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之下》竹林里的小红帽

6、元淇 白灵走后不

　　白灵走后不久，果然就有一帮人前来道贺，顾清随便应付了一下，便抽身去了程明长老的立道峰，白灵没有回来。
　　立道峰的主殿正中间摆放着一尊巨大的熊熊燃烧着的紫金丹炉，不只是主殿，丹炉在立道峰几乎随处可见，不过殿上的这一尊是天阶至宝。
　　不像其他宗门喜欢把宝贝藏着掖着，立道峰的这尊丹炉谁都可用，它摆在这里就是方便弟子们取用。
　　而正因为它的所在每个人都知晓，甚至立道峰的弟子半夜惊醒时，透过窗，角度适宜的话就直接能看见殿内丹火焰色，厉害的还能根据颜色与时间推测出是谁在用它炼什么丹。
　　完全杜绝了被窃盗的可能性，除非有人打上山门硬抢。
　　立道峰上积雪经年，只有大殿前有些绿意。顾清御剑而来时，程明盘坐在蒲团上，正看着一炉丹，火焰在炉膛里跳动。
　　二人皆不出声，只静静看着那丹炉，待那丹炉稳定下来。
　　“师姐出手果然非凡，这炉筑基丹可是给白灵师侄的？”
　　程明摇了摇头，
　　“她用不到这些的，是给我另一个徒儿……他这段时日该回来了。”
　　顾清知道那位名叫元淇的师侄，是程明游历北境带回的，天资不堪，初来时奄奄一息，这些年止步练气不前，又因此不愿久居宗门，常常在外，如今竟连后入门的师妹也比不过了。
　　“我想，你来是问我掌门为何突然提你做道君的吧？”
　　“我无需去猜恩师的意愿，他要发落我便是我做错了，要提拔便是对我的恩情。”
　　顾清玄衣素纱同样坐在蒲团之上，平和淡漠，归顺无比，程明觉得近年来已经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你……又何必，当年之事，我从不觉得是你的错，掌门也说过事有蹊跷，你何竟成这般……你还是怨他吧？”
　　顾清只是笑笑，
　　“师姐，你们袒护我是我的福气，却不能赎我的罪过，这些年我也过的很好，如今又重被掌门提拔，我能有什么怨呢？”
　　程明心知他这话不真，却着实看不透他笑意下的真意，
　　“你怨也好，不怨也罢，宗门无辜。”
　　“师姐，”顾清无奈，“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可怕吗？……我来是想问你，白师侄是从何处得的新佩剑，我瞧着杀伐太重，颇有些个古怪。”
　　程明态度凝肃起来，“那柄剑的来历，我也不知道，白灵一年前随门下弟子游历，回来时便带着它，走哪都不肯放下，言语之间，竟好似把它当人，谓之……长生。”
　　“师姐也不必过忧，我看那长生剑对她并无恶意，只是这般来历不明，还需师姐留意一下了。”
　　“多谢提醒，只是师弟你是如何察觉到的？白灵去见过你？”
　　“哈哈哈，第一个道贺我成为道君的，就是那小丫头，这可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差事，言行举止，一派天真无邪，率真近道。”
　　程明本来担忧他被白灵冒犯，却听见夸奖，
　　“实不相瞒师弟，你是第一个来夸她而不是来告状的。这丫头如今把门下弟子长老得罪了个七七八八，告状者简直要踏破门槛……”
　　“师父。”
　　门外恭立一少年，青蓝弟子道袍，规规矩矩的束着冠，板正的一看就是程明的徒弟，虽然尽力压抑，但顾清还是听出来他语气中藏不住的兴奋。
　　“这位……便是元淇师侄吧？”
　　“见过师父，师叔。弟子元淇，领掌门旨意下山招收弟子，今日回过掌门，特来复命。”
　　“方才还谈到你呢。”
　　这顾清抬头看他，元淇发上衣裳尤带点点白雪未曾拂去，目光熠熠，十分期待的看着程明。
　　“回来就好，你也不要总是下山，白灵都已经筑基了，你好歹是她师兄。”
　　“……是。”
　　那少年低头称是，再看不见表情。
　　待他走后，顾清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
　　“顾师弟，如今你也是道君位，此番赶上便去挑一个弟子吧，也好照应。”
　　“师姐，我不需要人照应的。至于弟子的话，的确有几个人选，是过去就与我相处的，也好过新人。”
　　程明不再劝他，只是看着他的目光更加复杂。顾清不再说话，依偎着紫金炉的温暖转头欣赏远处立道峰的雪景。
　　这雪从未停止过，不知那离去的少年现在拂去衣上雪花没有，还是冰冷的雪水早已渗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