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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破碎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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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承压着心里的感触,撇着嘴,“件件礼物你都说喜欢,究竟哪一样是你最喜欢的?”
辛臻顿时哑口无语,支支吾吾,看着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突然变得有默契的哥哥们,不知说什么好。
和亲王也来了兴致,坏笑着捏捏辛臻的圆脸,“是啊,辛臻,究竟哪一件是你最喜欢的呢?”
其他人也都等着辛臻的回答,辛臻额头隐隐作痛,这个该死的鬼问题!
这和问一个小孩子,小朋友,爸爸和妈妈,你最喜欢谁啊?只能选一个哦,你选择哪一个呢?
——完全一模一样啊!
辛臻抱着刀,退后一步,生怕这些肠子十八弯的哥哥们突然发难,“藏意……虽然哥哥姐姐们的礼物都很好,但是最喜欢藏意……因为是由我命名的好刀啊!哈哈!”
皇帝看着和众人谈笑风生的辛臻,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郁躁感,手指不停地在膝上跳动。
多少年了,他似乎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了。即便先帝在世时,也没有如此轻松的宴会。想起往事,皇帝的心似乎变得柔软一些,对身边的男子故作冷漠有些不豫,“你很高兴嘛!”
“是啊,皇上,十年了,今天是臣最高兴的一天……”理亲王看着闹腾的辛臻,脸色柔和了一点,转过头,面前华仪男子青白的脸色让他的心情又好上几分,虽然脸上还是一派冷淡。
皇帝保持冷峻,不屑地冷哼一声,“这有何值得高兴?不过是场生日宴罢了。”
“值得,当然值得!辛臻虽素行不良,霸道任性,但为人一向坦率,喜好分明,他说喜欢,自然是真心喜欢,臣当然高兴。说来好笑,臣本不愿参加这悬弧宴,是辛臻哭着闹着抱着臣不撒手,执意非要臣来,臣无奈,只得前来一聚,当时那个场面,真是让人终生难忘。”
理亲王顿了顿,看着皇帝越发难看的脸,恶意地继续打击,“比起某些人不请自来,臣的待遇可要强上百倍,臣甚喜之。”
【辛臻:哔——抗议!抗议!这是诬陷!!我可没有又哭又闹!】
“你——”皇帝气急,在场的人都是他的兄弟,他又不愿落了面子,便不再说话。
理亲王心理得意,面上仍作淡定自若状。肃亲王坐得近,听见两位哥哥的低语,沉默无言。
貌似和气融融的晚膳过后,陈叔送上茶点,肃亲王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寡言少语的他连连赞叹,“好茶,好茶!”
其他人一听,抿上一口,面有喜色,清香悠悠,直扑鼻翼,唇齿留香,回味半晌,真是好茶!
和亲王觉得奇怪,膳前的茶和现在的茶可以说差别很大,这么好的茶,辛臻现在才拿出来待客,其心可诛啊!“辛臻,这茶?”
辛臻眨巴眨巴眼,看着满眼星星的哥哥们,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我自己炒的……有问题吗?……我不喜欢贡茶的味道,让陈叔购了新叶,然后自个儿炒的……”
和亲王喝着茶,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辛臻。
辛臻用略带同情的目光看着这群哥哥们,招来念萝念莉,把他的心血贡献出来。
古代的炒茶技术毕竟还是低端了些,俞国的茶依旧是那种团茶,喝起来口感略带苦涩,肯定没有辛臻炒得茶好……以前的‘她’上大学前的一个暑假闲来无事,就去了同学家开的一家茶艺馆打工,其他的没学会,就跟着一个据说祖上是做贡茶的师傅学了点炒茶的技术。
当然,那时候的她也只是随便学学理论知识,真正动手的机会还不到五次。来到古代之后,有钱有闲的他心血来潮,不知浪费了多少珍贵的原料,害得黄管事眉间的皱纹又加深了好几条,好歹动手能力稍微提高了一点点,总算能炒出一些可以见人的作品,不能说很好,至少忽悠这群古代哥哥们是足够了的……
