了”哈利喝空了最后一口，他拍了拍奈哲尔的肩膀“给自己一个机会，开始或者结束，无论怎样都能有个答案。这话对你说也对我自己”
　　一个幻身咒避开了巡夜的教授，城堡逐渐变得静谧幽深。
　　【打开】地窖的门缓缓开启，哈利解除咒语，斯内普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睛。
　　“困了？”哈利走到他身边坐下“论文我帮你改吧，扛不住就休息一会，等会我叫了你”
　　斯内普点了点头将论文递给他，自己起身去了魔药间，过了一会才出来。但他并没有去歇息，他知道自己一旦入睡就非常难清醒，干脆找了本书翻看。
　　这一生哈利的书写是斯内普亲手教的，他能写出跟斯内普一样凌厉的笔锋。论文是二年级小狮子和小蛇的，惨目忍睹的狮子，但小蛇也不全然都优秀。哈利并不偏心谁，该打不及格的一块不及格了。
　　在零点前，哈利叫醒了开始打盹的斯内普，斯内普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气，眼神才恢复清明。
　　“走吧”哈利拉着他的手，朝自己施了幻身咒，带他出了地窖的门。
　　两个人出了城堡一路向打人柳走去，斯内普攥紧了相牵着手，轻哼了一声“希望你不是好奇心太重”
　　“别担心，有我在”哈利用指腹搓了搓他的手心，并朝打人柳的节疤施了固定咒。
　　他们两身高都不低，通道狭窄低矮，哈利解除了幻身咒，点亮了魔杖，自己走在前面，猫着身子为斯内普引路。
　　通道的禁头是尖叫棚，斯内普对这里熟悉又陌生，那年他差点被袭击后，也未再来过，这里对他也算是一场噩梦。
　　哈利拉着他走进尖叫棚内，他们站在窗边，斯内普感到一阵凉意，像是寒风吹过激起的冷颤。
　　“别害怕，我在这，没有什么再能伤害到你了”哈利捧着他微凉的手轻轻揉搓“你的那些让你困扰的梦，如果我说那是你的记忆”
　　斯内普有一瞬间空白了大脑，他微微抖了一下手，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知道什么？”
　　“对于你来说是上辈子，你在这，死在我身边。而你的执念一直跟着我不肯离开，去不了轮回成不了幽灵”哈利轻声说着一边留意着他的神情“所以此生重来，盼你放下执念，我能保护好自己，你不该再为任何人而活，该有自己的人生，好吗？”
　　“我的执念…我跟你…”斯内普想问的是感情，但哈利并没打算回答。
　　“你答应邓布利多保护我，做为双面间谍，最后被伏地魔那条蛇所杀。你想要回记忆或者永远忘记”
　　“要记忆”斯内普坚定的说道。
　　“会很难受的，但我会陪着你的”哈利轻声说道。斯内普点了点头。
　　随后哈利念了一个古怪的音调，不是斯内普知道的任何魔咒。气流无风自动，片刻后从哈利身上飘出一缕灰色的雾状细丝，那缕细丝像有生命一样，他在哈利周围挣扎了一番，缓缓地褪成了白色，才恋恋不舍的朝斯内普奔去。
　　斯内普感觉到了凉意，起初他只觉得有人在他耳边轻语，但很快有画面扑面而来，他有些眩晕的闭上了眼，但很快杂乱无章的记忆冲击着他站都站不住。他矮下了身，哈利架着他没让他直接栽地上，他靠在哈利的肩上，摊在那干呕起来。
　　斯内普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哈利对此只能看着，一遍遍抚摸他的背脊。很快斯内普像是一条被丢上岸的鱼，他浑身湿透了，却像喘不上气一样发出痛苦的喘息。
　　许久后，他的喘息声开始变小。哈利从兜里掏出一支安神剂，他捧着斯内普不知是汗还是泪的脸，轻声说道“喝了药好好休息，明天会好的”
　　斯内普的眼神全然处于茫然状态，他可能完全不知道哈利说什么，但哈利放在他嘴边的药水，他还是顺从的咽了下去。
　　“别离开我…”在他眼睛合上前，仿若呢喃呓语的祈求道“哈利”
　　“我陪着你，睡吧”哈利摸了摸他的头发，斯内普合上了眼，昏睡在他怀里。
　　哈利凝视着怀里的人在尖叫棚站了一会，他有种时光错位的感觉。那年被他遗忘掉的恋人，在他怀里失去了气息，那时候心里的悲伤即便是不记得了，也依然浓烈。他爱过他，或许依然爱着，但比起当年过于决绝的感情，如今他更希望他能幸福自在。
　　…
　　男人站在紫藤树下抬头望着落花发呆，男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去，他一把从身后抱住了对方，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我是真的吗？”
