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惜今日》自锁

15、重生

　　徐微挺着肚子倒了杯温水，走到盥洗室门口，“怎么突然要吐了？”

　　徐熹勉强冲她笑笑，“突然有点反胃，没关系的，你先去看视频吧，我一会就来。”

　　徐微应了声，把水给徐熹，走了。

　　徐熹不停地用冷水洗脸。
　　清醒了一点。
　　她看着镜子中的人，熟悉的脸庞，被水冰润着，更显得皮肤莹白。

　　没有经历过浑浑噩噩的那几个月，没有不顾身体地熬夜、酗酒，没有整宿整宿地失眠，整个人显得年轻得不可思议。
　　只是从眼神中，还是透出来点不厚不深的颓唐和死气。

　　她看着手机。

　　2019年。
　　3月26日。

　　时间重来。
　　多么神奇。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高中物理老师提出了悖论，他命名为“爷爷理论”。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人发明出了时光机……你穿越回去，杀了你的爷爷，你会怎么样？”

　　当时徐熹上课打瞌睡。
　　闻言，还模模糊糊想了了劲爆伦理版的“爷爷奶奶理论”。

　　现在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完全不知所措。

　　很早很早以前，摘抄。
　　碰到一句话——“如果容许我再过一次人生，我愿意重复我的生活，因为，我向来就不后悔过去，也不惧怕将来。”

　　多么坦荡。

　　徐熹做不到。

　　她害怕未来那个命运终止的结局，也不愿意再经历一番相同的苦难。
　　她希望一切被一种人类不可匹敌的超自然力量终止，这样她就要足够的理由退缩。
　　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的软弱。

　　“徐熹——姐——”徐微在客厅那边叫她，“好了吗？宝宝想听你读诗啦——”
　　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色调柔和的房子里。妹妹坐在那头，肚子中孕育着生命。

　　徐熹走过去，倏然就红了眼睛。

　　徐微觉得好笑，又有些担心，问她究竟这么回事，不对劲啊。

　　徐熹拿起诗集，轻轻地摸了摸她晒得暖洋洋的小肚子，“小家伙以后小名叫什么？”

　　“你不是早取过了吗？”徐微诧异，“叫小圆子。”

　　“啊，隔了太久，忘了。”徐熹笑着，继续读起了诗。
　　这应该是她读的第三本了，选的是余光中的《太阳点名》。

　　刚准备读，手机响起来。

　　是叶明。

　　“我到你家楼下了，准备好了吗？”那边的女人笑得温柔。

　　徐熹顿了下。

　　3月26日，在车祸发生前，她看来，是多么平常的一天。没有大事发生，剧组放了假，她准备和妹妹外出游玩，放松一下。
　　和她对戏的前辈叶明，主动推荐了新开的一个度假村，还说自己刚好要去，可以带上她们。

　　盛情难却。

　　徐熹当时如此想。

　　但多么讽刺。
　　在前往的路上发生连环车祸，叶明和徐熹大难不死，但徐微却因此送命。
　　一尸两命。

　　这次是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很干脆地，徐熹和叶明说，她突然有些头晕，去不了了，很是抱歉。

　　下意识地，关切的话语就要吐出口，叶明这才顿住。
　　很明显，徐熹一番话不过是借口，是托辞，只是不想和她出去的证明。

　　“没事的，你在家好好休息。”叶明又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她略作休整，看了看楼上的窗户，那扇映着绿植、涂满阳光的窗子，忍住了烟瘾，驱车离去。

　　多么容易，避开了一场灾难。

　　徐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迷茫。
　　仿佛无限力量握在手中，却在光荣的同时，瞬时预见到了无边的灾祸，和膨胀的野望。

　　她又读起诗。

　　放纵自己，迷醉在这失而复得的温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