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震怒 ...
-
柯锦夏满心懊恼，急得都想哭了。
糟糕！太失礼了！她是不是笑得很别扭？表现得很糟糕？
冷静！冷静啊！柯锦夏！只是见到他的母亲，就紧张成这样，万一见到他本人，还能向他解释什么？
低着头，是找不到自己的家人的！因为低着头，你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块地，所以才会什么都找不到嘛！傻丫头！
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他。喜欢有着她所见过最温暖微笑的他，喜欢他的平和，他的温柔，他的豁达开朗……他的一切，都喜欢。
第一次见面，懵懂的恋慕！
第二次见面，不得不放弃！
第三次见面，以为是永别！
三年后，她又见到了他！
如果这是上天怜悯她，给她这个难得的机会！她决不轻易放弃！
轻轻握着腰间的锦囊，深呼吸，渐渐地冷静下来。
柯锦夏知道失去这次机会，也许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轻阖双眼，平复心绪。抬起头，平静如常，朱唇轻翘，眼神坚定地望向贵妃，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酒窝浅浅，娇俏可人。眉眼之间，倔强坚强，虽然年幼，却很有几分气势。
呵呵！
不错！
这样,才像是他会招惹的人！
贵妃满意地笑笑，冲淑妃眨眨眼。
淑妃轻含螓首，表示明白，揭开茶杯盖，细细抿了一口玫瑰花茶，“本宫记得你！是叫柯锦夏，对吧？那日复选，你一首琵琶曲，清丽婉约，很是动人心弦。”
“谢娘娘赞赏。”柯锦夏起身谢过，坐下继续说道，“家母善奏琵琶，奴婢受母亲熏陶，自幼喜爱琵琶，也只会弹琵琶。若是娘娘命奴婢弹琴吹箫，奴婢还真不会。”
“呵呵，老实的孩子。”贵妃听了，柔柔一笑，孝顺的孩子，她喜欢。“令堂教导有方，很好！”
“家母一向教导奴婢，为人坦诚，以心待人。”柯锦夏放开心结，侃侃而谈。
关盼盼和石梦月见柯锦夏轻松应对，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恢复正常了。
石梦月放心地舒了一口气，神色越发柔和，精巧的五官越发显得温柔娴雅。
慕飞逸宿醉，头正疼，很想出门透气，却被柔嘉和嘉平拉着不放，无奈地继续和两位妹妹一起看八卦，眼神一飘，不由地心神荡漾。
石梦月感受到某人的视线，望了过去，却见一张端正斯文的脸庞。在她略带讶异的目光中，那张俊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像是要滴出血来，最后抗不住，终于转开去，看着天顶。
这么容易脸红害羞的男子，竟然也是皇子殿下？不是没有男人注视过她，只是像他那样羞涩，还真是第一次，倒是挺难得的经历。想起那人率真的目光，微红了脸颊，她这是怎么了？
顺嫔无意中看到石梦月脸颊绯红，觉得奇怪，“石梦月，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这么红？”
“大概是人太多了，奴婢有些气闷。”石梦月合身回道，“谢娘娘关心。”
淑妃好奇地问道，“顺嫔认识这位秀女？”
顺嫔点头，笑道，“也不算认识！她是戍州崑郡人，和妾身是同乡。”
贵妃仔细打量了石梦月一番，轻笑一声，“早闻崑郡多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红颜易老，容貌只是外在，不值一提。”石梦月说起家乡的一些美人传说和趣事，逗得几位娘娘笑声连连，见几位娘娘心情似乎不错，鼓足勇气说道，“奴婢斗胆，想向贵妃娘娘求份恩旨。”
“哦？”贵妃满面狐疑，这丫头怀的什么心思，莫非……这两个丫头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不动声色地皱皱眉，与其他几个嫔妃交换眼色，平静地抬抬手，“你说！”