当然,忽悠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辛臻所付出的代价就是,皇帝和王爷们将他近几个月的劳动成果一扫而空。他家库房储藏的所有茶叶全部被皇帝陛下和各位王爷或明抢或拐骗,一袋不剩全部拿走。唯有辛臻一时忘记收起来放在更夜房间里的那小袋幸免于难。
事后,看着空荡荡的库房里某层柜架,辛臻打从心里同情革命年代被鬼子扫荡后老百姓,那悲凉的心境都是一样一样的。
皇帝略带深意地看着辛臻,“曜王,这只是半年份,朕希望不久可以收到一年份的。”
辛臻咬着牙认了,发誓以后再也不招惹这帮吃人不吐骨头“三光”哥哥们了,一群腹黑男!他可怜的爪子只怕又要辛苦很久了……姐姐们很厚道,没有趁火打劫,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一切美好总有落幕之时。
临离开前,皇帝的一席话让本来情绪高昂的辛臻一下子冷了下来。几位王爷公主虽然看见辛臻那陡然变色的神情,也没有说什么,纷纷起身离去。
荣宪看着辛臻,眼底有几许不忍,本想安慰几句,可皇帝的眼神让她心生惧意,最终还是随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辛臻撑着笑容送别了诸位兄长,没有回卧室,而是去了书房。
静谧的夜里,寂静的气氛只会使人不安。也只有在夜里,人内心中阴暗的野兽才会慢慢地爬出来,撕咬着面前的一切。
一路上,辛臻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向前匆匆疾行,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尔雅几个丫头跟在后面,见王爷脸色不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胆小的念莉几乎都快哭出来了,死死咬着唇。念萝紧紧握着念莉的手,给与对方勇气。
黎雒和梅格对望一眼,叹气跟上。纸包不住火啊!这也是迟早的事儿!
辛臻抽了一本书,随意翻上几页,心烦意乱,完全看不下去,将书随手甩到桌上,走到窗边看着墨色的湖水,沉静的侧脸,神情晦暗难辨,“何时下得旨意?”
黎雒见王爷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情绪,轻舒一口气,看着一脸淡漠根本没有打算回应的梅格,只得上前答道,“一个多月前的旨意,梅格到近庭军,我到右翼卫军,下月初四述职。”
“还有几天而已……你们居然瞒了这么久,我都没有察觉……好啊,哈哈,真是好……”辛臻看着依旧冷漠的梅格和难得严肃的黎雒,突然一下子觉得很累,整个人都虚脱了,眼前有些发晕,晃晃脑袋振作精神,“尔雅,派人收拾行李,送两位大人出府!”
尔雅一听有些慌神,无措地看看辛臻,看看梅格黎雒,这个时候她真不知该做何反应,下午还是好好的,怎的一下子就变成如斯地步,“王爷……”
“念莉,念萝,你们去!”辛臻瞧见尔雅的踌躇,越发郁闷。他没有心力揣测贴身丫头的想法,现在他好累,好想睡觉,睡醒了,就好了。
两个小丫头面面相觑,她们和尔雅不一样,对于辛臻吩咐向来是立刻执行,只是这一次感觉到房间里诡谲的气氛,有些不安,但还是应声回答,“是,王爷。”
辛臻沉默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些端倪,诡异地笑了,见其他人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便硬撑着扬起笑脸道,“对了,差点忘记了。小王恭祝两位大人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黎雒想说什么,张张嘴,却是无语。
“夜深了,小王要先行安寝,两位大人若不介意,大可在鄙府多住一宿,当然若是不愿,马上离开也可。”辛臻见梅格和黎雒完全没有其他反应,突然有些生气,心里窝着一团火,看也不看他们,走出了房门,顿了顿,“明天,小王希望不会在鄙府看到两位大人……请!”
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叹息,“属下谢过王爷,不打扰王爷休息,卑职和黎雒先行告辞,王爷保重!”
