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闵家父女 闵若心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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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叔偏食，这可不是好习惯！”娇娇俏俏的小丫头板着脸，义正辞严地教训了辛臻，脆生生的声音很好听，“女儿给父亲，母亲，各位姨娘请安。”
辛臻无奈地瞅着面前的小萝莉，慕念姿，今年十二岁，东宁的二闺女，郡王妃所出，在家里的地位挺高，一个正经严肃的小丫头，就是按照高贵的金枝玉叶那般养大的。
东宁对子女的教养极其严格，孩子都是那种循规蹈矩的性子，面前的这位小翁主比宫里的慕飞霖小皇子更正经。一帮弟妹们在前面玩耍的时候，她还在后院练琴，直到练习时间结束才到前院来，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低首问礼，“给十九叔请安！十九叔安好！”
辛臻点点头，轻咳一声，摆足长辈的架子。问了慕念姿几句学业上的事，不咸不淡地随意交代了几句，她就回后院去了。辛臻就是应付不了这样的孩子，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只能像一个普通的长辈那样，有些别扭，但他又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主儿，也不强求。
虽然搞不定东宁家的二闺女，辛臻还是自得其乐地骚扰了东宁一家，横横地出了王府，随便遛遛，看看东家长，谈谈李家短。
生活啊，就是如此惬意！
“王爷！”娇软的女声柔柔响起。
“闵姑娘？” 美丽的闵若依旧光彩照人，满面春风，辛臻眼前一阵闪亮。
美人顾盼生辉，展眉一笑，“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小女子有事相询。”
“当然可以！” 辛臻极其自然地回答，完全忘记了面前这个女人在京城的受欢迎程度，也忽略了他受人蔑视的广度。
清照楼二楼雅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个温润如水的男人，一个耀如春华的女人，本可以有些故事发生。
但是在这里，真的没有……
“嗯，闵姑娘，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好办了！”辛臻喝了一口茶水，心情很好，“接下来，我就说说我的想法！首先，我们要确定最主要的一点，医馆只针对女子而设！所有的一切只为女子！……其次，没了。”辛臻看着闵若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暗爽不已，一位普通男子，能够被一位大美人如此目不转睛地直视，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可惜，可惜咯！
闵若打起精神，仔细地听着辛臻的讲述，还以为对方会长篇大论一番，没想到一句话就完了，“王爷？”
“我对医道知之甚少，只能拟定一个大概的方向，也就是妇科，具体包括哪些方面，想必闵小姐心中早有定论，我就勿需赘言。但闵小姐，以你现在的医术，我不能让你开馆！”辛臻说完，喝了一口茶，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闵若。
闵若心头一颤，王爷是在怀疑她的能力……
没错，五岁起，她就研读医书，博闻强记，她的医学理论知识可谓丰富至极，绝不输给任何一个学医的同龄男子。只可惜她的实践经验极少，即便是给暖玉楼的姑娘们问诊也只是简单的诊疗，没有多大难度。这个年代，行医必须要有医证，而一个人若是想考到医证，然后成为大夫，没有十年的功夫是很难办到的，可以说是和考科举的难度不相上下，某种程度上来说要难于科考。那些准大夫们除了自己学习之外，还跟着师父身边至少学习六七年，理论和实践相结合，无论如何都比闵若强上几倍……
闵若想起和父亲谈到此事的情景有些黯然，父亲的态度……
“若若，不是爹不肯让你开医馆，而是不能！你也妄自托大，你真认为以你目前的医术水平能够开医馆？拿脉，观色，针术，认穴，药方，你要学的还有很多……”闵果知道女儿是认真的，但是人命关天，不能任她胡闹。开医馆，捏着病者性命，这可不是游戏！
“可是，爹……”闵若不服气，正想争辩几句。
“此事毋庸再议，绝无可能！你还是放弃吧！再说了，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开医馆，开什么玩笑！让你去帮王爷坐诊，已经是爹的极限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好好考虑一下终身大事吧！”闵果没有等女儿反驳，也容不得她反驳！做父亲的不过只希望女儿能找到幸福，女儿出现这样的违反社会常理的想法！他绝对不会答应的。
……
辛臻看着闵若惨白的俏脸，有些愧疚，明明是他提出要帮闵若开医馆，现在却又反悔，有些内疚，“闵小姐，我……”
“我明白了，王爷，果然是我异想天开，还以为……”闵若眨眨眼，掐着手中的细绢帕子，压抑心里的苦闷。爹本来就极力反对她行医，现在这样也不过是随了爹的心愿，想必也是天意，何必强求。
“不是！你听我说完啊！”辛臻连忙打断闵若的自怨自艾，“你现在缺少的就是经验，经验可不是那么好积累的，多少学徒跟在师父身边学了十年才能出师考医证，这期间他们可以接触许多病人，认识不同的病症，实践的机会自然比你多……我当初之所以一口答应让你问诊暖玉楼，也是存了助你开医馆的心思，提前给姑娘一个实习机会……不过，真要开医馆，这点功夫根本不够……所以，闵姑娘，请你冷静的听我说！你敢不敢进宫？”
“进宫？！！！！！”闵若尖叫，见雅间附近有人张望，连忙压低了声音，“你疯了，王爷！”
