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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再会孤禅 打死我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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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云生的瞬间,凌回的呼吸陡然停滞,不觉瞪大了双眼,眼前的云生浑身是血地躺在床上,脸转向门的方向,两个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进入房间的人。
“云生!”
凌回大喊一声直接冲到床边去探床上人的脉搏,然而手刚刚搭上云生的手腕,凌回的心就冷了下来,床上的人死去多时,身体已经完全僵掉了。
凌回跪坐在床边,不可置信地抚摸拍打着云生的脸,那张昔日里挂着粲然笑容的脸,此刻却是一脸苍白毫无血色,怨气横生。
“云生,云生,你醒醒,你别吓我,云生!”
凌回立刻想到渡元气的办法,虽说人死去多时,但凌回不愿放弃哪怕一丝希望,他立刻俯下身,准备将自己所剩不多的元气渡到云生的体内。
但还未等凌回碰到云生,云生的七窍中突然开始涌出汩汩鲜血,很快,横纵交错的血流就布满了整张惨白的脸。
暗红色的血让凌回冷静了下来,凌回突然起身后退两步看向床上的云生。
床上人原本毫无生机空洞地望向门口的眼睛突然一转,死死地盯住了凌回,紧接着,被鲜血染红的嘴角弯起了诡异的弧度,嘴角都快裂到了耳迹,勾出了阴森可怖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凌回完全冷静下来,刚刚急昏了头脑不知所措的样子荡然无存,他冷漠地望了一眼床上开始发出阴森笑声的人,冷冷地说道:
“你的审美,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差。”
听到凌回的话,床上的人突然停止了诡异的笑,随即五官开始扭曲,慢慢扭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是罗烨。
转变完的罗烨缓缓从床上坐起笑吟吟地望向凌回,仿佛一个刚从美梦中睡醒的人。
“他呢?”凌回没有多余的废话。
罗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谁?”
凌回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罗烨没有等来回复,便主动问道:“想他了?”
“想他死了。”
听到凌回的话,罗烨故作悲伤地说道:“阿渊你这样说,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凌回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不是罗烨,而是,换了皮的孤禅!
“你是,孤禅。”
孤禅抬起眼眸说道:“阿渊已经不再称呼我掌门了?”
“你还真是残忍,连唯一的部下都不放过。”
闻言,孤禅挑眉笑道:“臭名昭著的弑神者居然说我残忍,你可不要冤枉好人,这可是人家哭着喊着求我换的 。”
说着伸出食指,指腹重重从脸上划过,大有一番要把脸上的皮剥下来的样子。
“这个身体,虽说与真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好歹也能对付一阵,嘿嘿嘿,要是阿渊你再不告诉我身体在哪里,我可能真的要死了呢。”
“求之不得。”凌回冷冷的答道。
得字刚一出口,凌回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地抡到了墙上,一声闷响,面具和斗笠一齐被甩了出去,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后背的疼痛还未来得及被感知,一条有力的臂膀就狠狠地卡在了他的脖颈处,将他牢牢固定在墙壁上。
凌回睁开眼,骨骼的疼痛和口中的血腥味一起袭来,他想象着面前那个人气急败坏的脸,嗓子里灼烧般的疼痛让他无法开口说话。
“你最好乖一点,也会少受点苦。”
凌回轻笑一声,沙哑着嗓音艰难地说道:“你着急了?”
“阿渊这么听话,应该不会想再体验一次万剑穿心的疼痛吧。”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闲逸。
“反正我说不说你都会杀了我,”凌回咽下了上涌的血水说道:“有本事,自己找。”
孤禅盯着他片刻,放下了手臂,凌回艰难地倚靠在几乎坍塌的墙壁前喘着粗气。
突然,孤禅的手抚上了凌回的脸,像一个长辈爱抚着心爱的孩子,凌回一阵寒颤想要伸手打掉游走在自己脸上假惺惺的手,却碍于身体虚弱,不得不保持着扶墙站立的姿势。
孤禅的语气饱含怜爱地说道:“我怎么会杀了你,看在凌辄的份上我也不会杀你,而且你的眉眼如此像他,我怎么忍心。”
孤禅的手沿着凌回的眉眼描摹下去,凌回的胃中翻涌起一阵酸水,他受够了这假惺惺的抚爱,勉强一只手撑住墙,另一只手一下子打掉了游走在脸上的手,嘶哑着低吼道:“这他妈又是谁,少他妈假惺惺的!”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落在了凌回的脸上,紧接着一掌将他的脑袋狠狠拍进了墙里,孤禅恶狠狠地说道:“你敢骂他?你就跟你那不值钱的娘一样犯贱!下贱的东西!”
