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指婚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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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封被皇帝的气势压住，闭上眼好好安定心神，斜眼瞥了远处的邵远一眼，整整神色，坐着沉吟好一会，才鼓足勇气站起身来，拱手鞠身，“臣不善此道，皇上既有雅兴，臣献丑了。”
“百花开春意傲然，姹紫嫣红斗妖骄。独占枝头千日好，不若化泥更护花。”
皇帝思忖一会儿，嘴角的弧度明显加大，能这样，很不错了。
辛臻听得一愣，这诗听起来有些熟悉，不过范大人的大作里却没有这首，应该不算剽窃……只是自己听过的类似的，感慨不深……范悦大人一脸高深莫测，不显山不露水地坐在窦无极身后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做何感想……
状元邵远听了这诗，俊美的脸庞始终保持平静，只是眸里闪过一丝惊讶。此人居然知道自己所想，看向谌封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钦敬，双唇有些颤抖，等几个进士吟词过后，终于站起身，
“云柳似烟随风烬，怎若今朝尽展春。此生若得千日好，不负苍天不负君。”
“好，好一句‘此生若得千日好，不负苍天不负君’！卿真乃大才矣。”皇帝很满意地笑着抚掌，看着邵远的眼里多了几丝岳父看女婿的喜意，那是越看越欢喜。
辛臻算是听出来了，此词虽算不得上佳，妙在立意，即表明了臣服之心，又表达了忠心之意，听起来像是情侣私语，但‘君’又可指君王，也就是说有生之年臣的命就是皇帝您的了，您爱咋用就咋用吧，臣没意见！
接下来其他进士们的作品不是说不好，也有不少出彩的，但是皇帝经过考察已经探知到了他想知道的事情，大致了解本届进士们的水准，剩下的人已不能吸引皇帝的注意力，继续作诗也没意义了。
遗憾的是还有不少进士们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能力。有几个忍耐不住，捶胸顿足懊悔不已，还有几个居然因为过度紧张当场晕倒，内侍们连忙将他们抬到一边小心伺候，请旨召太医，现场有些混乱，惹得皇帝连连摇头。有几人极力保持冷静站在一旁，看着场上的喧嚣，不置一词。几位重臣纷纷记下那些人的名号，虽然他们没作诗词，但也是可堪大用的人才。
皇帝自然很满意本次科举进士们的水平，至少比他当政后的第一科要强一点点，离开前给了辛臻一个赞赏的目光。
辛臻在一片混乱中还注意着皇帝的动向，一见皇帝瞅了过来，立马接住天子难得的赞赏，眨眨眼给了皇帝一个飞吻，骚首弄姿，逗得皇帝忍俊不禁，硬是压了笑意摇摇头，让辛臻莫要搞怪。
辛臻笑笑，丝毫不在意自己在皇帝心中大孩子的形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皇帝二哥呀，最好能把他当成一个无所事事的臭小子，这样他生活的安全指数才能高，千万不要对他另眼相待，否则麻烦会更多。
太子保持着储君应有的风范，守候在皇帝身边，看着父亲与叔叔之间的互动，严肃的面容越发僵直。
这是你的示威吗，十九叔？父皇，难道传言是真的？十九叔真是……太子闭上眼压抑内心的惊惧，不敢想象这件事会带来的可怕后果。
接着，琼林宴就在极其复杂胡乱的情况下宣告结束。
……