当晚,皇帝御赐护卫,梅格和黎雒离开了曜郡王府。
……
临行前,理亲王注意到辛臻的失常,便派人守在辛臻家门口,以便随时掌握曜王府一切异动,下人的回报倒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依他看来,辛臻很信任梅格和黎雒,若那两人真要离开,辛臻绝不会毫无挽留之意,应会试图做些什么挽回局面,至少要让那两人对他保有几分忠诚之心……可事实上,辛臻不但没有挽留他们,还将他们连夜逐出王府……如此一来,事情倒简单了。
黎雒算是出身贵族,他母亲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县主,皇室宗册上记载的清清楚楚,让他做个侍卫确实委屈他了,只是他父亲留下的麻烦,直到过年才了结,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走入朝堂了,今后可说是平步青云,大有可为。
梅格曾经跟随辅国将军冯拓在边境立过几次战功,那时他还年轻,以江湖人的身份在暗处帮忙,当年皇帝接了冯拓的奏报,也很苦恼该如何赏赐梅格,见了面之后,便舍不得把这个人才放回江湖,他出身贫寒,皇帝器重他,不敢太快重用,才让他先去辛臻那里当侍卫,虽说委屈了他,皇帝也有他的苦处。
如今,这两人一入朝堂,年轻有为,今后定是风生水起,日后加官晋爵不在话下。辛臻如此不留情面地将他二人驱逐出门,只怕是为了安心,就看是要安谁的心……可惜,辛臻的心思隐藏如此之深,也不知那二人能否领会……既便如此,梅黎二人在朝中也不会好过多少,少说也要熬几年才能上位……至少太子的人就不会轻易让他们过关,再加上崔家和大皇子那边的桎梏,朝中大佬各怀心机……
理亲王摇摇头,觉得奇怪,为何要替他人操心,简直都不像他的性格了。想想,这事儿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转头和妻子说起在曜王府发生的趣事,看着娇笑连连的妻子,理亲王摸摸腰侧的玉佩,淡淡地,露出一个笑容。
……
贵妃拈着灯签,挑动灯芯,默默地想着心事。雁云在一旁报告曜王府今天的情况。贵妃听到皇帝也去了,也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放下灯签走到窗前,远远地看着曜王府的方向……
他们母子究竟前世做了什么孽,今生过得如此艰辛!这个儿子啊,让人心疼,做的事儿却让人感叹!
梅格和黎雒入朝为官的消息她早就有所耳闻,她明白那两人本就是皇帝为了监视辛臻才派去的,现在皇帝把他们收回来重新任用,对辛臻,对梅格和黎雒,都是好事,这样她也就安心了。
可她也看得出来,辛臻一直很看重梅格和黎雒,无论去哪里都带着那两人。这事儿估计给他不少打击,只希望这孩子能够坚持下去,振作起来,那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鳞次栉比的宫殿完全掩住了眺望的视线,入眼的不过是如墨般漆黑的夜。晚上的皇宫更是安静,似乎随时都会跳出一抹孤魂,泣述那如血的往事。
今夜,这座奢华瑰丽的王城中,一些人注定是睡不着的。
……
深夜,裴政正坐在桌前看书,突然听到门上传来响声,一开门见是辛臻吓了一跳,心想王爷今天不是办悬弧宴和皇上王爷公主们在前厅玩得很开心吗?怎么现在一副黯然失神的模样,到底发生何事?天性淡漠的他不愿多问,只是恭敬地行礼,“小的见过王爷!不知王爷深夜到来,有何要事?”
“裴政,只有你一个人吗?……嗯,算了,一个也好,介不介意陪我喝一杯?”辛臻摇摇手上的酒壶,歪着脑袋靠在门板上。
裴政可以听见壶里清晰的水声,看着面颊泛红双眼迷蒙的王爷,可见对方已经喝了不少酒,有些踌躇不知能否接受这个诡异的邀约,“这……小的……”
“喝不喝?不喝拉倒!”辛臻不耐,转身拔腿就走。
裴政立马上前拉住,开玩笑,王爷现在这副德行,哪能置之不理,万一出了点岔子,他们四人的命都保不住,“王爷有令,小的自当从命!请王爷稍候。”
辛臻打着酒嗝,迷迷蒙蒙地瞅着裴政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深深吸了一口气,“随我来。”
裴政跟着辛臻兜兜转转遛到一个僻静的小院,看见辛臻顺着墙角的梯子爬上屋顶,吓得够呛,“王爷,小心啊!”
屋顶还算平整,辛臻踉踉跄跄地找了个平坦的地坐下,看着地上的裴政,醉眼朦胧,口舌有些不清,“嗝……你上来,少,少废话!”
裴政经过这段时间的习武,也算身轻如燕,攀上梯子,四五步就上了房顶,几个跃步,走到辛臻身边坐下,忐忑不安地看着貌似发酒疯的辛臻。
辛臻喝酒的速度很慢,基本上只是浅浅地抿上一口,握着酒杯昂首仰望夜空,唱着其他人不可能听得懂的英文歌,扯大了嗓门,恣意高歌。王府的下人们听见王爷的歌声,个个惊魂不定,做完手中的活,连忙关门睡觉。
裴政实在忍受不了,打断了辛臻的发泄,“王爷!”
辛臻停下,疑惑地看着裴政,似乎还没弄清楚面前的人是谁,顿了一下,笑脸上透着诡异,“呵呵,裴政,你知道吗?梅格黎雒离开王府,当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