随后又是一掌,凌回感觉整个脑袋都被孤禅打进了墙里,似乎下一刻就要穿过薄薄的墙体感受到屋外的阳光,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到全身,他不禁联想到除夕夜寒潭一跃,那时候的头疼与此时的疼比起来简直犹如蚊咬。
孤禅抓着他的前襟一把将他从墙体里拉了出来,或许是血流进了眼睛里,又或许是眼球破裂,凌回感觉到眼前的世界从一片苍白变成了一片血红,这是自他从地宫出来后第一次看到黑白之外的颜色。
孤禅还在嘶吼:“你就不应该被生下来,你就应该跟你那天杀的娘一起死掉!”
凌回整个脑袋里犹如上万只马蜂飞舞,过分的嘈杂让他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词,孤禅在辱骂他的娘亲。
对于父母,凌回没有任何的记忆,他只听别人提到过他的父母丧生于夜猎,对于父母的信息甚至姓名一概不知,虽然没有印象,但这种辱骂的行为还是让凌回愤怒。
待到孤禅冷静下来不再言语,凌回突然开口说道:“你不是想知道你身体的下落吗?”
闻言,刚刚还歇斯底里仿佛要置他于死地的人突然改了口吻,温柔地说道:“我的好阿渊,你终于肯说了吗?”
说着伸出衣袖温柔地帮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凌回强忍着不适,动了动嘴唇,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孤禅见状立刻低下头去倾听他的话。
“我的好阿渊,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乖。”
凌回依旧动了动嘴唇,发出了轻微的声音,孤禅听不清,再俯下身,就差把耳朵贴在凌回的嘴上。
“乖孩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凌回轻笑一声,字正腔圆地说道:“我说,你的身体已经被我剁碎喂了狗了。”
孤禅缓缓抬起了趴在凌回嘴边的头,眼里是无尽的杀意,片刻后,又一掌袭来,直接打穿了墙,把凌回打到了室外。
凌回像一片羽毛一般轻飘飘地落在散落的砖瓦碎片上,他已经分不清疼痛的来源,多年前在地宫的绝望感再次袭来,弱小无助任人宰割,但这一次多了一分报仇雪恨的感觉。
那个人,生气了。
凌回艰难地挣扎起身,刚抬起头,一只脚就毫不客气地踩在他的胸膛上把他踩了回去,喷出的血糊了自己一脸。
“别以为你是他的儿子,我就真不敢杀你,就算找不到原来的身体,我也能用这个身体把凌辄带回来,只要我放出武岳山下的火凤,待到天地人三界之门洞开之时就算没有祭品我照样能发动还魂术!”
孤禅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只是,真到了那时候死的人可就比血祭还魂多多了,不过弑神者暴虐成性荒淫无道,应该也不会在意多出的那几万条人命。”
这下凌回总算理清了当时罗烨抓走卢子薇放血的理由,合着这个老滑头做了两手准备,万一无法找回自己的尸身施术,他就用卢氏的血重启武岳地界,放出镇压在武岳山下的另一只神兽,对于孤禅要复活的人,凌回虽然闻所未闻,但在玄冥禁术宗卷中确实记载过可以通过开启三界之门复还亡者,但这只是文字记载,从未有人试验过,更别提成功。
孤禅看着凌回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抬起脚慢慢蹲到他的身边,怜悯地说道:“你说你又何必如此,无论你说与不说我都要把人带回来,你说了还能少受点苦,而且,他能回来,你不高兴吗?他可是你的父亲。”
凌回的脑袋炸裂般疼痛,听到父亲二字,反应了片刻,这个词对他而言太陌生,他一时没有理解。
孤禅看着凌回懵懂的神情,继续说道:“你不想见见你的父亲吗?他可是很想再见见你呢,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好好想想要不要告诉我。”
说着再一次俯下了身,凑到了凌回的嘴边。
血水不停上涌,卡在嗓子里让凌回无法呼吸,凌回艰难地咽了一口血,气若游丝地呢喃道:“见个屁。”
孤禅猛地站起身,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一伸手一把银色口刀赫然出现在手中。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