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大佬养娃记》三水草苏

34、拒绝二 你能不能不

　　云生为凌回准备的衣服，上面一件是白色的道袍，下面一件是中衣，凌回分别摸了一下才把中衣拿出来穿好，期间一直目视前方。
　　云生不可置信地看着凌回的动作，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油然而生。
　　“凌哥哥”云生决定试探一番，拿出新买的白色发带说道：“我还给凌哥哥挑了一条发带，放这里了。”说着在床沿上轻拍了一下。
　　发带当然没有放上去，云生拿在手里站在凌回的对面，一条雪色的发带，放在手里很是醒目。云生在等凌回责备他，等凌哥哥一抬头看到自己手里的发带轻斥他胡闹。
　　可是凌回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声：“好。”
　　云生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凌回穿好衣服，便伸手摸向云生刚刚轻拍的地方，那里当然没有发带，凌回摸了两下刚觉得不对劲，突然，手被云生牢牢抓住。
　　“凌哥哥。”云生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是不是。。”
　　“恩？”凌回抬起头对上云生的目光，他看不到云生眼里的惊讶，平静地问道：“怎么了？”
　　云生不敢相信，他和凌回相处了三年多的时间，三年来凌回一直行动自如，与常人无异，从来没说过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自己也一直以为凌回与自己是一样的，可是刚刚凌回的行为，又确确实实证明了。。
　　斟酌片刻，云生还是问了出来：“凌哥哥，你是不是看不到？”
　　闻言，凌回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淡然地说道：“看不太清而已。”
　　“什么时候开始的？”云生很焦躁，他一直视凌回为世上最重视的人，他曾许下诺言要一辈子保护好他，可是他连凌回看不清这件事都不知道。
　　凌回以为云生又误会是颜士卿做的，解释道：“从以前开始就有点，不过只是白天，晚上还是能看清的。”
　　从以前开始？也就是说和自己在一起时就已经是了？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直不知道？
　　云生不说话，每一次云生沉默，凌回就会没来由的慌张，想了想补充道：“也没什么，很久以前就这样了，已经习惯了，不影响生活。”
　　“不是因为这个。”云生仔细看向凌回的眼睛，这时他才发现凌回眉目柔和，看似温柔的眼神其实是没有焦点的，他只是在看向自己的方向，并没有具体到看哪一个地方。
　　“我居然到今天才发现凌哥哥看不清，我和凌哥哥相处三年，今天才知道，我。。我。。”
　　以凌回的脑回路，不明白云生为何要纠结于这件事情，凌回自认为掩饰的很好，如果是灵力充沛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看出来，这也就是没有了灵力身体虚弱才漏出了破绽，便没心没肺道：“这有什么，还有人十年都没看出来呢，三年已经很快了。”
　　凌回说的就是颜士卿，从前每次带他去后山散步，都不让自己带假面，说不好看，凌回也不理解小小的人儿，怎么就如此看重外表，没办法只能摘了假面，慢慢陪他走。
　　云生担心地问道：“为什么会看不到呢？是天生的吗？”
　　“呃。。不是，之前在玄冥地宫呆的时间久了点，习惯了黑暗的环境，后来就不习惯光了。”
　　“呆了多久，怎么会习惯无光呢？”
　　“四年。”凌回不想再对云生隐瞒什么，他的身份云生也知道了，没必要再去说谎。
　　“四年？是修炼嘛？”云生惊呆了：“连续呆了四年？没出来过？”
　　“恩，是修炼。”
　　只是这修炼的代价有点大，玄冥地宫的四年，凌回习惯了暗无天日一个人单打独斗的环境，刚走出来时看不到，听不到，也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后来慢慢的能听到，能张口说出话，可不知为何，眼睛一直没有好，只要在白天，眼前依旧是一片白，盲了十多年，最后凌回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也习惯了，幸而那段时间有叶未央为他准备的玄玉假面，透过假面，即使在白天，凌回也能大概看清眼前的景象，因此，玄冥宫知道掌门是见光瞎的人也只有叶未央和几个长老。
　　云生没有怀疑凌回在玄冥地宫修炼四年的事，只当是和在龟山岩洞修炼一样，他只是自责，自责自己居然三年了才发现凌回看不到。
　　其实仔细回想，还是能找出蛛丝马迹的，就像在仙门大会那次，凌回白天大部分时间是呆在屋里，出门一定要罩着厚厚的黑纱，那时他只当凌回是不愿被人看到，现在想想应该是为了遮光。
　　雾泽庄的那次，凌回化身宋逸第一次救了自己，之后随着他们回到雾泽庄时，凌回一路都是拄着桃树枝，他当时也怀疑过，但当知道宋逸就是凌回后，他就自动忽略了那一段记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为了伪装，他的凌哥哥那么厉害，怎么会有弱点，他一直把凌回当成神仙一样无所不能的人，却忘了凌回也是会痛会受伤有血有肉的人。
　　想到凌回身上不计其数的伤，云生就觉得心痛，这还只是自己知道的伤，那不知道的呢？云生想到了仙宗录上那几行短短的介绍，腥风血雨，他不觉得会为一个惨死的鬼魂平反的人会无缘无故杀人，那是为什么呢？
　　“凌哥哥，你身上的伤，是谁弄的？”
　　凌回倒吸一口凉气，昨日云生发现伤口时，凌回就担心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好在他没有刨根问底，就被自己一句话带了过去。
