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的小福包》邪小叉

2、第二章

　　于朝转眼就十七岁了，邪十二给他换了一张符，再次收了三千万天价。于立博算不上疼爱于朝，但这点钱还是会出的。

　　他平时无事就戴着眼罩，隔绝在他不远处飘荡的血红色恶灵。除此以外他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甚至考了本市状元进了高中重点班。他父亲常常抽空陪他，但他能感觉到父亲不太喜欢他。

　　还有就是无缘无故的焦躁不安，愤怒，悲伤，失望这些负面情绪，一直困扰着他。虽然父亲不怎么限制他的花销出行，他依旧感觉非常不自由，就像被关在小房子里十几年了似的。

　　为这件事父亲把邪十二请过来问过，但这次邪十二含含糊糊说没办法，看上去不像是那种真没办法，而是不愿意帮忙。他说：“就算有办法，我也不会做这件事。”

　　…………

　　迟子木躺在床上，小侄子迟一点趴着玩着手机。

　　“叔叔，我今天学校又考试了。”迟一点讲着外头的世界，“感觉考的不错，应该有前三，都是托叔的福，都是我见过的题型。”

　　“真好！”迟子木淡淡地说，心里刚刚生出的不满情绪又散去了。

　　“还有啊，老师今天问起家里人，我不小心提到你了。”

　　“那你和他怎么说的？”

　　“我就说我还有个叔叔和我住在一起别的没说。”迟一点心虚的看了一眼迟子木。

　　“还说了什么？”

　　“我……”迟一点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随时准备逃跑的那种，“其实是邪大师叫我说出去的，就说……就说爷爷不让您读书，把您囚禁在家里。”迟一点察言观色了好一会，发现迟子木没有半点发脾气的迹象。

　　“爸爸一直骗我说是师父不让我出去。”迟子木说，“你还有一年就中考了吧，还不复习去？”

　　“叔叔再保佑点点一次……”迟一点这么大了还喜欢跟叔叔撒娇。叔叔在家里是特殊的，谁都不亲近，怎么捂都捂不热，他从来不说自己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想干什么，所有人都去揣度，都以自己的方式“对他好”，就是不让他出门。只有迟一点敢和迟子木这么说话。

　　“嗯。”

　　邪十二忧心忡忡，扇着一柄孔雀羽毛扇。迟家越来越不欢迎他了。虽然迟子木在家自学效果很好，但是每次通过迟一点的眼睛看到的迟子木都很不开心的样子。

　　迟原说，迟子木是家里的福包，要是上学，将来远走高飞，他的生意怎么办，孙子的学业怎么办，老母亲的健康怎么办？迟原说，他赌不起。

　　邪十二头痛欲裂，低声骂了句娘。随着迟子木长大，阴灵更加难以接近他了，就连邪十二看望他，都要废不少纸符。

　　口袋的手机突然抖动不听，邪十二不耐烦：“作甚啊，不知道爷正烦着吗？”

　　电话是于立博打过来的：“邪大师，朝朝的符纸早上被同学撕了，下午他同桌跳楼自杀了，死得挺恐怖的。大师，还有保险一点的办法吗？”

　　“我这就过来一趟。”邪十二心生一计，嘴角微勾，“木头，师父有办法了……”

　　…………

　　于立博又拿出一张卡：“一个亿了，够不够？”

　　迟原吐了一个烟圈：“您也瞧见了，我那孙子也快十五了，再过个七八年也要娶妻生子，你再出一套一千万的别墅，我家小福星你就带走。”

　　于立博眉头紧锁，这是他商业竞价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但是迟子木不是商品，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不是人贩子，只是想让迟子木跟于朝一起上学。

　　小福星本人皮肤冷白，一看就是没见过阳光的病样儿，还没有自家儿子有年轻人的朝气。若不是信任邪十二，而且看到迟家无比不舍，他准会觉得这是个白无常。

　　“别墅不是问题。”于立博又拿出一张卡，“里面一千二百万，足够了。”

　　迟原轻轻推了一下自家儿子的后背，算是把人交出去了。

　　邪十二松了口气：“木头……”

　　迟子木木木地转过头看他，空洞的目光看的邪十二眼泪都快掉了。

　　于立博看着也心疼：“木头，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

　　迟子木奇怪地看过来：“我不难过啊，为什么要哭？”

　　迟原还骄傲地说：“这孩子好养活，打小不知道什么叫难过，不会哭闹，一直这个样。从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崽子，还是个福包，所以呀，于先生这次赚大啦！”