石梦月抬眼，望着贵妃，一字一顿，“奴婢想求份和盼儿一样的恩旨！”
贵妃愣了一下，想到什么，用力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勃然大怒，“大胆！”
茶杯没放稳，落在地上，浸湿了地毯，其他人都愣住了。一向温和的贵妃第一次明显地表现出怒气。石梦月身子一抖，连忙跪下，磕了个头，额头抵在柔软的地毯上，不敢再说话。柯锦夏和关盼盼见好友受责，赶忙跪在石梦月身边。
皇子公主们面面相觑，齐齐跪下，“贵妃娘娘息怒。”
雁云见状，连忙冲曼蕾使了个眼色，掏出丝绢，擦拭贵妃裙上的水珠，温言劝道，“娘娘消消气，别气坏身子，身体要紧！”
“盼儿的父亲与我儿有旧交，本宫看在我儿的面上，才愿意出手相助。你又凭什么？”贵妃挥挥手，示意雁云退下，满面寒霜，“一个两个，都为此事来求本宫，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柯锦夏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石梦月，深深吐气，狠狠地磕头，试着镇定下来，“娘娘息怒，请听奴婢一言。”
贵妃神色严厉，瞪了一眼石梦月，“讲！”
柯锦夏知道不能把事情挑明，否则会坏了关盼盼的大事，一时间又不知何如缓和此事，下了决心，壮着胆子，直视贵妃，“女子一生所求，不过一个知心人。并非梦月别有他想，相信娘娘定能明白！娘娘也有年少时，就没有过这些想法？”
贵妃柳眉一皱，冷声怒喝，“放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宫如此说话！”
“奴婢不敢！”柯锦夏深吸了一口气，见贵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知道事不可行，继续说道，“请娘娘开恩！原谅梦月的胡言乱语！”
关盼盼正想说什么，贵妃拧着眉，神色凝重，“够了！本宫好心情你们过来喝茶，谈谈心，你们却如此不识好歹，简直太让本宫失望了！关盼盼，你的事，本宫是应下了！可你也别以为此事就这么了了！你们跪安吧！”
柯锦夏还想求情，袖子被人拉住，转头一看，却是满脸惆然的石梦月，咬咬唇，三人阖身告退了。
其他人见贵妃面带薄怒，找借口告辞了。反正要见的人已经见了，其他的，就交给长辈们解决吧！
淑妃正要出门，见贵妃欲言又止，转身留下，静静地坐在一旁，等众人散去，缓缓地开口，“有事儿就说！”
贵妃和颜悦色，柔柔一笑，“淑姐姐果然聪明，请姐姐移驾，陪妹妹见个人。”
……
“好刺激！好刺激！第一次演坏人！吓死我了！真怕半路忍不住心软，若真把她们吓坏了，就是我的罪过了。”贵妃拍着胸脯，想起方才的情景，又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
园中小亭，德妃正看着湖面浮萍，想着心事，听见后面传来的声音，返身坐下，冷哼一声，“瞧你那点出息，不过就是吓吓几个刚进宫的小秀女，居然还要我陪你练习这么久！”
“德姐姐莫怪，说到后宫威仪，谁能比得上德姐姐！”贵妃拉着淑妃坐下，起身向德妃作揖，“此次有劳姐姐，多谢！”
淑妃这才明白过来，微微一笑，“原来晴妹妹是在演戏！还真被你唬住了！”
贵妃端起茶杯，端庄又文雅，完全没有生气的痕迹，“她们三个好像吓坏了！我都有些不忍心！差点就答应那孩子的请求了！”
“好了，你要是让她们平安无事的回去，反倒才是害了她们。后宫险恶，人心难测，其他秀女见你招待她们三人，想必嫉恨在心，今后若是使绊子，鞭长莫及，我们可保不了她们！”德妃皱皱眉，半信半疑，“你确定那孩子喜欢她吗？”
“我也拿不准，若是臻儿对她有心，知道此事，一定会找机会去看她。若是无心，我便随了她们仨人的心思，放她们出宫，权当赔礼。”贵妃轻捧脸颊，心不在焉，“我现在就是担心，若臻儿知道我欺负了她，会不会生气？他要是生气，也不会冲着我发火，定是一个人窝在家里生闷气。这孩子，没别的长处，就是孝顺。”