　　男人回头望向他，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他手上的信上。那是他曾经仇敌的互相通信，里面写着对他爱恋女孩的鄙夷，他突然扬起嘴角笑了。半刻后，他轻微点了点头“是”
　　“哈！”男孩不可置信的笑了一下，眼泪说下就下，他狼狈的用手臂擦了一下眼睛“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睁着眼睛吻你，你从来不推开的理由？我眼睛跟她一模一样是吗？”
　　“是”男人轻声承认道。
　　“你就那么爱她吗？”男孩咬着牙继续问道。
　　“我用此生所有的好运遇见了她”男人轻声地诉说，眼中流露出男孩不曾见过的温柔。
　　“那我呢？”男孩不死心的追问道。
　　“你该忘了”男人抬眼望向他。
　　“什么？”男孩不解的问道，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眼睁睁看着男人朝他举起魔杖，惊讶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忘了吧…”男人缓步走向他，“忘了这一切对你好”
　　“你在干什么！”男孩试图封闭大脑，他惊恐地大叫道“不要！”
　　男人并没因为他的拒绝停手，他面无表情地抓着魔杖，一点点抹去男孩的记忆。
　　“停手！”男孩试图挣扎，可惜一切都是徒劳，他的眼神开始茫然“别让我恨你！西弗勒斯！别让我恨你！”
　　男人顿了一下，没有再停手。男人抱住男孩下跌的身体，一滴泪落在了他的肩上。
　　“我会用余生去护着你”他将头搭在男孩肩上，宛如耳鬓厮磨轻声耳语一般说道，可惜他叙述的对象听不见。他吸了吸鼻子，用短暂的时间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一位银发老人从树后走了出来，他看了昏迷不醒的男孩一眼，又看向了眼神空洞的男人“你何必这么绝情呢？”
　　“你知道原因的”男人冷笑了一声“记得你答应的事，带他走吧”
　　“今晚十一点到我办公室来，西弗勒斯，你就不会抱怨我不信任你了…”老人叹息了一声，漂浮着昏睡的男孩离开了禁林。
　　…
　　“你让他活着，只是为了他能在适当的时候赴死？”男人尖声的说道，他没发现自己的手在轻颤。
　　“别大惊失色，西弗勒斯。你目睹了多少男男女女的死？”
　　“最近，只有那些我无力相救的人”男人沉声的质问道“你利用了我。”
　　“什么意思？”
　　“我为你做密探，为你编造谎言，为你冒着致命的危险。这一切据说都是为了保证莉莉·波特儿子的安全。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养着他就像养着一头待杀的猪…”他做了那么多，为什么最后还是守不住…
　　“多么感人哪，西弗勒斯”老人严肃地说“难道你真的开始喜欢那个孩了？”
　　“喜欢他？”男人突然古怪的笑出声，他抬了抬手，魔杖中喷出一缕银光“呼神护卫！”
　　他的杖尖蹦出了那头银色的牝鹿。它落在地板上，轻轻一跃就到了办公室那头，飞出了窗外。老人注视着它远去，注视着它的银光消失，然后转脸望着男人，他的眼里已盈满泪水。
　　“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样？”
　　“一直如此”男人神情专注着说道。
　　…
　　银色的牝鹿穿过黑暗的森林，男人躲在树后面偷偷凝视，他的眼中是他不曾发觉的贪婪与不舍。
　　喜欢他吗？他曾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但这一秒他已经不在乎了。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得去安排，他也下定决心准备好了慷慨赴死。他将付出一切，正如他当年所说，只盼能在最后一刻护住男孩。
　　…
　　“看…着…我…”男人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他轻声呼唤着男孩，最后一眼…
　　他从肺里呼出最后一声叹息。只盼…今后你提起我的时候，不要是满腔恨意。只求…只求一丝也好，那曾经属于过我的…满眼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