　　凌回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伤痕都在衣物覆盖的地方，他看不到应该就不会想起，但云生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又把话题转到了这个他不愿回忆的问题上。
　　凌回半开玩笑地说道：“呃，云生啊，你不是说不在意我的过去吗？”
　　云生听了这个回答，明显愣了一下，良久才低声说道：“对不起凌哥哥，以后，不会再问了。”
　　云生的回答让凌回十分愧疚，他不想再瞒他，但更不愿他因为自己的陈年旧事伤心难过。
　　都过去了。
　　凌回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云生的肩膀道：“放心，我已经习惯了，就算看不到也无大碍。”
　　云生还沉浸在自责和心痛中，凌回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云生，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小黑，不是，是残月找到的。”
　　小黑？凌回想起自己曾经起的蹩脚名字便一阵羞愧，声音立刻低了下去：“它怎么找？”
　　云生转身拉上屋里的帘子，屋里一下子昏暗下来，凌回终于可以模糊地看清眼前的世界。云生转到凌回面前召唤出了残月，残月缩成巴掌大的小刀，刀尖指向凌回。
　　？？？什么意思
　　云生怕凌回看不懂，站起来走到凌回的另一边，手中的刀尖立刻转动，转向凌回的方向。
　　凌回恍然大悟，合着这个仙器能感应到另一个主人的方向，这么说自己逃到哪云生都能找到了？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我去过几次玄冥宫，但颜士卿不愿见我，也不允许我入内，我在门口等了几天见不到你，就想着从后山的方向闯进去，那个时候就发现，缩小的残月会自行转动方向，虽然也不是很确定但我觉得，或许他在给我指引方向，就随着他一路找了过来。”
　　凌回从没听说过仙器还有这个作用，或许自古以来仙器大多只有一个主人，随身携带，便也没有人发现这个用途，不过也幸好云生只能召唤残月的不完整体，这要是完整体，或许他能与自己背道而驰。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玄冥宫可是有地界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跟着残月走就进来了。”云生也是一脸茫然，他是从玄冥宫后山方向进来的，没有走大门，走了好久看到玄冥殿的屋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了玄冥宫。
　　凌回想，或许是因为残月，毕竟有近七年的时间，他曾带着残月随意进出玄冥宫，云生也是残月的主人，结界自然就没有将他拒之门外。
　　看来丢下云生独自走掉的办法是不可行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为了躲避玄冥宫的追捕，二人用过早饭就匆匆离开，云生决定带凌回去清水镇，清水镇在逍遥峰下，属于逍遥派的管辖范围，逍遥派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实力与玄冥宫不相上下。更重要的是，逍遥派与玄冥宫的关系并不好，两派之间少有来往，就算是仙门大会这样的大典，玄冥宫掌门也不愿参加，所以就算颜士卿追到了清水镇，也会忌惮三分。
　　凌回受了伤，不能随着云生御剑，而且御剑太过招摇，于是二人选择骑马前行，凌回在旅馆外的驿站租了两匹马便上了路。
　　一路上晃晃悠悠，走走停停，随时留意各种小道消息，只是二人走了三天，也没有打探到任何与玄冥宫有关的消息，更没有任何关于弑神者重出江湖的新闻，有的只是青璇派掌门弟子失踪的消息。
　　云生骑在马上，握着两匹马的牵引绳，问道：“凌哥哥，那个颜掌门到底会不会暴露你的消息？”
　　“不好说啊。”凌回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他丝毫不怀疑颜士卿对他的恨意，但是如果颜士卿把他还活着的消息透漏出去，必定会在修界引起轩然大波，不说别的，逍遥派肯定要找他算账，其他门派多多少少都与他有仇，说不定又是一次修界联手镇压的戏码，这样颜士卿可能就不能自己亲手杀死他了。凌回还是固执地认为血债血偿，而且必须要亲手血刃仇人。
　　而且，明明当时在盘丝洞里的修士都知道了弑神者还活着的事情，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青璇派和麒轩阁同时封锁了消息？就算如此，那些还活着的马庄伙计呢，他们不会到处乱说吗？凌回觉得最有可能的答案便是颜士卿动了手脚，当时在场的人中，没有被蛛丝缠绕丧失灵力的人就只有颜士卿和丘为了，以他们二人的实力要想用幻术操控在场的人，让人觉得一切都是幻象，还是可以做到的。
　　“凌哥哥。”云生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和那个颜掌门之间到底有什么仇？”
　　凌回沉默了。
　　云生以为凌哥哥不愿提起，便立刻说道：“不说也没关系，我随口问。。”
　　“杀父之仇。”凌回轻轻吐出了一句。
　　云生呆住了，他之前想过二人之间可能是有利益关系，或是背叛关系，但从没想过会是这么严重的仇恨，这根本就是不可原谅，无法缓解的仇恨。
　　“他的父亲犯了什么罪吗？”
　　“恩？为何这么问？”
　　云生骑在马上，回头看向凌回：“我觉得凌哥哥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听到这句凌回倒是愣了一下，云生是第一个想听他理由的人，是第一个没有听到他的暴行就劈头盖脸痛斥他残暴的人，斟酌片刻，凌回答道：“只是一些宗派内部纷争。”
　　“是那一次血洗玄冥宫吗？”
　　“恩”
　　“他们要篡位？”云生说的很平静，没有丝毫怀疑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