“我看你是想抱孙子想疯了！连你家那个性子古怪的浪荡子都敢骗！”德妃轻咳一声，想起那天的情景，轻声问道，“他说，他觉得我做皇后好，你，你……你觉得呢？”
“德姐姐？”贵妃讶异不已，这些年，这件事没人敢提，却被辛臻那一日挑了出来，在后宫暗地里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只不过皇帝没说话，其他人也就不敢多言，见德妃脸色又红又白，软软一笑，“德姐姐，我既然叫你姐姐，必是奉你为尊，又何必多问。至于臻儿，他是先帝之幼子，无论如何，是轮不到他的！”
顿了顿，想起往事，不由得苦笑，“有些话，我早想说，可一直没机会。今日既然提起了，就说出来吧。就像臻儿讲的，烂在心里的话，就像隔夜饭，会馊，还不如干干脆脆地泼掉……话是糙儿点，但也实在。在后宫，人人都说我心善和气，尊我敬我，可当年因我而死的人，我都不知道有多少，每当念及此事，我总觉心神难安……我在朝中别无后台，也没有陛下的子嗣，这么多年宫闱生活，德姐姐若真想对付我，手段何止一二，可德姐姐从来没出手，姐姐的心思，我自然明白！也许是我太自私，为了自己和臻儿，同意再入后宫，逼急了她，惹恼了你。自她去后，这深深后宫，若是没有姐姐的雷霆手段，怕是不得平静。”
德妃想起往事，心有余悸，“你……唉，当年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就会落得一尸两命，惨淡收场。别说太子，就算是我也活不到今天……为了救我，害得你无法再孕，陛下……陛下却一直以为你……你有没有怨过我？”
贵妃回忆起当年东宫的那场争端，笑地怆然，“我有臻儿！此生足矣！德姐姐也是母亲，应该明白我的心情。”
……
一出挽铃宫，锦夏的眼泪唰唰地涌了出来，脸色苍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梦月看着泪眼涟涟的锦夏，连连道歉，掏出帕子，擦拭着好友脸庞上的泪水，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锦夏！我不想嫁给皇帝啊！只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本以为没事，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锦夏用力摇头，绵绵不绝的泪水，浸湿了梦月的手帕，“梦月！梦月！我明白！可你太冲动了！前一刻还在谈笑，下一刻就翻脸无情，后宫是什么地方，我们早该认清楚，不是吗？”
关盼盼又急又恼，见梦月哭得伤心，满脸愧色，也不好多加指责，都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越想越伤心，抱头痛哭。哭了一阵，三人见往来人多，觉得尴尬，忍着泪水，回粹喜宫去了。
其他秀女见她们神色难看，没敢招惹，塞了不少银子给挽铃宫的侍女太监，暗自打听消息，后来方知她们三个惹恼了贵妃，虽不清楚到底是何原因，可都晓得贵妃发了脾气，将她们赶出挽铃宫。众人以为她们挨了斥责，不会构成威胁，便不再将她们三人放在心上。
反倒是柳菡萱更加惹人注目一些。她接到德妃的邀请，前去赴宴，回来满面春风，得意不已，满载而归，说是德妃喜欢她，大加赏赐，南海的夜明珠，应州侗山的雪灵芝，处州焦县的锦缎，陀摩的花钿子，还有一只玉如意。秀女们又羡又妒，望着柳菡萱的眼睛里尽是嫉恨，漂亮的脸蛋都有些扭曲。
柳菡萱不以为意，悠然自得地显摆着德妃的赏赐。
粹喜宫，暗涌如潮，连带着和泉宫也是一阵骚动。两宫的姑姑和嬷嬷们使劲全力，压住了这股邪火，却压不住秀女们攀龙附凤的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震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