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水落石出 人心叵测 ...
-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喘着粗气趾高气昂恨不得用鼻孔藐视众人的马关,突然钉在了原地。
云生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那人正是宋逸,此刻的宋逸正悠闲地把弄茶盏,茶香氤氲,与屋里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云生记得宋逸没有去马棚,等他们一行人搜山无果返回时,宋逸正在大堂前的庭院踱步赏月,看到颜士卿他们回来,也只是隔着面纱微微点了下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空手而返。
楚天阔不解道:“宋仙师此话从何而讲?”
没等到宋逸回答,突然,马关腿一哆嗦,像被抽走了三魂六魄般颓然跌坐到地上。满屋子人被他的反应吓到,齐齐望向他。
宋逸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须臾,马关突然反应过来,朝着宋逸爬了过去,一把抓住宋逸的道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祈求道:“仙师,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求求你。”语气里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飞扬跋扈。
马庄主被儿子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到,还以为儿子被鬼附体,冲上前抓住马关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关儿你怎么了?”
马关没有看他爹,只是死死盯着宋逸的衣角,眼里满是恐惧和祈求。
“马公子,村人说看到那位公子和你的伙计走在一起。”宋逸的声音还是温柔的,只是任谁都听出了温柔里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眼前人。
闻言,马公子拽着宋逸衣摆的手突然收住,慌乱说道:“那只是,我找他问点事,收地租的事,”马公子的眼神开始闪躲。
“然后呢”宋逸步步紧逼。
“没了,然后他就回去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马关的肩膀微微发抖。
宋逸慵懒地倚在仙师椅里,懒洋洋地说道:“马公子不想说,我也帮不了你。”
马庄主听得云里雾里,问道:“仙师,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关儿,你做了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别再瞒着了。”
“我没有,爹,你信我,不关我的事。”马关转身抱住他爹的腿。
“仙师。”马庄主向来疼爱,甚至溺爱自己的独子,忙解释道:“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这应该跟关儿没关系,关儿是好孩子,他不会。。”
“那就告辞了。”宋逸打断了马庄主的话,缓缓站起身,道:“马庄主,趁着有时间多准备两口棺材,等鬼火烧过来可就来不及了。”
“仙师!”马庄主拉住宋逸的袖子,“仙师您别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关儿,你做了什么,你快说啊!”
马关开始哭“爹,我不是故意杀他的,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马庄主听到自己的儿子杀了人,脸色瞬间苍白,本就毫无血色的脸,一瞬间白如纸人,颤抖着声音问道:“关儿,你说什么?你杀了人?”
“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马关已经语无伦次。
马庄主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说不出话来。
宋逸拂了拂衣袖重新坐回仙师椅中,道:“接着说”
但马关显然不想谈这个话题,见宋逸步步紧逼,转头爬到颜士卿面前,想抱住颜士卿的腿,可惜颜士卿没给他这个机会,马关刚伸出手去,一道灵力流啪的一声直接打在了马关的面前,火花四溅,差点烧到马关的头发。
马关不死心,又爬到楚天阔面前,楚天阔向来爱憎分明,见他靠近直接拔出了灵剑。
马关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麒宣阁上,但只是望了一眼,还未来得及行动,蓝晴山便满脸嫌恶地吩咐手下弟子挡在他的面前:“挡上,挡上,别让我看见他。”
最后的希望破灭,马关没有了投靠,呆呆地跌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宋逸看他这样,温柔地提醒道:“马公子,时间不多了,含恨而死的人成了厉鬼,拦不住了,你再拖下去,就永远没机会说了。”
有一瞬间的沉寂,随后马关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咆哮道:“是,老子是玩了他,谁让他不听话,还那么不禁玩,玩着玩着就死了,怪我吗!”眼里是如厉鬼般的凶恶。
此言一出,在场的修士都震惊了,没人想到会是这种发展,大家虽然多少都听说过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但这也。。。。。
“畜生!”楚天阔反应过来举剑就要刺他,可是还没落下,就听“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马关的脸上。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惊到,只见面色惨白的马老庄主,撑着快要虚脱的身体,站在马关面前,举起了手
“畜生!”啪的一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个马庄主,虽然软弱油滑,溺爱儿子,但没想到在人命关天的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
宋逸看着被打得晕头撞向的马关,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尸体埋哪了?”
马庄主一把上前,揪住自己的儿子不停摇晃,催促道:“快说!你把人埋在哪里了?”
“我说,我说”马关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埋在后山了,就在后山,黑土山上!。”
马关又爬过来,想抱住宋逸的腿,被云生拦住。
马关见无法接近宋逸,开始不停地磕头道:“仙师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求求你。”
马庄主也跪了下来,他想求宋逸救他儿子,可是听完他儿子的所作所为,又实在没脸开口,只得跪着。
宋逸盯了马关一会儿,不紧不慢道,:“办法嘛,还是有的”
马庄主一听有办法,也不顾脸面了,赶忙说道:“仙师,小儿做的事确实是天理不容,可马某还是恳请仙师指点,只要饶小儿不死,马某今生当牛做马弥补过错,。。”
马庄主好话说了很多,却迟迟等不到宋逸说出办法,满座的修士也在看着宋逸等待他口中的办法。
“宋仙师,还敢问您说的办法是?”
宋逸盯着马氏父子片刻,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众人不解。
却听宋逸笑道:“马庄主,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神仙下凡要普度众生的吧?”
就在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此话为何意时,马庄主反应过来,终是在江湖闯荡多年的生意人一下子就听出了宋逸的画外音,忙道:“宋仙师尽管开口,就是倾家荡产马某也不在乎。”
听闻此话,在场很多修士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这种时候居然还想着捞钱?