“你冷静点，听我说，现在几位有名的女大夫都在宫里，她们的医术绝对值得信赖，跟着她们学习，肯定事半功倍……当然，你若能找到其他医术高明的人教你也行，只要能让你接触到更多病人，更多病症，更多药材……如果不行，我就安排你进宫当宫女，跟着她们学习。当然，我保证，绝对不会暴露你的身份。”辛臻看着惊慌的闵若有些好笑，第一次见到这位大美人如此失态，难得啊！
“有倒是有……爹的师父乃是千草堂的传人，若是去求他老人家，说不定……”闵若心有忐忑，不确定自己那位怪脾气的师祖会不会收她。
“还有一点，你必须通过明年的医证考试！而且得拿到前三名，要知道即便有我在，想没有医证就开医馆，那也是不可能的！”辛臻说的很轻松，真的相当轻松，轻松到闵若几乎要掀桌子发飙……“当然，还有一年时间，闵小姐可以好好准备！若是闵小姐没信心，此事便就此作罢！我也可以理解！当然此事攸关小姐一生，小姐可以再细细考虑……至于，为什么要拿前三名……小姐蕙质兰心，何需小王赘述。”
……
闵若回到家，眼前尽是辛臻自信的笑脸，愣愣地坐在妆台前，心情有些沮丧，还以为她真的可以开医馆了，那曜王爷真真可恶，把她的兴趣吊起来，又闹这么一出，这不是耍着人玩儿吗？……不过，她的医术，的确是……才疏学浅的她现在的确无力承担一家医馆，她还不够成熟。可恶！愤愤不平地咬着唇，那个耍人当饭吃的曜王，真的是太可恶了！
“若若，怎么了？”晚饭时，闵果看见自家闺女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心疼。
“没事……”闵若抬头看着父亲，张张嘴想说些什么，转念低头，“爹，王爷说了，我不能开医馆了……”
闵果初一听有些高兴，看见情绪低落的女儿却又担心地紧，“怎么？为何不能开？”
“王爷说我的医术低微，经验尚浅，若是开医馆，恐怕有些勉强……人命关天，不容我们胡闹。”闵若撇撇嘴不愿让父亲看出她的沮丧，心里委屈的紧，又不甘心就此放弃。她是真的一心想当个大夫，做个像父亲一样的好大夫，济世救人，扶危助贫，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了，为什么？难道就真的只能就此放弃……闵若越想越难过，眼泪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划过细美的脸庞，落在汤碗中，溅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爹……”
闵果一见女儿流泪也很难受，将女儿搂在怀里，细心宽慰，“若若，别怪爹不帮你，爹也是为你好。你是个女儿家，若不顾一切地抛头露面替众人诊病，你的声誉就全毁了，以后还有哪个男子愿意娶你……上次选秀，就是因为你的女红太差才落选。太皇太后怜惜你，下了旨意，由你自行婚配，旁人不得干涉。返家后，你说不想随便嫁人，聊此一生，爹也依你。你是我的宝贝女儿，自当只有数一数二的好男人才配得上你……嫁人之事爹不愿逼你。唉，你就不要任性，乖乖地，别让爹操心好不好？开医馆这事就算了吧……就当是王爷的一场玩笑，算了吧……算了吧……”
闵若伏在父亲的怀里放声大哭，断断续续地说道，“爹，我真的想做大夫，真的好想好想做大夫……王爷还说要女儿参加明年的医证考试，若是考到前三甲，他才愿意帮女儿办理开医馆的事情……爹，我想考，我真的想考，女儿有信心一定可以考中，因为行医是女儿的心愿啊……爹……呜呜……为什么我是女人！我若是个男子，是不是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受约束！可我偏偏是个女儿身！爹，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闵果轻轻拍着闵若的肩背，闭着眼沉思着。
闵若渐渐不再哭泣，坐起身来，抽泣地侧过身子，擦拭脸上的泪痕，“女儿失礼了，爹……”
“早点歇息吧。睡一觉起来，忘记一切，就好了！知道吗？”闵果摸摸闵若的头，顺顺女儿散乱的发丝，转身便回房去了，留下闵若一人独坐在饭厅里黯然神伤。
第二天
闵果看着精神萎靡的女儿，思忖一会，还是开口叫住了女儿，“若若……你坐下，回答爹一个问题！”
“爹？”闵若正准备和父亲一起用膳，昨晚哭了半宿，眼眶还是红红的，兔子般的眼睛看着父亲充满不解。
闵果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罢了，既然女儿开了口，做父亲的又怎忍心罔顾她的意愿，他一意孤行，只怕遗憾终生，“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当大夫，开医馆？”
闵若听见父亲的问话，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回答就有些紧张，连连点头，“是，爹，那是女儿一生的志愿。”
闵果叹气，“明年的医证考试时间太紧，估计不行，你参加大后年的考试。”
闵若眨眨眼，“爹？”
闵果继续说，“跟在我身边学习略有不便，你去你师祖那里，要如何求得师祖收你入门，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爹可不会帮你。三年后若你通过考试，还要再修习一年，知道吗？”
“爹……”闵若盈盈一拜，看着父亲鬓角的灰色，满脸的疲累，忍不住扑进闵果的怀里，“爹，谢谢，谢谢……真的……”
闵果看着怀中的女儿，轻轻抚着柔顺的黑发，低声说道，“谁都不知道将来之事会如何，虽说我朝并无女子独自开医馆的先例，但若有曜王从中斡旋，说不定有几分希望，再者宫里还有贵妃娘娘，有机会，日后爹自会为你关说几句……只是你若要考中前三甲并非易事，可要加倍努力……你有你的志愿，若是让你匆匆嫁人，也许才是毁了你的一生，爹怎忍心让你伤心……你可要想好，学医辛苦，行医更是苦，你若是真开医馆，将来就很难嫁出去了……”
闵若擦擦眼泪，扬起温婉的笑靥，“女儿一定会努力的！开医馆以济万民！……至于嫁人，爹，我相信上天眷顾，定会赐给女儿一个如意郎君！”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闵家父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