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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血祭还魂六 孤禅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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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回迅速撤回手,却还是被两只从棺内伸出的尸手死死抓住,凌回连忙后退一步,整具尸体被他带的坐了起来,云生一直在全神贯注于凌回的一举一动,尸体坐起带起的一阵风,让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云生眼疾手快地一手扯过凌回,一手挥出残月,一记回旋斩先后割下了抓着凌回的尸手和尸体的头颅,头颅分离了尸身,滚到了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才终于停住,没有了响声。
失去了头颅的尸体不再作怪,立刻软绵绵地躺回了棺内。
凌回反应过来,这是被死魂灵控制的傀儡,但却不是他的死魂灵,罗烨应该没能挣脱缚神链,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二人屏息凝神,观察四周,凌回的听觉比常人灵敏,尤其在黑暗中,他能听到一般人听不到的声音,但这一刻明明身处险境,知道危险就在不远处,他却察觉不出,他能听到的依旧只是他和云生二人的呼吸声,不安感愈来愈强烈,已经很久没有成为猎物的恐惧。
突然,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声音很轻,但凌回和云生立刻反应过来,向后退去。后退的同时,云生挥动残月向上砍去,一刀挥空,又一声轻笑从凌回的耳侧传来,这一次几乎是贴着耳朵传来,但凌回却感受不到任何人的存在,时隔多年凌回再一次感受到无从防御的恐惧和绝望。
笑声刚落,没等凌回躲闪,一只有力的手钳住了凌回的手腕,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开他和云生,随后将他狠狠按倒在棺盖上,后背撞上棺盖的一瞬间,凌回差点咳出血来,嘴里瞬间弥漫开血腥味。
“凌哥哥!”听着云生的声音由近及远,凌回想起身,却被那股力量的主人压制,连转头都成了奢望。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我的阿渊,长大了。”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凌回如坠冰窖,一股寒意瞬间侵袭了全身,仿佛冰冻于三尺寒冰中,凌回凝固了所有动作。
有些东西,无论过了多久,都无法忘却,几十年的岁月,一个字,就足以翻越。
凌回瞪大了双眼,看向无边的黑暗,他甚至有种错觉,这里是玄冥地宫,他是被关入地宫无法脱身的八岁孩童,很快,声音的主人会在他身上砍上几刀,任他被鬼魅撕咬纠缠,他能清楚感受到皮肉被撕咬开的疼痛,能感受到骨肉分离的绝望,渐渐地,浑身被疼痛麻痹,感受不到手脚,感受不到四肢,感受不到身体,只剩一缕残魂不知所为何事,不知所为何人,不知所为何生,不知所为何死。
耳边的声音还在说话:“阿渊乖,告诉我,你把我的身体藏到了哪里?恩?”
凌回还处在恍若隔世的回忆中,身边的声音开始变的嘈杂,有很多说话声,也开始出现了光亮,但他看不到,也听不到,直到按住他手腕的手松开,他从棺盖上滑落到地上,跌入一个怀抱中,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凌回听到的是云生的声音。
从有记忆开始,凌回就生活在玄冥宫里,他没有见过父母,他问过身边的人,只得到了模糊的回答,夜猎遇害,没有人告诉过他亲生父母亲的姓名,他就像一个孤儿,无亲无故,唯一的依靠便是孤禅。
像其他弟子一样,他喊孤禅掌门,孤禅教他读书,写字,亲自指导他习武练功,所有人都传他是掌门弟子,但只有凌回知道,掌门是不允许自己称呼他为师尊的,他曾经叫过,被孤禅罚抄了三天的心法,从此之后他和其他人一样乖乖称呼他为掌门。
除了这一件事,孤禅待他极好,有求必应,只是偶尔会很固执地问他一个问题: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那时,凌回还小,不懂得掌门这句话的深意,凌回没有亲人,唯一待他好的就是掌门,想想能永远和他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饭,练功,偶尔和掌门一起到玄冥宫外的集市上,买各种稀奇的小物件,怎么想都是美好的,每一次,掌门的话音未落,凌回便迫不及待地点头应答道:掌门,我愿意!