按俞制，一甲即进翰林，赐予官职。二甲和三甲的进士则需通过半个月后的翰林院考试，才能确定他们最终的去向。极端严格的考试才是最终判定，没有通过考试的进士就只点为外地从七品或八品小官。通过者在翰林院学习三年，再进行一次院考，通过院考即可留为朝用，余者外放正七品官职。也就是说，进了翰林就是国家干部的储备人才，没进翰林的只能在地方上慢慢熬资历和功绩了，一熬可能就是一辈子。更有甚者，一辈子等不到一个空缺，在翰林院虚度年华，浪费光阴。
所以说，宁为京城给事中，莫做一县大老爷。同为七品，当然是京官更有前途！况且翰林院对于天下士子而言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官僚培养机构，更是一座文学的圣堂，身份的表征！众人当然是趋之若鹜！
朝廷虽是求才若渴，齐聚天下士子文人于济济一堂，但空闲的官职毕竟有限，汲汲营营谋求官职的人不在少数，到各大皇亲国戚朝廷大佬家中拜访的人也多了起来，每个都为了自己的前程疲于奔走。
去年秋天戍州出现粮饷苛扣案，今年处州出了科考舞弊案，前些日子潞州巡抚勾结地方土匪，横霸一方，杀人越货，从中渔利，连从宋地过来的祭礼都不放过，皇帝雷霆震怒，三州不少官员落马，落血成河。朝廷从其他州县补充了一部分官员，临时抽调，但还是缺人手。
进士们想谋求个好出路，这也是他们难得的机会。
不过，辛臻家里依旧空荡荡，无人问津，这也算好事。只是辛臻搞不懂，其实以他的身份，找他帮忙的人应该很多才是，怎会门可罗雀呢？
原因很简单！上届科考，也有几个不长眼的进士找上曜王府，可惜被当时的小侯爷统统打了出去，指人狠狠地海扁了每个人一顿，至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为这些事情找他帮忙了，即便现在的他变善良了，情况也一样。
几天后，皇帝颁了旨意，不出辛臻所料，那优秀俊美的状元郎邵远果然被皇帝相中，把长公主崇德下嫁与他。
辛臻曾经见过几次崇德公主，两人不算熟稔，但还算谈得来，那副有趣的大富翁游戏也很合公主殿下的心意，所以崇德对这个十九叔还是比较有好感的。好感归好感，两人的关系并不是特别亲昵。
崇德公主，年方十六，小名迪儿，上面本来还有三位公主，可惜很早就都夭折了，皇帝对后宫子女一向不太关注，但这位长公主却很得他的宠爱。公主经常跟着皇帝出狩，肤色略黑，弓马娴熟，性情开朗活泼，待人处事颇有皇家气魄，很是招人喜欢，当年太皇太后在世时曾赞“姬妙善，崇德高。”可见崇德公主在皇室里算是难得的好女子，再配上邵远这么个面貌俊美、才高八斗、谦和有礼的状元郎倒是很般配。
不过，当事人是否有此想法，就不在辛臻的考虑范围内了。
先帝的几位公主女儿中，年纪略长的雍和公主也定了婚事，二甲中一位容貌好才学佳的进士中选，一步登天成了皇家女婿，也不知是福是祸。
永安妹妹郁郁寡欢，她与雍和比较亲近，姐姐有了婚事，妹妹很寂寞。雍和看出妹妹的心思，特地找了永安一起做女红，说说心事，永安方才松快一些，脸上也有了笑意。
谌封和冯纣仆不在帝婿名单之中。辛臻听说后，很满意自己没有看错人，还去拜了拜祖宗，万般感谢祖宗保佑，天下太平，阿米豆腐。
其他王公大臣们也开始兴致勃勃地挑女婿，有相中男方的大人们早早地定下了未来女婿，打算来年成亲。这些时日城里冰媒馆的姐姐们很是大赚一笔，辛臻本打算帮素胡霓裳留意一下，但想想那女人的个性和出身，还是打消了这念头，有些鸿沟是不可逾越的，就算他是个王爷也一样。
只是这皇家婚事一时半会也办不下来，皇室女儿出嫁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工程，公主府建地和嫁妆都需长时间置办，家具器物、服饰鞋袜、金银首饰，一时间都难以准备妥帖。况且太皇太后甍逝，殡礼森严，至少得等到皇家一年孝期结束才能完婚，皇家规矩以孝为天，所有皇家子弟都必须遵守。雍和今年才十五岁，等到成亲的时候，估计不过十六七岁。
辛臻对于古代女子早嫁的习俗，不齿！很不齿！
