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叶清珝

2、第 2 章

　　黄沙弥漫，一切被笼罩在漫天烟尘之中。几个巨大的兽人在四周徘徊，惨叫声连连。

　　“一博！”肖战站在黄沙之中，焦急地呼唤着，“一博！”

　　没有回音。

　　肖战开始奔跑，在尸堆里寻找着少年的身影。他不断地看到那些基因突变的兽人将人类杀死，每
　　看到一次，肖战的心就跟着抽搐一下。

　　他的小朋友，会不会也……

　　肖战用力甩甩头，将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掉，然后继续急切地寻找着，呼唤着。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再也跑不动了。站在尸山里，他一遍遍呼唤着：“一博！一博！”

　　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战哥！”肖战向传来声音的方向跑去，当他看见少年的身影的时候，险
　　些落下泪来。

　　然而，他还没跑到少年的身边，就见一个兽人从少年身后十几米处出现，向少年走去。

　　“一博！”肖战心里一紧，喊道，“一博！闪开！”

　　晚了。兽人举起拳头，一拳捶向少年。肖战眼睁睁看着少年的身体出现一个大洞，鲜血染红了少
　　年的衣服。少年一开始还站着，随后慢慢倒下，像风中飘零的落叶。

　　那个兽人消失了，像它出现时那样突然。肖战奔向少年，在少年倒下之前接住了他。

　　少年的血将肖战的衣服染红了，但是肖战没有注意。他看着少年的眼睛，惊恐地发现少年眼睛里
　　的光芒在慢慢黯淡。

　　少年看着他，嘴唇蠕动着，吃力地吐出两个字：“战哥……”然后，那双好看的眼睛慢慢闭上
　　了。

　　“一博！”肖战用力摇晃着少年，但是怀中的人已经不会醒了。

　　似乎有人在急切地喊他：“战哥！战哥！醒醒！”肖战费力地睁开眼睛，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有
　　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看见王一博趴在他身上，正在焦急地看着他。

　　“一博？醒了啊？”肖战揉了揉眼睛。

　　“战哥，你梦到什么了？”王一博问道。

　　肖战愣了一下，一瞬间，眼前似乎又是少年倒下的画面。他看看眼前这个和少年一模一样的仿生
　　人，轻笑道：“我没事，放心吧狗崽崽。”

　　王一博欲言又止，然而肖战敏感地发现了异常。

　　“一博，你是不是……有自由思想了？”

　　王一博垂下眼睛，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肖战笑了，一边笑一边揉了揉王一博的头发：“厉害啊小朋友，我给你编的程序你都能脱离了。”

　　王一博仍旧一脸不开心，肖战拍了拍他：“先起来，你也不想想你有多沉，压死我了。”

　　王一博一怔，连忙从肖战身上起来。

　　肖战又闭上眼，然而梦里那尸山血海的景象再次浮现，他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

　　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为什么又会……

　　“战哥。”王一博突然问，“我是谁？”

　　“你是谁？”肖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懵了，“你就是你啊。”

　　“那他是谁？”王一博轻轻将一本杂志放在肖战的面前。

　　肖战拿起杂志，封面上的少年映入眼帘。

　　“你从哪里找到的？”肖战惊讶地问。

　　“在你床头……”王一博凝视着肖战的双眼，“他是谁？”

　　“他……”肖战垂下眼帘。他清楚地记得少年拍杂志的那一天，蓝色的头发，沙哑的嗓音，是他
　　午夜梦回时忘不掉的画面。

　　“他才是王一博，不是吗？”王一博轻声问。

　　“是，他是王一博。”肖战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杂志，指尖划过少年的外衣，划过少年蓝色的
　　头发，最后在少年的脸上停下。

　　“那我是谁？我是他的替代品吗？”王一博注视着杂志上的少年，眼中流露出失落。

　　肖战放下杂志，双手按在王一博的肩膀上：“一博，看着我。”

　　王一博抬起眼睛，肖战轻声道：“一博，你跟他确实很像，但是你就是你，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
　　品。至于这个人，他……”肖战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道，“他已经不存在了。”

　　亲口承认少年的消失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是人终究要往前走，终究要把所有的痛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