宋逸神情自若说道:“看来马庄主也是爽快人,既然这样我也就直说了,两条人命一百金羽,马庄主觉得如何?”
在场的人都被宋逸的狮子大开口吓到,一百金羽,把整个雾泽庄卖了估计也凑不够一百金羽。
听到宋逸的话,连刚刚还在哭天喊地说什么都愿意做的马关都愣住了,但马庄主却毅然决然站起了身朝屋内跑去。
大堂再次陷入沉寂,无人言语,所有人都在私下偷偷看向这个白衣翩跹貌似仙风道骨的江湖修士,静得能听到烛台火焰摇曳的声音。
不出片刻,马庄主跑了回来再次跪倒在宋逸面前,一个装着金羽的金丝镶边钱袋和一张地契被摆在了宋逸的脚下。
马庄主一个头磕到了地上,说道:“仙师这里总共是五十六片金羽和马庄的地契,马某已是个半截入土的人了,不敢奢望什么,只求仙师能救我小儿一命,马某感激不尽。”
说罢,磕起了头,在场的人包括马关在内,都被马庄主的气势吓到,好一会儿,马关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马庄主,哭喊道:
“爹,爹!我错了,爹。”继而转向宋逸,哭求道:“这事与我爹无关,求求仙师救救我爹。”
说罢也开始跟着磕起了头。
宋逸似乎对眼前的一切不感兴趣,悠闲地倚靠在仙师椅中打量着眼前二人磕头磕到头破血流,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这才缓缓拾起钱袋开始清点,完全没打算拦着眼前的两个人。
慢悠悠清点完毕,宋逸才幽幽地说道:
“办法是有,不过很危险,马公子怕是不敢做。”
马关一听有办法,忙道:“我做,我做,什么事我都做。”
宋逸望了一眼门外,庄里已经点起了灯。
“其实也简单,马公子只需亲自前往那位公子的埋身之地,三步一叩首,诚心忏悔,徒手挖出尸骨,再请人超度厚葬,从此之后你们家的人所有人不得作恶半分,每年的今日到江公子墓前忏悔一日即可。”
马关害怕,但为了保命还是决定去,立刻应允道:“好,你们跟我去。”
“去不了。”宋逸一口回绝道:“这事只能由当时在场的人去做,可惜当时在场的人现在只剩马公子一个人了。”
马关一听这话,又开始哭爹喊娘,马庄主也不知如何是好,问道:“仙师,你确定关儿一个人去不会有危险吗?”
“不确定。”宋逸轻飘飘地答道:“可能会死,不过嘛,血债血偿,杀人偿命不是天经地义?但如果他不去,你们都得死。”
云生听了这话,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从没听说安魂一事只能由当事人去,更别提要禁止其他人在旁边。
马关还在哭,马庄主不可置信地看着宋逸,不停低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估计是觉得二人吵,宋逸最终松了口,说道:“要陪同也可以,但陪同者需要与马公子保持一定距离,所有事情必须马公子亲力亲为,不得假借他人之手。”
马氏父子如获大赦,赶忙道谢,马关看出来宋逸是不会陪他去的,颜掌门面若冰霜他不敢惹,楚天阔的暴脾气他也不奢望,最后只能求救于麒宣阁,蓝晴山耍起了脾气,说什么也不愿派人跟着去,最后还是马庄主的夫人,昔日的麒宣阁弟子亲自出面各种哭诉,蓝晴山才松了口,但也只是说可自愿选择陪同并没有指定确切的人,麒宣阁弟子虽也痛恨他的所作所为,不愿与之同往,但看着同门师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最后还是不得已跟在了马关的身后。
颜士卿和楚天阔虽耻于马关的行为,但为了以防邪祟作乱还是跟着去到了后山埋葬江公子尸身的地方。
埋葬江公子尸身的地方在黑土山一道阴渠旁,还未走近,众人便闻到阵阵腐烂的味道,玄冥宫和青璇派都没有靠近,隔着夜色,云生都能看到马公子铁青的脸色。
“楚宗师,吴师兄他们会不会也在这里?”发问的是周昭,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云生心中一紧,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楚天阔却坚定道:“不是这里,这里的尸臭都是从一个地方散发出来的,这里的尸体,只有一具。”
这里没有,那会是哪里。
恰巧这时,丘为御剑在附近巡视一圈后返回,说道:“掌门,这里感受不到任何邪祟的存在,连鬼魂的存在都感受不到。”
颜士卿眉头一紧,转身御剑朝雾泽庄的方向飞去。
楚天阔紧随其后,其余弟子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返回了雾泽庄。
雾泽庄大堂的门开着,大堂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颜士卿抓过一个伙计问道:“之前在这里的宋仙师去哪里了?”
伙计一脸茫然道:“我不知道,没有注意。”
丘为继续问道:“那杜六呢?”
“啊?”伙计用怪异的眼光盯着眼前的一众人答道:“杜六不是被抓走了吗?仙师们刚刚不是还去找过他?”
颜士卿松开了伙计,说道:“去马棚把人抬回去吧。”说罢,抬步迈入大堂。
伙计愣了一会儿,但还是听从颜士卿的话朝马棚的方向跑去,片刻后果然听到外面传来伙计的呼喊声:“快来人啊,杜六还活着,快来人帮我抬一把。”
“被骗了啊。”蓝晴山摆弄着手中的草环,又恢复到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颜士卿没有说话,他走到宋逸之前坐的仙师椅旁,茶几上放着早已凉透的茶,茶盏下压着一张纸。
云生走近才看清,那是马庄的地契。
宋逸带走了金羽,却留下了地契。
根本不存在第二种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