亲事确定下来的皇家公主和宗室郡主零零散散也有四五人，加起来的贺礼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辛臻现在看见黄管事都想绕道走，虽然这笔钱还得等个一两年才会送出去，还是很肉痛啊。宫里那帮侄女们更是让他头痛，只可惜还是有位不速之客找上了辛臻。
说来，辛臻与后宫皇子皇女们的关系相当复杂。照常理来说，那帮小家伙应当称他一声皇叔。可辛臻的娘亲却是皇帝的妃子，这样算来，他们和辛臻是平辈……幸好他的贵妃老妈和皇帝陛下没孩子，要不然，这个世界会更混乱。
再怎么算也算不清，干脆就不算了。反正辛臻还是把自个儿当长辈看，在他的眼里后宫那帮正太和萝莉还是很可爱的。以前他带着飞白玩的时候，顺便带上其他几个年纪尚小的皇子和公主，和那帮小家伙的关系还不错。
四月中旬，风和日丽。
辛臻进宫请安，飞白领着八公主一步一摇地跟着他，就像俩个小尾巴。
八公主是平妃娘娘的闺女，封号长乐，白净可爱，不到四岁的孩子，心肺上有点毛病，身体不是很好，原来老是关在屋子里，可怜巴巴地看着兄弟姐妹们玩耍。辛臻见了再次父爱泛滥，好说歹说，拐着平妃娘娘松了口，放小萝莉出来玩。
辛臻明白他可能不会有子女，怀着补偿心理，对这帮孩子们特别用心。此后，他怀里就多了一个小孩。飞白虽然有些不乐意，但秉持兄长风范，没和妹妹斤斤计较，只是有时候眼里会流露出一丝不乐意，辛臻反身宽慰一番，小正太面色多云转晴，拉着更夜到处跑，躲在暗地里不知道说些啥。还好更夜练了功夫之后，身手比前从前大有进步，不会因为陌生的环境而伤着碰着，飞白也挺注意照顾更夜，两人相处日益融洽。
总之，皇宫大内和气融融，可喜可贺！
“拜见贵妃娘娘，十九皇叔。”飞白和长乐对着辛臻和贵妃行礼，小小的身板挺得直直地，有模有样跪下起身。
辛臻上前一步，乐呵呵地抱起长乐，蹭蹭小公主的翘鼻子，“好久不见，长乐囡囡，好像又长大了不少呢，给十九叔亲亲。”
长乐点点头，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精神头却比以往好了许多，抱着辛臻的脸，狠狠地在上面嚒了一下，舔得辛臻半脸的口水，“十九叔好久都不进宫看长乐了，长乐一直很记挂十九叔。”
“真的吗？”辛臻一直很喜欢女孩儿，三四岁的孩子能比较流利地说话算是天才，小公主算是其中一个。身体底子差，难得又乖巧又听话，辛臻更是宠爱得不得了。想起自家那个认真习武、经常忽略亲亲老爹感受，现在更是只要进宫有事没事就被飞白拐走的儿子，辛臻的心都要碎了，还是女儿好啊！
女儿是父亲的小暖炉，小棉袄，贴心着呐！
几个后宫妃子带着孩子来串门，娘娘们聊得高兴，聚在一旁嘁嘁喳喳交谈着，只见姹紫嫣红，莲步金摇，香风袭面，娇声软语，一帮各有特色的美人儿凑在一起八卦的场面依旧赏心悦目，这派和气融融、宾主尽欢的场景，估计连皇帝都没见过。
胡思乱想的辛臻有一搭没一搭和长乐唠嗑，没一会长乐就睡着了。辛臻拉来小毯子盖在身上，亲亲小姑娘的脸颊。其他皇子皇女们闲来无事都靠在他附近，他也乐得当个皇宫幼儿园园长，带着一帮小鬼头海天胡地瞎扯，唱着谁都听不懂的英文歌，也不管这帮小鬼头能不能接受……
果然，小鬼们抗议了，吵醒了长乐。长乐揉揉眼睛，小脸上尽是困顿。辛臻招来宫女，打了温水，给小公主洗了把脸。
长乐清醒了些，亲亲叔叔的脸颊，拉拉叔叔的衣袖，又圆又大的眼睛闪耀着希冀，甜甜一笑，“十九叔，讲故事！”
辛臻立马丢盔弃甲，蹭着小公主娇柔的脸颊，吃着水水的嫩豆腐，努力想啊，到底该说啥故事比较好咧？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指婚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