　　迟子木表情似乎狰狞一瞬，随机恢复平静。远在于家的于朝突然一阵胸闷，哇的一下把晚餐全吐了出来。

　　把他带到大的保姆知道于朝身上没有放纸符，也不敢接近，只能心疼地远远看着。

　　迟子木就是这天晚上到了于家。

　　“你这里很脏。”迟子木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于立博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脏东西。”

　　于立博摸了摸鼻子：“所以才找上你师父的。”

　　“你家里有吸引这些东西的人吧？”迟子木内心止不住的好奇，“应该对于叔很重要吧，花这么大价钱来赎我？”

　　“是我儿子。”

　　迟子木：“你对你儿子真好……”

　　于朝从楼上跑了下来，一脸不解：“爸爸，怎么回事，家里的怨灵都不见了！”然后就看到在夜色中发着淡淡地光的迟子木，干净地出奇。“你很厉害。”于朝说。

　　迟子木也不谦虚地点头：“你处境挺糟的，今天又沾上新的生命，符纸的确没什么用了。”

　　“爸爸，他是谁啊，新的陪读？”于朝想勾一勾迟子木的肩膀，表达一下亲近，却被躲开了，“我觉得好眼熟，绝对见过他！”

　　“迟子木，你把他当做活菩萨看就行了。”

　　“于叔，我修道，不修佛。”迟子木纠正说，“是邪十二的徒弟。我们一定没见过，这是我第一次出门。”

　　明明语气里没有半点忧伤，于朝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心痛，就像疼在自己身上一样。这有点像这十几年，无数次莫名的抑郁孤独的感觉。

　　于立博去停车，两个孩子就对立着站在门口。

　　“原来我的痛苦都是你给的，这是什么咒法，真够恶毒的。”于朝冷厉地盯着迟子木，怒火蹭的就上来了。

　　恶毒？迟子木下意识退了一步，他哪里被这么骂过，向来只有别人的笑脸相迎。他也很不理解，他什么都没做啊，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于朝清晰的感受到心中一阵委屈，却不知道这情绪到底是属于自己的还是迟子木的。

　　迟子木表现得很冷静，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切与他无关。

　　迟子木：“我会尽快查一查有关的术法，等你找到可以抵抗这些脏东西的办法的时候我就会离开。”

　　“我这么灾星，是不是也拜你所赐呢？”

　　“我比你小。”迟子木仅仅说了一句，于朝就禁了声。我比你小，你妈却是你克死的。我比你小，我妈怀我的时候全家都沾上了好运。

　　“朝朝，怎么不带木头进去？”

　　于朝不情不愿地回了屋。

　　“木头，怎么回事？”于立博心疼这孩子，“朝朝欺负你了？”

　　迟子木摇摇头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门里面的于朝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委屈。你装，继续装！

　　家里前所未有的干净。

　　怨灵都远远的徘徊在别墅对面的大街上，只有几个数百年道行的鬼修满脸惊诧地挂在屋梁上。

　　“我的天，什么东西进来了？”

　　“好恐怖，怨灵都跑了耶。”

　　“可恶啊，刚那个女鬼都和俺好上了，现在被生生吓跑了……”

　　“他不会欺负咋们吧？”

　　“我只是普通鬼修啊，只是不想轮回啊……”

　　一个看上去有点年岁的老鬼在空气中嗅了嗅：“那东西和一千五百年前那啥有点像，还好我现在道行深了不少，不然就逃亡的命！”

　　“一千五百年前？那时你也有三四百年吧？”

　　“的确比那时弱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是也不是我们惹得起的。”老鬼油腔滑调地炫耀，仿佛“那东西”越强他就越有面子似的。

　　“我可是参加过那次逃亡的人！”老鬼说，“传闻是一个王爷的小徒弟，他师兄替他扛过了所有的苦难劫数，才有了他这百鬼不侵的神体。不过后来就消失了，我才活了这么久呢。”

　　“太狠了吧，这师兄怎么会愿意做这样的牺牲，最后一定走火入魔万劫难复了吧？”

　　“那可不，”老鬼翻了个白眼，“估计是下十八层地狱了，那小徒弟必然成了真神，云泥之别好嘛！这还不是那王爷逼的……”

　　于朝听的真真切切，对迟子木更加怀疑了。

　　“你们在讨论什么？”迟子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抬头问。

　　鬼们闭了嘴，害怕的抱成一团：“大人饶命，小的们不敢乱说了。”

　　迟子木：“放心，我没听见。也没有赶你们出去的想法，难得有受得住我的神光的阴灵，我可舍不得呢。”

　　于朝冷冷地看了迟子木一眼就回了房间。