每次得到凌回的肯定回答,孤禅都会欣慰地摸摸凌回的头,有时候还会嘉奖他一些糖果,小孩子单纯,得到嘉奖和糖果便能开心一天,根本不会深想。
进入地宫那天,孤禅牵着凌回的手,身后是一众年岁相仿的弟子,这是孤禅第一次牵着凌回,凌回有些羞涩又有些自豪,时隔多年,凌回还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空气里弥漫着花香,沿途的风景,一草一花一木,他都记得,那是这个光下的世界留给他的最后映像。
地宫里没有光,起初孤禅召动巫魂阵照亮地宫,地宫向来只有掌门有资格进入,众弟子也是第一次进入,大家都带着一份憧憬和好奇四处打量,走了许久,孤禅放开了凌回的手,巫魂阵开始悉数飞回孤禅的体内,凌回望着孤禅的背影,直到最后一点萤光也消失在黑暗里。
“掌门?”凌回忍不住悄声喊道。
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凌回摸上去,疼痛的地方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凌回把手放到鼻尖嗅了嗅,血腥味立刻充满了整个鼻腔,凌回慌了,大叫道:“掌门!”
身后也传来其他弟子的喊叫声,一瞬间地宫里充满孩童惊恐的喊叫声,凌回看不到,只能一遍遍呼喊着掌门,他以为掌门会来救他,直到有一次,他偶然间摸到了刺入体内的利刃,利刃的一侧雕刻有龙纹,那是他描摹过无数次的仙器,龙魄。
从那时起,凌回不再喊叫,利刃割开身体的痛,伤口被鬼魅撕裂的痛,皮肉分离的痛,无论多么钻心的疼痛,他也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声响,疼着疼着就麻木了,渐渐地,眼前的黑暗里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轮廓,地宫的轮廓,鬼魅的轮廓,还有孤禅的轮廓,他想杀死那个人,但却一遍遍被打倒,打不过,真的打不过,从此恐惧就被埋进了骨肉,血脉压制。
凌回的意识渐渐恢复。
由于灵力消耗过多,体力透支,凌回昏睡了一整天。醒来时,眼前一片白茫茫,看来是出来了,无论眼前的光亮是是日光还是火光,都不会是在那个地宫里,凌回试着动了动手,动不了,被牢牢固定住了。
不会又被抓住了?凌回不满地动了动,耳边传来云生焦急的声音:“你醒了?”
听到云生的声音,凌回有了片刻的心安,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是一只手被云生牢牢抓在手心,无法动弹。
云生见人醒了,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云生,这里是?”凌回说着就要挣扎着起身,被云生轻轻拉到了怀中,一碗汤药被送到了嘴边。
“这里是竹楼,你受伤了,先喝药。”
凌回还想问,但药已递到嘴边,凌回张了张嘴,将药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到凌回忍不住直皱眉头:“咳咳,云生这是什么药?”
云生重新将怀里的人轻轻按到床上,道:“你的体力消耗过多,还受了重伤,这几天就好好养伤,哪里都不要去。”
云生绝口不提地宫里的事情,帮他掖好被子,便打算起身为他准备饭菜。
凌回一把抓住云生问道:“我们是怎么出来的?孤禅呢?傅煜呢?还有颜士卿。。”
云生反手抓住凌回的手,送回被子里,坚定地说道:“这些与我们无关,你已经没有修为灵力了,我们就不要再牵扯这些仙家的事了好不好。”
凌回的心中咯噔一声,云生这是,生气了。
凌回感受着眼前的苍白中,云生的目光,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说道:“云生,对不起。”
云生生气,但他气的不是凌回对他隐瞒了真相,而是他明知道自己没有了修为还要事事冲在前面。
“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想那些事了好不好?”云生的话语里满是心疼。
“云生。”凌回也不愿牵扯其中,但有些事并不是逃避就能相安无事的,思索片刻,凌回还是决定说出来:“如果孤禅真的复活了,那对整个仙界都会是场大灾难,不止是仙界,甚至会波及无辜的黎民百姓。”
“可是孤禅已经复活了。”云生不可置信,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凌回还要想这么多。
凌回严肃地说道:“云生,你听我说,那个人虽然复活了,但回魂的身体只是一名普通修士,无法承受他的全部修为,他目前能发挥出的水平也仅想当于一个普通的上修,他需要寻找更好的容器,之前他想找的容器是我,现在我成了凡人,他能找的容器就只剩下一个颜士卿。”
“所以,你要去找他?”云生听出了凌回的画外音:“先不说能不能阻止孤禅,你去找颜士卿,可能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会把你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